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灯光惨白如霜。
我静静地躲在柱子后面,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我的妻子——盛天集团总裁苏晚晴。
此刻,她正被一个年轻男人搂住了腰。
那个男人我认识。
他是她新招的特助,叫周彦,今年二十六岁,刚从国外回来。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好看,五官精致,气质不凡。
周彦的手从她的腰侧缓缓滑下,轻轻贴在了她的臀线上。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苏晚晴没有躲开。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我再熟悉不过了——她每次心情好的时候,嘴角总会先往左边翘一下。
可她在我面前,已经有半年没这么笑过了。
周彦的声音并不大,但停车场安静得如同坟墓一般,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了我的耳朵里:
「宝贝,今晚去酒店,我好好帮你纾解疲惫。」
苏晚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周彦的脸。
那动作,就像在拍一只听话的狗。
我的心猛地一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我的鞋跟敲在地面上,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停车场里却格外清晰。
苏晚晴最先看到了我。
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僵在了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周彦也看见了我,但他并没有松手,反而把苏晚晴搂得更紧了一点。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打量和挑衅,仿佛在向我示威。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面前,然后站定。
我紧紧地盯着苏晚晴,眼中满是质问和痛苦:“苏晚晴,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苏晚晴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彦冷笑了一声,轻蔑地看着我:“哟,这不是苏总的老公吗?怎么,来捉奸了?”
我愤怒地瞪着他:“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周彦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总现在爱的是我。”
我转头看向苏晚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晚晴,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闪躲:“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晚晴,我不信,你一定是被他迷惑了。”
周彦搂着苏晚晴,得意地说:“哼,别再自作多情了,苏总现在跟我在一起很幸福。”
我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吼道:“周彦,你别以为你能得逞,我不会让你伤害晚晴的。”
周彦挑衅地看着我:“就凭你?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会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停车场,身后传来周彦的嘲笑声和苏晚晴的抽泣声。
苏晚晴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没了一丝慌张:“你怎么来了?”
那神情,好像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看向她的眼睛,又瞥了瞥周彦还搭在她腰上的手。
随后,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不必了,”我平静地说道,“我主动让位。”
苏晚晴的表情瞬间有了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周彦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错愕。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朝着出口走去,脚步坚定。
身后传来苏晚晴急切的声音:“郭衍!你站住!”
我没有停下,步伐依旧。
走出停车场大门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上面写着:“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过我心里清楚,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01
三天前。
我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离婚协议书草稿,已经发呆了半个小时。
这份协议书是我从网上找的模板,我把里面的信息改了改——甲方郭衍,乙方苏晚晴,婚姻关系因感情破裂自愿解除,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
最后那行“无共同财产”,我改了又改。
写上去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和苏晚晴结婚五年,她名下有三套房、两辆车,还有一家年营收过亿的公司。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名下财产,心里一阵苦涩。
不是我不想拥有些什么,而是她根本就不给我机会。
结婚第一年,她一脸无奈地跟我说:“公司刚起步,资金特别紧张,你那工资先拿出来补贴补贴家用吧。”
我看着她那焦急的模样,没多想就答应了。
结婚第二年,她又满脸期待地对我说:“咱得买套学区房,为以后孩子着想。你把积蓄都拿出来,房子写我名字更方便贷款呢。”
我看着她憧憬未来的眼神,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结婚第三年,她拿着一份文件,笑着对我说:“公司要扩股啦,你签这份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声明的文件,就是走个形式,为了融资好看些。”
我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她那真诚的笑容,还是签了。
第四年,第五年,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住在保姆房里的租客。
不对,保姆每个月还有工资呢。
而我,什么都没有。
苏晚晴每个月就给我转两千块零花钱,转账备注还写着「家用」。
我一个大男人,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一个月能挣八千块。
可其中六千块都得交给她还房贷,她还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们共同的房子」。
可我去看过房产证,上面只有她的名字。
我心情烦闷地关掉文档,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苏晚晴发消息说今天要加班,有个重要项目要谈。
我看着那消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问她是什么项目。
我知道,反正她也不会告诉我。
我百无聊赖地翻着朋友圈,看到周彦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份文件,配文是「陪老板加班,顺便把方案优化到极致」。
定位显示在盛天集团总部大楼。
周彦是三个月前进入这家公司的。
当时是苏晚晴亲自面试的他。
面试回来后,她满脸笑意地跟我说道:“这次招了个海归高材生,能力特别强,形象也十分好,以后能帮我分担不少压力啦。”
我听了,当时也没往心里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上个月。
那天,我去公司给苏晚晴送文件。
当我走到电梯口时,恰好撞见周彦从她办公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
那件外套,是我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只见周彦穿着它,大摇大摆地从我面前走过去,眼神都没往我这边瞟一下,连招呼都没打。
之后,苏晚晴解释说:“周彦只是帮我拿衣服去干洗而已。”
我听了,没说什么。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一些以前没在意过的事情。
我发现,苏晚晴的手机密码换了。
以往,她每个周末都会待在家里。
可现在,每个周末她都说有“应酬”。
她还开始频繁地换新衣服、新包。
奇怪的是,她从来不会让我看到购物小票。
而且,她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她看我带着嫌弃。
现在,直接变成了无视。
我心里有些烦闷,关掉手机,站起身慢慢走到窗边。
往下望去,楼下停着一辆保时捷卡宴。
那是苏晚晴去年换的车。
我还记得她换车那天,我试探地问她:“能不能偶尔让我开一下?”
她笑着回答我:“你开这么好的车去上班,你们老板不会觉得你工资开低了吗?”
那语气,就像是在逗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我缓缓收回视线,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接着,我伸手拿起桌上的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小的 U 盘。
这个 U 盘里,存着我这三个月来辛辛苦苦收集的所有东西。
有聊天记录的截图,每一张都记录着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转账记录,清晰地显示着资金的流向。
有通话记录,仿佛还能听到那些暧昧的话语。
还有她跟周彦一起出入酒店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们亲密无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录音。
那是上个月,她跟周彦在车里打电话,而我恰好站在车旁边,幸运又不幸地听到了全部内容。
我把这些事情藏在心底,没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我妈,我也没透露半分。
我妈一直以为我过得很好,觉得我嫁了个女强人,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
可我没脸告诉她真相,我怕她为我伤心。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来了,项目通宵。」
我盯着那四个字,眼神变得有些呆滞,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我缓缓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大学同学方旭的号码,他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合伙人。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方旭的声音:「哟,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方旭,是我,郭衍。我想咨询点事。」
方旭说:「你说。」
我咬了咬嘴唇,问道:「夫妻共同财产,如果一方在婚内转移资产,另一方能不能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郭衍,你认真的?」
我坚定地说:「认真的。」
方旭说:「行,明天来我律所一趟,带上你能带的所有材料。」
“好。”
我挂断电话,心情有些沉重。
转身回到电脑前,重新打开那个关于离婚协议书的文档。
我盯着“无共同财产”那行字,眼神冰冷,抬手删掉了它。
改成了“待清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保存。
然后关掉电脑,伸手关掉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我走到床边,缓缓躺下。
躺在床上,我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思绪飘远,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五年来的每一个画面。
记得苏晚晴第一次带我去见她父母。
那是一个晴朗的周末,她父母家布置得很精致。
她妈妈上下打量着我,眉头微皱,满脸嫌弃地说我家境普通。
她爸爸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直言我配不上他女儿。
苏晚晴见状,赶紧拉着我的手,眼神坚定地说:“没关系,我认定你了。”
结婚那天,婚礼现场热闹非凡。
苏晚晴穿着洁白的婚纱,在台上激动得哭得稀里哗啦。
她含着泪,声音颤抖地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婚后第一年,她决定创业。
那段时间,办公室里常常灯火通明。
我陪着她熬夜改方案,眼睛熬得通红。
还帮她跑工商税务,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奔波。
用我的工资给她买办公设备,看着她充满希望的样子,我也觉得一切都值得。
第二年,公司有了起色。
她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常常晚归。
我关心她,她却不耐烦地说:“你不懂。”
第三年,她买了第一套房。
当看到房产证上只写着她一个人的名字时,我的心里有些失落。
第四年,她拿着那份放弃财产声明让我签。
她一脸诚恳地说:“这只是为了融资。”
到了第五年,她看我的眼神变得冷漠。
就跟看公司里那些普通员工没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变的。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正把我当成她的丈夫。
我只是她创业初期的一个工具人。
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他,不过是个随叫随到的备胎罢了。
如今,公司越做越大,这个工具已然没了用处,备胎也该被一脚踢开了。
我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暗自想着。
明天,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02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抵达了方旭的律所。
方旭热情地将我迎进会议室,随后轻轻关上了门。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为我接了一杯水,递到我面前,说道:“说吧,到底啥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U盘郑重地放在桌上。
“这里面装着我这三个月来收集的所有材料。我老婆,苏晚晴,盛天集团的总裁,正在偷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且还和她的男特助有着不正当关系。”
方旭并没有立刻去拿U盘,而是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先问了一句:“你有证据吗?”
我自信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酒店开房记录、录音,这些我都有。”
方旭追问道:“那录音内容是什么?”
我回忆着,说道:“她跟那个男特助在车里打电话,商量着怎么把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转到她妈名下,好避开夫妻财产分割。”
方旭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他接过U盘,快步走到电脑前,将U盘插进接口,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开始浏览里面的文件。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郭衍,你这些证据,足够了。”
我有些急切地问道:“够打官司吗?”
“够。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方旭微微皱着眉头,语气有些沉重地说:“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包括你名下的存款,都是她给的。”
方旭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他语调急促,说道:“如果你现在跟她把关系闹僵,她马上就能切断你的经济来源。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微微低下了头,沉默了好几秒,大脑飞速运转着。
随后,我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平稳地说:“我早就有准备了。我自己的工资卡一直都在我手里握着。虽说每个月得给她转六千块,但剩下的两千块我存了整整五年,再加上年终奖,大概有十五万呢。这些钱够我撑上一段时间了。”
方旭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认可。
他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问道:“那你心里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呢?”
我紧紧握着拳头,一字一顿地说:“第一,我要和她离婚。第二,我要把她转移走的夫妻共同财产追回来。第三,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方旭扬起眉毛,好奇地追问:“这代价具体指的是什么呀?”
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提高音量说:“我要让她在公开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她做过的那些事。”
方旭靠在椅背上,身体往后仰了仰,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他微微摇了摇头,感慨道:“郭衍,你变了。”
我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人都是会变的啊。”
方旭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桌子,说道:“行,我接你这个案子。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说吧。”
方旭神情认真,语气郑重:“在正式起诉之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你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让她觉得你好欺负。她越放松警惕,咱们手里的筹码就越多。”
我点了点头,坚定地回应:“我知道。”
我从律所里走出来,站在路边,阳光有点刺眼。
我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买了你爱吃的鲈鱼。”
发完消息,我就一直盯着手机屏幕,过了半小时,屏幕上跳出她回的两个字:“不回。”
我抿了抿嘴,默默收起手机,转身朝菜市场走去。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在鱼摊前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付了钱,提着鱼回家了。
回到家,我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处理这条鲈鱼。
我小心翼翼地刮去鱼鳞,掏出内脏,清洗干净,然后把鱼放在蒸锅里清蒸。
不一会儿,厨房里弥漫起了鲈鱼的香味。
我把蒸好的鲈鱼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这盘鲈鱼,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我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吃完了这顿饭。
晚上八点,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
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
我低头一看,是银行发来的,提醒我账户余额有变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开短信查看。
这一看,我顿时愣住了,苏晚晴把我那张工资卡里的五万块钱转走了。
短信的备注上写着:「公司周转,先借用。」
我死死地盯着那条短信,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她这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愿意给我留啊!
我气得双手紧握,随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冷淡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隐隐约约有音乐声,听起来她像是在某个餐厅里,正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道:“我看到银行短信了,你把钱转走了?”
“公司急用,过段时间还你。”苏晚晴的语气十分随意,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苏晚晴,那是我的工资!”
“你的工资?郭衍,你住我的房子,开我的车,吃我的用我的,我拿你五万块怎么了?”苏晚晴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充满了不屑。
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买的,车也是。至于吃用,我每个月给你六千还房贷,剩下的两千我自己存着,这五万是我存了两年多的钱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仿佛能感觉到苏晚晴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
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更冷了,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样:“郭衍,你今天吃错药了?为了五万块钱跟我算账?”
我紧紧握住手机,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为了五万块钱。”
“那你为了什么?”苏晚晴不屑地反问。
“为了一个道理。”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什么道理?”苏晚晴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夫妻之间,应该互相尊重。」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对着电话说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尊重?郭衍,你一个月就挣八千块钱,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尊重?」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带着满满的不屑。
说完,电话就被狠狠挂断了。
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上面显示着「通话结束」四个字。
我呆呆地看着,耳边还回荡着她那嘲讽的话语,心里一阵苦涩。
方旭说得没错。
我得继续装作不知道。
继续让她觉得我好欺负。
她越嚣张,我手里能打的牌就越多。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加上了一行字:
「2024年3月15日,苏晚晴未经同意转走我账户存款五万元,通话录音已保存。」
我看着这行字,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随后,我关掉手机,缓缓躺到床上。
明天,苏晚晴要参加一个行业晚宴。
她昨晚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周彦会陪她一起去。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猛地一紧,但现在我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机会就要来了。
03
第二天下午,阳光有些刺眼。
我来到了苏晚晴公司楼下。
不过我不是来找她的。
我是来找一个人。
苏晚晴的司机,老赵。
老赵在苏晚晴家干了四年了,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偶尔也会帮我跑跑腿。
我和老赵关系还不错,他儿子上大学那年,我偷偷塞给他五千块,还说是苏总给的奖金。
其实苏晚晴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我在公司对面的奶茶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等着老赵。
过了一会儿,透过窗户,我看到老赵的车缓缓地停在了公司门口。
我放下手中的奶茶,站起身来,准备出去。
我掏出手机,给老赵发了条消息,语气带着点试探:
「赵哥,方便聊两句吗?」
没过一会儿,老赵很快就回了消息,简单干脆:
「行,我在车里等你。」
我快步朝着车子走去,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轻轻坐了进去。
老赵看了我一眼,客气地问道:
「郭先生,有事?」
我舔了舔嘴唇,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了:
「赵哥,我想问你点事。」
老赵点了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苏总最近经常让你送她去酒店吗?」
听到我的话,老赵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郭先生,这个……」
我赶紧给老赵吃下定心丸,诚恳地说:
「赵哥,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我就是想知道,她跟那个周特助,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老赵沉默了很久,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郭先生,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的。」
我拍了拍老赵的肩膀,坚定地说:
「你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老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起来:
「最近三个月,苏总每周至少有两三天不回家。我送她去的地方,大部分是公司附近的那个万豪酒店。有时候是周特助跟她一起,有时候是她先到,周特助后到。」
我心中一紧,忙追问道:
「他们一起过夜?」
老赵摇了摇头,一脸正色地说:
「这个我不确定,我送到就走了。但有一次,我早上六点去接她,看到周特助从酒店大堂出来,穿着昨天的衣服。」
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接着又问:
「还有别的吗?」
老赵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重不重要。」
我鼓励他道:
「你说。」
老赵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
「上个月,苏总让我去她家里拿一份文件。」
我在她书房里随意走动着,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桌上的一份文件。
我凑近一看,原来是份股权转让协议。
协议上显示,她要把一部分股份转给她妈。
我如实说道:“我在她书房里看到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她要把一部分股份转给她妈。”
“你看到了?”老赵有些惊讶地问道,眼睛微微睁大。
“嗯,文件就放在桌上,我没刻意去看,只是那封面上的字我还认识。”我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谢谢你,赵哥。”我真诚地对老赵说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先生,你打算怎么办?”老赵关切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还没想好。但赵哥,如果以后我需要你作证,你愿意吗?”
老赵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眉头紧锁。
过了片刻,老赵抬起头,认真地说:“郭先生,你是个好人。苏总这事,做得不地道。如果需要我,我帮你。”
我打开车门,从车里出来,站在路边,抬头望着盛天集团的大楼。
这大楼高耸入云,二十六层,苏晚晴的办公室就在顶层。
我望着那顶层的窗户,心里一阵苦涩,我从来没上去过。
她总是说那是公司核心区域,外人不能进。
可我是她丈夫啊,在她眼里,我却成了“外人”。
我正沉浸在思绪中,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方旭发来的消息:“查到了。苏晚晴上个月通过她母亲名下的一家公司,转移了盛天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估值大概三千万。”
“三千万。”我喃喃自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上的数字,手指渐渐发凉。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方旭又发了一条消息:“还有,那个周彦,不是普通海归。他之前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项目经理,跟苏晚晴三年前就认识了。他进盛天,不是应聘,是苏晚晴直接安排的。”
我只回了一个字:「好。」
随后,我缓缓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开始仔细翻找起来。
终于,翻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在三个月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苏晚晴的书房里面发现的。
那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上面的内容清晰可见。
苏晚晴将她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委托给了一个名叫「周彦」的人代持。
当时我没太在意,心里想着这可能只是正常的商业安排罢了。
可现在回过头再去看,那分明就是她转移资产的开端。
我轻轻收起手机,脚步慢悠悠地朝着地铁站走去。
才走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我低头一看,是苏晚晴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的声音:「郭衍,今晚那个行业晚宴,你也来吧。」
我听了,不由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她从来都没主动邀请我参加过任何公开活动。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苏晚晴语气有些不耐烦:「周彦临时有事去不了,我需要一个男伴。你收拾一下,穿得体面点,可别给我丢人。」
我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渐渐发白。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暗自想着。
备胎转正了?不对,是正胎被备胎放了鸽子,这才想起家里还有我这个工具人。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问:「好,几点,在哪?」
苏晚晴回答:「七点,洲际酒店三楼宴会厅。你直接过去,我让老赵去接你。」
我果断拒绝:「不用,我自己过去。」
苏晚晴冷哼一声:「随你。记住,别给我丢人。」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我站在地铁站入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行色匆匆,各有各的方向。
我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不知道今晚的晚宴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苏晚晴叫我去晚宴。
她没把我当成她的丈夫。
而是把我当成一个临时替补。
一个能随时拉出来充场面,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替补。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随后,我转身朝着商场走去。
在商场里,我挑选了一套新西装。
这套西装花了三千八。
刷卡的时候,收银员微笑着问我:“先生,您要不要积分呢?”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因为这套西装,我只打算穿一次。
穿完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
04
晚上六点五十,我来到了洲际酒店门口。
新西装穿在身上,十分合身。
我的皮鞋也被我擦得锃亮。
我提前到了,没有直接进去。
我静静地站在大堂的柱子旁边,眼睛看着陆续进场的人。
这些人都是行业里的。
有苏晚晴的合作伙伴,他们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步伐轻快。
有她的竞争对手,眼神里透着一丝警惕和审视。
还有投资人,带着沉稳和专业的气质。
也有媒体人员,拿着相机和笔记本,四处张望。
此时,苏晚晴还没到。
六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苏晚晴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条黑色长裙,优雅大方。
头发盘了起来,显得干练又有气质。
脖子上戴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看到我后,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冷淡,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还行,没给我丢人。”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心里有些苦涩,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命令的口吻:“进去之后少说话,多笑。今天有几个重要投资人,别坏了我的事。”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好。”
宴会厅十分宽敞,里面整整齐齐地摆了二十多桌酒席。
苏晚晴轻轻挽着我的手臂,带着我一桌接着一桌去敬酒。
每走到一桌跟前,她都会满脸笑容地向大家介绍我:「这是我先生,郭衍。」
对方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他们先是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马上堆起客套的笑容,说着「苏总年轻有为」「夫妻恩爱」之类的场面话。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眼里藏着的疑惑。
我心里琢磨着,他们大概在想:苏晚晴的老公,怎么从来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呢?
苏晚晴似乎也察觉到了众人的异样。
敬完第三桌酒之后,她微微侧过脸,压低声音跟我说:「待会儿你坐那边,我去跟几个投资人谈点事儿。」
说着,她伸出手指,指向角落里的一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一桌坐的都是司机、助理还有家属之类的人。
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脚朝那桌走去,缓缓坐下。
桌上的人只是随意地看了我一眼,没有一个人主动跟我搭话。
我有些尴尬,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
我的视线穿过热闹的人群,落在苏晚晴的身上。
此时,她正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交谈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笑得花枝乱颤。
那个男人我认识,他是盛天最大的投资人,姓钱。
苏晚晴靠他很近,手臂时不时地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
我心里有些纠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暧昧。
但我清楚地记得,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那样开怀地笑过。
我正呆呆地看着,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起,是方旭发来的消息。
上面写着:「查到了。周彦今晚不是临时有事,是苏晚晴故意支开他的。因为那个钱总也在,苏晚晴不想让钱总看到周彦。」
我眉头微皱,快速回了句:「为什么?」
很快,方旭又发消息过来:「因为钱总跟周彦有过节。周彦之前在投资公司的时候,坑过钱总一笔钱。苏晚晴要是带着周彦来,钱总当场就能翻脸。」
我直直地盯着这条消息,眼神有些发愣,随后慢慢放下手机。
「原来如此。」我在心里暗自嘀咕。
苏晚晴让我来,根本不是因为她需要男伴。
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安全」的男伴。
一个不会给她惹麻烦、不会让钱总翻脸的、听话的男伴。
而我,就是那个安全牌。
我轻轻端起水杯,送到嘴边,又喝了一口水。
我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苏晚晴身上,只见她正满脸笑意地跟钱总碰杯,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苏晚晴说要扩股,让我签那份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声明。
她当时信誓旦旦地说那只是走个形式。
可我签完之后,她就跟钱总吃了一顿饭。
第二天,钱总就追加了两千万投资。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巧合。
现在仔细想想,那两千万投资,是不是用我的放弃声明换来的呢?
我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打开手机,给方旭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苏晚晴让我签的那份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声明,跟钱总的投资有没有关系。」
方旭很快回消息过来:「已经在查了。等我消息。」
我关掉手机,缓缓抬起头。
此时,苏晚晴已经敬完酒,正迈着优雅的步伐朝我这边走来。
她在我旁边坐下,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板着脸,严肃地说:「待会儿有个环节,主持人会请我上台讲两句。你就在下面乖乖坐着,别到处乱跑。」
我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还有,晚宴结束后,钱总要跟我们喝杯咖啡,你找个借口先走。」
我还是那简单的一个字:「好。」
她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是满意。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郭衍,你今天表现不错。」
我礼貌性地回应:「谢谢。」
说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又满脸笑容地去跟其他人寒暄了。
我独自坐在角落里,目光追随着她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
她身姿轻盈,时而与这个握手,时而与那个交谈,显得游刃有余。
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擅长这个。
她擅长社交,总能在各种场合如鱼得水,和不同的人都能聊得来。
她也擅长应酬,面对各种复杂的场面都能应对自如。
她更擅长让所有人都喜欢她,一个微笑,一句话语,就能让别人对她心生好感。
可她同样也很擅长利用人。
她利用我,让我为她做一些她不想做的事情。
她利用周彦,从他那里获取一些资源和帮助。
她利用钱总,为盛天谋取更多的利益。
她利用所有对她有用的人,就像一个精明的商人,把每个人都当成自己的筹码。
其实,我以前不是不知道这些。
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意去承认。
而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我不得不承认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人果然邀请苏晚晴上台。
她优雅地走上台,明亮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光彩照人。
她站在台上,眼神坚定,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她讲了很多,关于盛天的未来规划,她描绘得绘声绘色,让人仿佛看到了盛天美好的前景。
她还讲到了行业的趋势,分析得头头是道,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专业和敏锐。
最后,她谈到了自己的梦想,声音充满了激情和力量。
台下的人被她的演讲所打动,纷纷鼓掌,掌声雷动。
我也跟着鼓起了掌。
其实并非是觉得她讲得有多精彩。
而是我心里清楚,这或许会是她最后一次以盛天总裁的身份,站在这样华丽的台上了。
晚宴结束之后,我瞧见苏晚晴和钱总一同朝着楼上的咖啡厅走去。
我按照她之前特意吩咐我的那样,提前一步离开了。
我缓缓走出酒店的大门,站在路边,冷风轻轻拂过,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方旭打了个电话。
“查到了吗?”我急切地问道。
“查到了。那份放弃声明签完之后的第三天,钱总的投资款就打到盛天的账上了。”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顿了顿又说,“而且,那份声明里有一个条款——要是你们离婚,你无权要求分割盛天在钱总投资之后产生的任何增值。”
听到这话,我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渐渐发白。
“这么说,她从一开始就把这一切都设计好了。”我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愤怒。
“没错。她让你签那份声明,根本不是为了融资,就是为了等离婚的时候,让你什么都拿不到。”方旭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我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去五年的点点滴滴。
这五年的婚姻啊。
这五年里,我全心全意地付出。
可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罢了。
“方旭,我一定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决绝。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手里的证据,加上我这边查到的,足够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了。”方旭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但你得答应我,在正式出手之前,千万别打草惊蛇。”
“我答应你。”我坚定地回答。
挂了电话之后,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洲际酒店那高耸的大楼上。
苏晚晴和钱总待在顶楼的咖啡厅里。
她把周彦支开了。
我这才发觉,自己被她利用了。
她自以为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可她不知道,我手里握着一张王牌,足以让她从高高在上的云端狠狠跌到谷底。
我轻轻转身,步伐坚定地走进了浓浓的夜色里。
05
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
苏晚晴要出差,说是去深圳谈一个项目。
周彦跟她一同去了。
我独自待在家里,仔仔细细地把最后一份证据整理好。
这时,方旭给我打了电话。
“郭衍,我这边都弄好了。起诉书已经拟好了,证据链也整理完毕。你确定现在就出手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确定。”
“那行,我明天就把起诉书递到法院。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问道。
“按照程序,法院会先组织调解。苏晚晴收到传票之后,肯定会找你谈。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平静地说:“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我查到了苏晚晴跟周彦在深圳的开房记录。他们住的是同一个房间,而且连住了三晚。”
听到这个消息,我沉默了几秒,脑海里思绪万千。
“好。”我淡淡地回应。
“郭衍,你没事吧?”方旭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早就猜到了。”我语气平淡,内心却早已泛起波澜。
挂了电话,我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墙上那张结婚照。
照片里的苏晚晴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我身着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轻轻搂住她的腰,动作自然而亲昵。
那时候,我满心以为,我们会一直这般甜蜜幸福地走下去,未来的日子就像一幅美好的画卷在我眼前展开。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她,脸上或许已经闪过一些不易察觉的神情,大概心里早就开始盘算着,该如何找个合适的借口甩掉我了。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我的思绪。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苏晚晴打来的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略带命令的声音:“郭衍,我明天就回来了。你到机场去接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轻声应道:“好。”
她接着又说道:“还有啊,我爸妈后天要来家里吃饭。你好好准备一下,可别让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我依旧平静地回答:“好。”
她似乎有些疑惑,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郭衍,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听话了?”
我微微一笑,认真地说:“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思索我的回答。
随后,她淡淡地说:“行,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手机日历,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日期。
后天。
苏晚晴的父母要来家里。
我心里暗自盘算,这会是一个绝佳的场合。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真实面目的好机会。
我拿起手机,快速给方旭发了条消息:“起诉书先别递上去。我想换个时间。”
没过多久,方旭就回消息了:“什么时候?”
我毫不犹豫地回复:“后天。”
方旭很快又发来了消息,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要选后天啊?”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字一句地回复:“因为她爸妈要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让大家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方旭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眼神坚定,手指在屏幕上按下:“确定。”
方旭很快回了个“行”字,接着说:“我等你消息。”
我关掉手机,缓缓站起身来,脚步沉稳地走到窗边。
我双手撑在窗台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道。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不停,热闹非凡。
苏晚晴所在的公司,恰好就在这条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她静静地伫立在那栋高楼的顶层位置,目光悠悠地俯瞰着整座繁华的城市。
此刻的她,满心以为自己已然是这场人生角逐中的大赢家。
然而,她却丝毫未曾察觉,脚下这座看似坚固的大楼,已然开始出现了裂痕。
第二天下午时分,我早早便来到了机场,静静地等待着苏晚晴的归来。
没过多久,她和周彦一同从机场通道里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周彦双手稳稳地推着行李箱,而苏晚晴则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在前面。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时尚的墨镜,浑身上下散发着十足的气场。
当她看到我的刹那,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墨镜,神情淡淡地开口问道:「车在哪儿呢?」
我连忙回应道:「在外面停着呢。」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周彦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在经过我身旁的时候,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清晰地捕捉到,那眼神之中分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我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上了车之后,苏晚晴径直坐在了后座。周彦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我熟练地转动钥匙,发动了车子,开始驾驶起来。
一路上,苏晚晴和周彦兴致勃勃地聊着深圳的项目,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得很。
而我则始终保持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就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单纯的司机一样。
很快,车子就到了公司楼下。苏晚晴和周彦先后下了车。
她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地提醒道:「明天晚上六点,别忘了啊。」
我连忙点头回应:「不会忘的。」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公司大楼走去。周彦依旧紧紧跟在她身后,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静静地坐在车里,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旋转门的后面。
然后,我缓缓拿起手机,给方旭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六点,苏晚晴家。把她爸妈也叫上。」
方旭回应道:「收到。」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随后发动车子,缓缓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此刻,我的心里不断想着:明天。
一切都会结束的。
第二天晚上六点。
苏晚晴家的餐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苏晚晴的父母端坐在主位上,苏晚晴乖巧地坐在她妈旁边,而我则坐在他们对面。
周彦也在现场。
苏晚晴之前跟我说,他是「公司核心高管」,她爸妈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
只见她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停地给周彦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小周啊,多吃点,别客气。」
她爸也难得地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正兴致勃勃地跟周彦聊着行业趋势。
我坐在对面,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被这热闹的氛围隔绝在外。
这时,苏晚晴偷偷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别乱说话。
我装作没看见,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掩饰内心的复杂情绪。
然后,我放下酒杯,手缓缓伸进了口袋,掏出一个U盘。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苏晚晴,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苏晚晴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强装镇定地问道:「什么东西?」
我冷冷地说:「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苏晚晴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变得煞白。
她妈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她爸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紧紧地盯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周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
我把U盘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地推到她面前,一字一顿地说:「这里面有你跟周彦的开房记录、你通过你妈公司转移股权的协议、你让我签的那份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声明的原件扫描件,还有你跟周彦在车里商量怎么转移资产的录音。」
苏晚晴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的母亲霍然起身,满脸愤怒地质问:「郭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紧紧盯着苏晚晴的眼睛。
「我的意思很明确——我要离婚,而且,我要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苏晚晴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周彦也跟着站起来,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周特助,你最好乖乖坐下。你的事情,等会儿再处理。」
周彦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苏晚晴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郭衍,你……」
「我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
「三个月前。」
她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愣住不动。
「从三个月前起,我就已经开始收集证据了。」
此时,餐厅里安静得可怕,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苏晚晴的父母一脸茫然,看看我,又看看苏晚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彦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就像一张纸。
苏晚晴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桌布,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依旧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苏晚晴,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我好欺负。你以为我会傻乎乎地签离婚协议,然后净身出户。」
我缓缓站起身来。
「你大错特错了。」
06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晚晴的母亲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来,手指愤怒地指着我,大声吼道:「郭衍!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面色平静,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很清楚。”
苏晚晴的母亲一脸嫌弃,双手叉腰,大声说道:“你一个穷小子,娶了我女儿,住她的房子,开她的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急着说话,心里五味杂陈。
五年了,这句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
从苏晚晴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不屑;从她妈嘴里说出来,满是嫌弃;从她爸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高攀的穷小子。
我根本配不上苏晚晴,更配不上他们苏家。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桌上。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我这五年来的工资流水。每个月八千,其中六千转给苏晚晴还房贷。五年下来,一共三十六万。”
她妈瞥了一眼文件,嘴巴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没有停顿,又掏出第二份文件。
我眼神冷峻,一字一顿地说:“这是苏晚晴让我签的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声明。签这份声明的时候,盛天集团的估值是八千万。现在估值两个亿。也就是说,她让我放弃的,是至少六千万的财产。”
她妈的脸色终于变了,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惊讶和疑惑。
她连忙看向苏晚晴,急切地问道:“晚晴,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晴咬着嘴唇,头微微低着,眼神躲闪,没有说话。
我接着又掏出第三份文件。
我语气冰冷,说道:“这是苏晚晴通过她母亲的公司,转移盛天百分之十五股权的协议。估值三千万。这笔钱,是在我签了放弃声明之后转走的。”
她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一丝血色。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晚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晚晴!你……」
「妈,你可别听他乱说!」苏晚晴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嗓音尖锐得有些刺耳,「这些都是他故意伪造出来的!他就是想讹咱们家的钱!」
我不禁冷笑一声。
「伪造的?那这份录音又怎么说?」
说着,我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段音频。
苏晚晴那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周彦,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你得尽快转到我妈名下。郭衍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他签了放弃声明,就算以后咱们离婚,他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紧接着,周彦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闹事啊?」
苏晚晴满不在乎地说道:「他敢?他就是一个穷小子,离了我,他啥都不是。」
录音播放完毕。
原本热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甚至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细微声响。
苏晚晴的脸色白得就像一张纸,毫无生气。
她妈妈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满是绝望。
一直沉默的她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严肃:「晚晴,这是真的吗?」
苏晚晴紧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用力地攥着桌布,指关节都泛白了。
周彦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不停地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直直地盯着苏晚晴,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晚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协议离婚,你把转移的资产全部归还,该给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你在行业里身败名裂。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直直地盯着郭衍,咬牙切齿地说道。
郭衍,你够狠。
苏晚晴声音颤抖,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不是我狠,是你逼我的。
郭衍脸色冷峻,语气坚定。
这时,苏晚晴的母亲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情绪激动,双手紧紧拉着苏晚晴的手,大声说道。
晚晴,你跟他离婚!这种男人,不能要!
我看着苏晚晴的母亲,眼神平静又带着一丝审视,缓缓开口。
阿姨,你确定要让她跟我离婚?
当然!你这种穷小子,配不上我女儿!
苏晚晴的母亲满脸嫌弃,不屑地上下打量着我。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那好。苏晚晴,我们法庭上见。
我冷静地收起桌上的文件,动作利落,然后转身,步伐坚定地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苏晚晴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又绝望。
周彦站在她旁边,手足无措,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脸上满是焦急。
她妈还在一旁骂骂咧咧,唾沫横飞,手指不停地在空中挥舞着。
她爸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和忧虑。
我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突然传来苏晚晴急切的声音。
郭衍!你站住!
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往前走。
走出小区大门,我站在路边,周围车来车往,喧嚣声不绝于耳。
我掏出手机,给方旭打了个电话。
搞定了。
她怎么说?
方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她妈让她跟我离婚。
我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正好。起诉书我明天就递上去。
方旭的声音透着果断。
好。
我简单地回应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抬起头,目光望向苏晚晴家的窗户。
那窗户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孤独。
我心里清楚,里面正上演着一场好戏呢。
瞧那苏晚晴,正和她妈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的。
她爸呢,坐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周彦夹在中间,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纠结,不知道该帮谁才好。
而我,终于能从这场乱糟糟的戏里抽身了,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07
起诉书递上去的第三天,法院通知去调解。
苏晚晴压根儿就没露面。
来的是她的律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马。听说他可是市里顶厉害的离婚律师,在这一行那是响当当的。
调解室里,气氛有些压抑。马律师坐在我对面,他正襟危坐,眼神犀利。方旭坐在我旁边,表情严肃。
马律师先开了口,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郭先生,苏总的意思是协议离婚。她可以给你一套房子,一辆车,再加上两百万现金。条件是,你得放弃所有其他诉求,还得签一份保密协议。”
我紧紧地盯着马律师,心里在琢磨着他的话,嘴上却没吭声。
方旭替我说话了,他语气坚定,字正腔圆:“马律师,我们这边的要求是:第一,苏晚晴转移的百分之十五股权,必须归还到夫妻共同财产池中。第二,郭衍应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按盛天集团目前估值计算,不低于三千万。第三,苏晚晴必须公开道歉,承认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
马律师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方律师,你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三千万?郭先生,你觉得自己能值三千万吗?”
我毫不畏惧地看着马律师的眼睛,心里想着一定要为自己争取到应有的权益。
我看着马律师,故意提高了音量问:「马律师,你说说看,苏晚晴跟周彦在酒店开房的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马律师正微笑着,听到我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反问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一声,目光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思很明确,苏晚晴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去养她的情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马律师听了,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躲闪,随后镇定下来问:「郭先生,你有证据吗?可别空口无凭。」
我自信地扬起下巴,语气坚定:「证据?当然有。开房记录,转账记录,我全都有。」
马律师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还算镇定的神情变得有些慌乱,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他急忙拿起手机,匆匆忙忙地走出调解室,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站在调解室门外的走廊上,背对着我,压低声音打起了电话,时不时还紧张地环顾四周。
过了十分钟,马律师才神色匆匆地回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强装镇定地说:「郭先生,苏总说了,可以再加五百万。三千五百万,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
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马律师,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讨价还价的。我的要求,一个都不能少。」
马律师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语气严肃地问:「郭先生,你确定要打这场官司吗?一旦走上法庭,那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目光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确定。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马律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那好,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他站起来,快速地收拾好文件,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调解室。
调解室里只剩下我和方旭。
方旭担忧地看着我,皱着眉头问:「你真的确定要打到底吗?这官司可不好打啊。」
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决心:「确定。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方旭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那好,我回去马上准备。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从法院出来,我站在法院门口,望着马律师的车快速消失在街角,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郭衍,你非要这样吗?」
我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她等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一条:「你知不知道,这场官司要是打下来,你会彻底毁了我。」
我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下,又一个个删掉。
最后,我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是你先毁了我的。」
发完这句话,我直接关掉手机,转身朝着方旭的车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后,我轻声说了句:「走吧。」
方旭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问道:「去哪儿?」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回家。等开庭。」
08
开庭那天,阳光格外灿烂,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一丝云彩。
我特意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提前半小时,我就到了法院门口。
到了门口,我就看到方旭已经站在那里了,他手里稳稳地拎着一个公文包,表情严肃。
方旭看到我,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紧张吗?」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说道:「不紧张。」
方旭点了点头,说:「那就好。进去吧。」
我们走进法庭,法庭的空间不算大,旁听席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苏晚晴的父母,他们正满脸焦急地交头接耳。公司的几个高管也坐在那里,表情各异。还有几个媒体记者,正拿着相机和本子,跃跃欲试。
苏晚晴坐在被告席上,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周彦的身影。
她请的律师还是马律师,马律师穿着笔挺的西装,正自信满满地整理着文件。
过了一会儿,法官走进法庭,宣布开庭。
马律师第一个站起来发言,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话。那意思很明显,说苏晚晴并没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那些股权转让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苏晚晴也没有婚内出轨,那些开房记录不过是工作需要的正常商务活动;还说我提出的要求不合理,完全属于敲诈勒索。
他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轮到方旭发言了。
他沉稳地站起来,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法庭里庄严肃穆,气氛略显紧张。
这时,我方代表突然大声说道:“法官,我这里有一份重要证据,请法庭核实一下。”
话音刚落,一名法警快步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件,然后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法官。
法官伸手接过文件,随意看了一眼,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
我方代表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苏晚晴跟周彦在深圳某酒店的监控录像。时间正是她声称出差的那三天。从录像里可以清楚看到,苏晚晴和周彦在同一房间过夜,而且是连续三晚。”
听到这话,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原本挺直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马律师赶忙站起来,急切地说道:“法官,这份证据的合法性存在很大疑问!监控录像属于酒店内部资料,按规定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
方旭依然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故意慢慢地掏出第二份文件,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法官,这份是酒店提供的合法授权书。我方已经通过合法途径获取该监控录像,整个程序完全合规。”
马律师一听,脸色也变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法官仔细看了看录像,又把目光投向苏晚晴,严肃地问道:“被告,你对这份证据有什么意见?”
苏晚晴低着头,不敢看法官的眼睛,手指紧紧地攥着桌角,指关节都泛白了,一句话也没说。
马律师见状,连忙替她开口:“法官,我方需要对这份证据进行详细核实,所以请求休庭。”
法官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思索了一下,说道:“休庭十五分钟。”
此言一出,法庭里顿时一片骚动。
苏晚晴的父母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父亲气得嘴唇都在微微颤抖,母亲则用手捂住了脸,眼神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那些媒体记者们也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纷纷。
“这证据太关键了,这下苏晚晴麻烦大了。”
“是啊,不知道她会怎么应对。”
我坐在原告席上,静静地看着苏晚晴,心中五味杂陈。只见她依旧低着头,身体微微蜷缩着,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鸟,我不禁在想,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直低垂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十五分钟过去了,法庭重新开庭。
马律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眉头紧皱,嘴唇紧紧抿着。
“法官,我方……认可这份证据的真实性。”马律师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旁听席上,众人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大家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讶。
法官看向苏晚晴,严肃地问道:“被告,你是否承认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
苏晚晴沉默了许久,眼神有些呆滞,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接着,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眼中满是怨恨。
“郭衍,你满意了?”她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法官敲了敲法槌,提高音量说道:“被告,请回答法庭的问题。”
苏晚晴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安静的法庭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承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旁听席上瞬间炸开了锅,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晚晴的母亲猛地站起来,手指着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你……你……”
然后,她两眼一翻,直直地晕了过去。
法庭里一片混乱,人们纷纷站起来,有的去查看苏晚晴母亲的情况,有的在交头接耳。
法官用力敲着法槌,大声喊道:“肃静!肃静!”
我看着苏晚晴,她静静地坐在那儿,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流下来。
但我心中没有一丝同情,我清楚地知道,她的眼泪,不是因为后悔,也不是因为愧疚。
那是恨,恨我毁了她精心打造的完美人设。
恨我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恨我让她失去了原本拥有的一切。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大步走出法庭。
方旭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他突然开口:「郭衍,你赢了。」
我冷冷回应:「还没完。」
他一脸疑惑:「什么?」
我目光坚定:「她还没公开道歉。」
方旭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惊讶:「你还要她公开道歉?」
我斩钉截铁地说:「对。我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她做过的事。」
方旭沉默了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点了点头:「行,我帮你。」
09
判决下来的那天,阳光有些刺眼。
我静静地站在法院门口,周围人来人往,我却只盯着那扇门。
不一会儿,苏晚晴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脸庞如今只剩下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得像一张旧报纸。
她的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痛哭。
她看到我,脚步下意识地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苦笑着,声音有些沙哑:「郭衍,你赢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不是我赢了,是你输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有什么区别吗?」
我义正言辞地说:「有。我赢,是因为我站在道理这边。你输,是因为你站在了错误那边。」
她垂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郭衍,对不起。」
我冷冷地问:「对不起什么?」
她声音颤抖:「对不起……我对你做的事。」
我紧紧地盯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苏晚晴,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她有些害怕地看着我:「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你出轨,不是你转移财产。是你让我觉得,我这五年,活得像个笑话。」
她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知道。我错了。」
我冷笑一声:「晚了。」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她突然大声喊道:「郭衍!」
我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能不能……原谅我?」
苏晚晴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微微一怔,沉默了几秒。
眼神冷漠,语气坚决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说完,我转身抬脚,毅然决然地走了。
身后很快传来苏晚晴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满是悔恨和绝望,但我没有回头。
方旭在不远处的车里等着我。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方旭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我长舒一口气,淡淡地说:「结束了。」
「她道歉了?」方旭又问。
「嗯。」我轻轻点头。
「你原谅她了?」方旭接着追问。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方旭看了我一眼,见我不想多谈,便没再问。
随后,车子启动,缓缓驶离法院。
我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街景就像我过去五年的痛苦回忆,在眼前一闪而过。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过手机一看,是苏晚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郭衍,我明天会在公司官网上发一份公开道歉信。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
我看着屏幕,眼神冰冷,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我没回消息,直接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五年的痛苦、折磨、屈辱,终于结束了。
10
一个月后。
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搬出了苏晚晴的房子。
我在城南租了一套小公寓。
公寓是两室一厅的格局,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干净整洁,让人感觉很温馨。
方旭忙前忙后,帮我处理了后续的财产分割。
苏晚晴归还了转移的股权,再加上相应的赔偿,我一共拿到了三千两百万。
拿到这笔钱后,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把其中一千万捐给了老家的一所小学。
站在小学的操场上,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我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剩下的钱,我用来开了一家小设计工作室。
我精心挑选,招了三个员工。
他们都很年轻,充满了活力和创意。
工作室主要接一些品牌设计的单子。
刚开始,生意不算好,有时候好几天都没有一个单子。
但我并不气馁,我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转机的。
日子虽然平淡,但也足够我生活下去了。
苏晚晴发出公开道歉信的那天,整个行业都炸开了锅。
盛天集团的股价大幅下跌,足足跌了百分之三十。
几个原本合作的大客户,纷纷取消了和盛天集团的合作。
钱总也果断撤资了。
在这样的困境下,苏晚晴被迫辞去了总裁的职务。
她妈妈气得一下子住了院。
她爸爸更是狠下心来,跟她断绝了关系。
周彦也被公司开除了。
据说后来他去了别的城市,没人知道他具体去了哪儿。
如今,苏晚晴一个人住在原来那套房子里。
没有一个人去看她。
也没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成了行业里众人嘲笑的对象。
我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倒不是说我不恨她了。
只是觉得不值得再去恨她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作室的电脑前。
正认真地修改一个客户的LOGO方案。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
“喂?”
“郭衍,是我。”
我一听,是苏晚晴的声音。
“有事吗?”我冷冷地问道。
“我……我想见你一面。”苏晚晴的声音有些犹豫。
“没必要。”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就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些纠结。
“你在哪儿?”我还是问了出来。
“在老地方。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咖啡厅。”苏晚晴说道。
我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
我来到了那家咖啡厅,它还是老样子。
苏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头发乱糟糟的,毫无打理的痕迹,脸上素净,没有一丝妆容,身上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外套。
她看到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你来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点任何东西。
“说吧。”我淡淡地开口。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神情有些局促。
“郭衍,这一个月,我想了好多好多事情。”
“然后呢?”我语气平淡。
“然后我发现,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神里满是懊悔地看着我。
“我不该那么对你的。不该把你当成一个工具一样利用。不该打心底里觉得你配不上我。不该……”
“够了。”我打断了她的话。
“苏晚晴,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
“郭衍,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掉进咖啡杯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苏晚晴,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你……还会原谅我吗?”她带着一丝期待又害怕的语气问道。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不会。但我也不会再恨你了。”
说完,我转身,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她急切又带着哭腔的声音:“郭衍!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出咖啡厅,我站在路边,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就像我此刻看似平静,却又有些复杂的心情。
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
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让人感觉格外舒服。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出一条消息发给方旭:「晚上一起吃饭?」
没过一会儿,方旭的消息就回过来了:「行,老地方。」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把手机收进包里,转身朝着地铁站走去。
我身后的那家咖啡厅里,苏晚晴依旧坐在窗边的位置。
她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远去的背影,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
她心里清楚,她这辈子都失去我了。
这不是因为我对她心怀怨恨。
而是因为我对她已经彻底不在乎了。
要知道,比恨更可怕的,就是不在乎。
我走进地铁站,很快就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工作室的员工发来的消息:「老板,那个LOGO方案客户通过了!说下个月还有个大项目要跟我们合作!」
我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好。」
接着,我关掉手机,找了个座位坐下,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地铁在黑暗的隧道里风驰电掣般地行驶着。
窗外的灯光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
我心里明白,我的新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苏晚晴,已经被我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那家咖啡厅的招牌上,用漂亮的字体写着「初见」两个字。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约她见面,就是在这个地方。
如今,最后一次和她见面,同样也是在这里。
从初次相见,到最后告别。
整整五年的时光。
终于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本内容为虚构故事,文中出现的任何人名、地名、或所涉及的其它方面,均与现实无部分图片非事件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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