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这地方,外人提起来多是西湖烟雨、钱塘大潮。其实这片土地底下埋着不少热血忠魂。从南宋到清末,浙江走出的民族英雄一个接一个。今天要说的这五位,都跟浙江渊源极深:有人生在浙江,有人死在浙江,有人最终葬在西湖边。他们的事凑一块儿,差不多就是一部抗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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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岳飞(杭州),背上刻着“尽忠报国”的南宋战神
岳飞1103年生在河南汤阴,但他生命的终点、精神的根,都扎在杭州。1142年,秦桧以“莫须有”罪名把他害死于临安风波亭,年仅39岁。二十年后宋孝宗平反,改葬西湖栖霞岭下,就是今天岳王庙。
二十岁起四次从军,他率岳家军收复建康、襄阳六郡、郑州、洛阳,在郾城、颍昌大破金军“铁浮图”“拐子马”,逼得金军感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纪律之严千古少见。史书记载,他撕开衣裳露背,背上刺着“尽忠报国”四个大字,深入肤理。后来民间传成“精忠报国”,但以身许国的气魄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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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满江红》至今读来仍热血沸腾:“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他被尊为南宋中兴四将之首,追封鄂王,谥忠武。岳王庙前,秦桧夫妇跪了八百多年,岳飞却站了八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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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葛云飞(萧山),定海保卫战中战死的三总兵之一
葛云飞1789年生在萧山进化镇山头埠村,字鹏起,号雨田。出身下级军官家庭,从小习武读书,崇拜岳飞,把“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当座右铭。31岁中武举人,34岁中武进士,后任定海镇总兵,镇守东南海疆16年。
1841年9月,鸦片战争期间,英军29艘舰船、4000余人再犯定海。当时葛云飞正在老家丁忧,接到浙江巡抚急召,穿着母亲染黑的孝服就奔赴前线。他与寿春总兵王锡朋、处州总兵郑国鸿率5800名将士,死守定海六天六夜。这是鸦片战争史上坚守最长、抵抗最顽强、伤亡最惨的一仗。
10月1日,王锡朋、郑国鸿先后战死,竹山门、晓峰岭失守。葛云飞亲持刀冲锋,转战两里多地,大刀砍断就拔出“昭勇”“成忠”双佩刀继续厮杀。左眼中弹、半边脸被劈去,仍身先士卒,最终身中40余弹壮烈殉国。三总兵全部战死,定海虽再失守,但英军伤亡惨重,后被迫放弃舟山。
葛云飞谥号“壮节”,追赠太子少保,归葬萧山所前镇三泉王村。如今山头埠村已改名云飞村,村中有“故里表”“壮节亭”“云飞桥”。他生前自题墓联:“为爱湖山堪埋骨,不论风水只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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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名:于谦(杭州),保卫北京城的“于少保”
于谦1398年生在杭州钱塘太平里,即今河坊街祠堂巷一带。12岁写下《石灰吟》:“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简直像给自己一生写的预言。
永乐年间中进士,巡按江西、巡抚河南山西,为官十九年清廉爱民,人称“于清天”。正统十四年,瓦剌入侵,明英宗被俘,北京城人心惶惶,有人主张南迁。于谦临危受命任兵部尚书,力排众议,提出“社稷为重,君为轻”,亲自指挥北京保卫战,击退瓦剌,把明朝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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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往往没好报。1457年明英宗复辟,石亨等人诬陷于谦谋立襄王之子,他被冤杀于北京。明宪宗时平反,归葬西湖三台山麓。弘治二年追谥“肃愍”,明神宗时改谥“忠肃”。他与岳飞、张苍水并称“西湖三杰”。袁枚有诗:“赖有岳于双少保,人间始觉重西湖。”
于谦祠每年接待参观者超12万人次,精神被概括为八个字:爱国、勤政、为民、清廉。杭州人纪念他,不只因为他守住了北京,更因为他守住了“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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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名:张苍水(宁波),大明最后的忠魂
张苍水本名张煌言,1620年生在宁波鄞县县城,字玄著,号苍水。崇祯十五年考中举人,原本可走文官之路。1644年明朝灭亡,清军南下,1645年宁波城隍庙起义,26岁的他毅然投笔从戎。
他奉鲁王朱以海监国,开始了长达19年的抗清斗争。联络十三家农民军,与郑成功配合作战,亲率部队连下安徽二十余城,一度兵临南京城下,震动清廷。四下长江、三入闽海,两次因风暴翻船落水,还有一次被俘后混在士兵中藏了七天七夜才逃脱。屡败屡战,死不认输。
最悲壮的一仗是1659年。他与郑成功分兵北征,攻克芜湖,沿江四府三州二十四县望风归附。郑成功兵败南京后,他孤立无援,焚舟登岸,潜行两千多里回到浙东。1662年永历帝、鲁王、郑成功相继去世,他解散义军,隐居象山南田悬岙岛。1664年因叛徒出卖被捕,押至杭州。
临刑前他写下绝命诗:“我年适五九,复逢九月七。大厦已不支,成仁万事毕。”时年45岁。杭州百姓素缟白帽,为他送最后一程。他葬于南屏山麓,与岳飞、于谦并称“西湖三杰”。黄宗羲为其写墓志铭:“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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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名:秋瑾(绍兴),“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
秋瑾1875年生在绍兴山阴,字竞雄,号鉴湖女侠。从小习武、骑马、练剑,崇拜花木兰、秦良玉,诗中常有“为国牺牲敢惜身”的气魄。1904年自费东渡日本留学,寻求救国真理。1905年加入同盟会,被推为评议部评议员和浙江主盟人。
1906年回国,参与创办中国公学。1907年创办《中国女报》,这是中国第一份宣传民主革命的妇女报刊。同年回绍兴接任大通学堂督办,联络会党,组织光复军,计划与徐锡麟在皖浙同时起义。她的计划是“以安庆为重点,以绍兴为中枢”。7月6日安庆起义失败,7月13日清军包围大通学堂,秋瑾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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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中她坚贞不屈,只写下“秋风秋雨愁煞人”七个字。7月15日凌晨,她在绍兴古轩亭口从容就义,年仅32岁。她本可逃走,同志多次劝她暂避,她都不干。她要做“中国女界为革命死难之第一人”,用鲜血唤醒国人。
辛亥革命后,孙中山到杭州祭奠,题赠“巾帼英雄”。1939年周恩来在浙江题词:“勿忘鉴湖女侠之遗风,望为我越东女儿争光。”她葬于西湖西泠桥畔,与岳飞、于谦、张苍水一样,最终魂归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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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这五大民族英雄,岳飞、于谦、张苍水葬在西湖边,秋瑾葬在西泠桥畔,葛云飞归葬萧山。他们活在不同年代,面对不同敌人,但共同点一样:国难当头,无一人后退。有人用文字守清白,有人用刀枪守国土,有人以鲜血唤醒时代。八百年过去,西湖边的岳庙、于谦祠、张苍水墓、秋瑾墓,每年都有人去拜。不是因为风景好,而是这些人让浙江除了柔美湖光,还多了一股铁骨铮铮的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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