谜一样的奸臣：将妻子、女儿、儿媳送给暴君，却被百姓称赞是好官

一个男人，眼睁睁看着妻子、女儿、儿媳被皇帝凌辱，却没有拔刀，没有痛哭，甚至还拦住了要动手的儿子。他忍了。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他知道，在那个时代，活下去才是第一件事。 这个男人叫张全义，五代十国最被争议的臣子之一，也是洛阳城四十年不倒的守护者。

洛阳，一座被战争碾碎的城

要搞清楚张全义是谁，先得搞清楚他接手的是什么。

880年，洛阳已经不像一座城了。

那一年，黄巢的军队席卷中原。洛阳作为唐代陪都，地处四战之地，谁打谁都要经过这里，谁打完谁都要在这里烧一把。广明元年，汝州募军从代州还兵，顺手就把东都市肆焚掠一空。接下来几年，黄巢来了，秦宗权来了，孙儒也来了。每一路人马过境，都要屠一遍，烧一遍，劫一遍。

史书里有一句话，读起来叫人脊背发凉——"白骨蔽地，荆棘弥望，四野俱无耕者"。

这不是文学夸张。那时候的洛阳，城墙大半坍塌，宫室十不存一，原本百万人口的都城，城里城外加起来，住着不到百户人家。 剩下的人，要么逃了，要么死了，要么躲在某个角落里，靠挖野菜活着。

为什么会烂成这样？

根子在藩镇。

唐朝后期，节度使制度失控，中原各地形成一个个半独立的军阀势力。这些人名义上是唐朝的官，实际上谁的拳头硬谁说话。黄巢起义一打，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朝廷彻底撑不住，各路藩镇趁势割据，相互攻伐。洛阳夹在中间，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打仗需要粮食，没有粮食就去抢。打完仗要撤退，撤退前把城烧了，不给对手留资源。这套逻辑在乱世里无比理性，对普通百姓来说却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就是在这样一片废墟上，887年，一个叫张居言的男人，带着一百来号人，走进了洛阳城。

他的任务，是把这里重新变成人住的地方。

从农家子弟到乱世棋手——张全义如何走到这一步

张居言，就是后来的张全义。852年生人，山东濮州人，祖上世代种地。

这种出身，在唐代意味着几乎没有上升通道。科举是有钱人玩的游戏，从军倒是能搏一搏，但也要看时机。偏偏张居言生在了一个最混乱的时代，这反而给了他机会。

乱世不讲门第，讲的是脑子和胆子。 张居言两样都有。

黄巢起义爆发后，张居言加入了起义军。史书说他"头脑机敏"，很快就在大齐政权里谋到了吏部尚书、水运使这样的要职。这不是小职位，说明他不只是个能打的武夫，还懂得怎么周旋、怎么管事。

但黄巢撑不住了。

878年之后，各路藩镇围剿，黄巢的势力节节败退。张居言是个聪明人，不会跟一艘要沉的船一起沉。他转投了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从此换了一套身份，在新主人麾下继续建功立业，被表请为泽州刺史。

886年，诸葛爽死了。靠山没了，树倒猢狲散。

这时候的张居言，面临一个所有乱世人都要面对的根本问题：投谁？

他和诸葛爽旧部李罕之结盟，共同接管河阳镇的大权。两人都明白，单打独斗活不长，必须找个大靠山。当时最强的两股势力，一是朱温，一是李克用。张居言和李罕之比较了一番，选了李克用。

李克用接收了这两个人，做了个切割：李罕之守河阳，张居言守洛阳，任河南尹。

这是张居言第一次真正握住洛阳。但这个位置并不太平。

李罕之这个人，能打仗，但治理一塌糊涂。他守的地方养不活士兵，就找张居言要粮。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稍微不如数，他就抓洛阳的官吏去河阳打板子。张居言表面上忍了，心里在记账。

888年，机会来了。

李罕之率军出征，河阳城后方空虚。张居言出手，带兵偷袭了河阳，把这块地盘收入自己名下。

李罕之大怒，从李克用那里借来七千骑兵反攻。战局急转直下，张居言被困在孤城里，粮草断绝，将士用木屑果腹，随时可能全军覆没。

到了这一步，没得选了，张居言给朱温写了一封求救信。

朱温早就想插手河阳，这封信正中下怀，立刻发兵解围。从此，张居言彻底转投朱温，那个在乱世里早有称帝之心的枭雄。

为了这一次活命，张居言欠下了朱温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后来要用妻女来还。

投靠朱温之后，张居言的名字也换了。先是朱温赐名"张宗奭"，后来唐昭宗又赐名"张全义"，这才是史书留下来的那个名字。一个人换了两次名字，说明他在两个主子之间都站住了脚。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那十几天，张全义选择了沉默

907年，朱温代唐称帝，建立后梁，史称后梁太祖。

在这个过程里，张全义是支持者，也是受益者。后梁建立后，他以河南尹之职继续坐镇洛阳，后来又进封魏王。朱温信任他，用他，把整个河南的民政都交给他管。

两人的关系，表面上是君臣，内里更像是战友。朱温不会忘记，当年是自己出手救了张全义。张全义也不会忘记，自己用木屑果腹、写信求救的那个狼狈时刻。

但有一件事，张全义大概从来不想回忆。

那是朱温在位期间的某一年，具体时间史书没有精确记录，但事情记得很清楚。朱温亲自统兵在外征伐，回京路上旧疾发作，走不动了，探查周边，正好是张全义的郊外庄园。于是，皇帝就地驻扎，在张全义家里养病。

张全义听说皇帝驾临，带着一家老小出来迎接，毕恭毕敬。

头几天一切正常。 但几天之后，朱温恢复了精神，也恢复了他那个人尽皆知的本性。

朱温好色，这不是秘密。史书记载，他连自己几个儿媳妇都没有放过。 对张全义，他显然也没打算客气。他传口谕，让张全义家的女眷"贴身侍疾"——这四个字是个遮羞布，遮不住后面的意思。

张全义的妻子储氏，他的妾室，他的女儿，他的儿媳，一个一个，排着队，走进了皇帝的卧房。

史书的记录只有一句话："留旬日，全义妻女皆迫淫之。"

十几个字，背后是什么，不用细说。

张全义的儿子忍不住了。 他要提刀去杀朱温，哪怕拼个鱼死网破。这个选择在情理上完全站得住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家中女眷遭受这种凌辱之后，都会想要动手。

但张全义拦住了他。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说的是实话——当年若不是朱温出手，自己早就饿死在孤城里了。这个恩，不能忘。更深的话，他大概没说出口：就算动手，结果是什么？张家上下几十口人，一个都活不了。

这是乱世的逻辑。不是不恨，是恨了也没用。

朱温走后，心满意足，对张全义厚加赏赐，加官进爵。一场奇耻大辱，换来了君臣关系更进一层的稳固。 这个交换，张全义做了，但他做的时候心里想什么，史书没有记。

后世骂他的人不少，说他是奸臣，说他毫无气节，说他以妻女为筹码换取荣华富贵。这些批评有道理，但有一点这些批评没说清楚——在那个时代，气节能换来什么？

抵抗朱温，不是死路一条，就是全家覆灭。历史上不是没有人这么选，选了的人，也确实死了。张全义没有选择死，他选择活，然后用活着的四十年，做了一件让洛阳百姓在他死后还给他立生祠的事情。

这笔账，怎么算，见仁见智。

四十年，一座城的重生

说完这段令人窒息的往事，得回到张全义做的那件最重要的事上。

从887年到926年，将近四十年，他一直是洛阳的河南尹。 除了中间有过几个月的短暂调动，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座城。这四十年，他把一片废墟变成了一方乐土。

从哪里开始说？从那片"白骨蔽地"的废墟开始。

887年张全义接手洛阳时，手下只有一百来号人，和残余百姓一起缩在一个叫"中州城"的小寨子里，城里城外不满百户。这不是夸张，是史书白纸黑字的记录。放在任何人面前，这都是一个几乎无从下手的烂摊子。

但张全义从第一天就开始干了。

第一件事，免税。

战乱过后，没有人愿意种地，因为种了也会被抢走，甚至抢走的是官府。张全义暂时免除了农田赋税，让老百姓先喘口气，知道自己劳动的成果能留住，才有人愿意去种。

第二件事，招人。

洛阳没人，就得把人弄回来。张全义贴出告示，招抚流民和乞丐，给粮食，给种子，给地方住，让他们定居下来。这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极难——那些人已经在外面流浪太久，不相信任何一个官府的承诺。 张全义得用行动证明他说话算数。

史书记载了一个细节，值得仔细看——他"躬载酒食，劳民畎亩之间"。就是说，他亲自坐着车，带着酒和食物，下到田间地头，去慰劳正在干活的农民。这不只是姿态，这是告诉所有人：这个官不一样。

第三件事，放宽刑罚，教平民习武。

乱世里，土匪横行，老百姓没有自保的能力。张全义降低了刑罚的门槛，同时允许身强体壮的平民到府衙学习拳脚功夫，以防备盗贼。这个举措，放在承平年代也许会引发争议，但在那个时代，是真实有效的民间治安手段。

第四件事，重建城池。

洛阳的城墙早就烂了，城内布局也被战争打乱，坊市废弃，宫室空置。张全义主持修建南、北二城，逐步恢复洛阳坊里旧制，把原来废弃的土地重新规划，能住人的地方住人，不能住的辟为农田。

这些事，做起来一件都不轻松。没有钱，没有人，没有太平的外部环境，四周还有其他藩镇虎视眈眈。 张全义是一边防着打仗，一边搞建设。

但他做到了。

两三年后，第一批效果出来了。外逃的洛阳人开始回来了。 他们看到张全义贴的告示，看到留在城里的人已经有地种、有饭吃，就陆续回来了。织布机架起来了，铁匠铺开门了，酒肆和茶坊又有了人气，手工艺品重新出现在街头。

再过三五年，情况更好了。家家户户吃得饱、穿得暖，粮仓充实，商客往来如织，田里一片生机。 洛阳从一片废墟，变成了一块实实在在的富庶之地。

这个过程，没有什么神奇之处，就是一件一件事，一年一年做。

张全义没有什么雄图大略，没有搞什么改革变法，他做的事说白了就是：让老百姓能种地，种了地能留住，有人打劫能防住，有地方住能安心。 就这几件事，他坚持做了四十年。

926年，后唐同光四年，张全义卸任河南尹。 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将近四十年，这在五代十国那个走马灯一样换主子、换官员的时代，是极罕见的稳定。

同年，他就死了，享年七十五岁。朝廷追赠太师，谥号"忠肃"。

洛阳百姓的反应，比官方的谥号更能说明问题。他们集体出钱，给张全义建了很多座生祠。 生祠是给活着的人建的，但在张全义死后，这些祠继续矗立着，继续被供奉。对一个地方官来说，这是最高的评价，比任何史书上的溢美之词都要实在。

怎么评价这个人

张全义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也不应该被简单地评价。

骂他的人说：一个连妻女都保不住的男人，谈什么忠义，谈什么气节？他不过是用家人换了自己的富贵。

夸他的人说：他把洛阳治理了四十年，救活了不知道多少人，生祠不是朝廷批的，是百姓自己建的，这就够了。

这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都只说了一半。

张全义生活在一个连皇帝都可以随时被换掉的时代。他经历了黄巢、诸葛爽、李罕之、李克用、朱温、后梁、后唐，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是一场生死危机。他活了七十五岁，在那个年代，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不是没有缺陷。那件事，他的确忍了，而且忍出了仕途上的好处。这个污点，洗不掉，也不该被洗掉。

但缺陷不能遮住功绩。他用四十年时间，让一座死城重新活了过来。 他用木屑果腹、靠人施舍活下来，然后花四十年把这份施舍的恩，还给了洛阳的每一个百姓。

历史上有很多人，道德完美，什么都没干成。也有一些人，满身瑕疵，但做了一件真正有用的事。张全义属于后者。

百姓替他建生祠，不是因为他完美，是因为他有用。在那个年代，能让老百姓活下去、活得好一点的官，就是好官。这个标准很低，但在五代十国，达到这个标准的人，屈指可数。

张全义是其中一个。

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件事：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一个人可以同时是让人唾弃的懦夫和让人敬佩的能臣。评价历史人物，不能只看他在最难堪的时刻选择了什么，还要看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到底做了什么。

张全义做了什么？

他让洛阳活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