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儿子高考451分，刚过本科线，果断放弃民办本科，就选了这个专业
查分那天，我比儿子还紧张。手机刷了十几遍，页面终于弹出来的时候，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451。
我扭头看他，他自个儿倒平静，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嗯了一声，说：“跟我估的差不多。”
451分，山西理科，刚好压在本科线上。这分数能走什么学校？全省排位我连夜查了，公办二本基本没戏，够得着的只有几所民办本科，学费一年两万起步，还不算住宿和生活费。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算账算到凌晨三点。家里就我一个人的工资，他妈前年下岗后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多。两万块的学费，加上生活费，一年下来少说三万五，四年就是十四万。我和他妈不吃不喝，一年也就攒下这个数。
第二天吃早饭，儿子把一碗小米粥喝干净，放下碗说：“爸，我不去民办。”
我筷子停在半空。
“我查了，”他说，“451分可以走山西医科大学汾阳学院的护理学，专科批次，但是是公办，学费一年五千。我看了他们近三年的就业数据，护理专业毕业生百分之九十以上能进县市级医院，还有定向培养的名额，签了合同学费全免，毕业后去基层卫生院服务五年。”
他妈眼睛红了，别过头去假装收拾灶台。我低头喝粥，粥烫嘴，我喝了半天没咽下去。
后来我们去参加了招生咨询会，汾阳学院的展台前人不多，大部分家长都挤在那些民办本科的摊位前面，问宿舍有没有空调、能不能转专业。我儿子站在护理专业的展板前看，上面贴着一张照片，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在给老人量血压，老人笑眯眯的。
“这个专业男生少，就业其实更有优势。”展台后面的老师看了他一眼，“尤其是急诊和ICU，男护士体力好，很抢手。”
儿子点点头，在登记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分数。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他正在院子里帮他妈劈柴。EMS的快递员喊了一声，他扔下斧头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木屑。拆开信封，里面薄薄一张纸，他看了半天，折好放进上衣口袋，又回去劈柴了。
晚饭时他妈炒了四个菜，还有一盘红烧肉，平时舍不得买。儿子夹了一块肉放进他妈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我碗里，自己扒拉了两口米饭。他妈低头吃了一会儿，忽然说：“镇上的王婶听说你报了个专科，昨天跟我叨叨了半天，说你们家孩子考得也不差，怎么不上个本科。”
儿子嚼完嘴里的饭：“王婶的儿子前年上了民办本科，学的工商管理，毕业到现在还在家里蹲着。”
他妈没再说话。
九月份开学，我送他去汾阳。学校不大，但干净整洁，宿舍楼前拉着横幅——“欢迎未来的白衣天使”。报到处的队伍排得不长，他前面的女生扎着马尾，家长拎着大包小包，回头看见我儿子，笑着问：“你也是护理的？”
他说：“嗯。”
“男生学护理的好少哦。”她说，“你为啥选这个？”
他想了想：“我家里人身体都不太好，我想着学了至少能照顾他们。”
女生愣了一下，没再问。
办完手续出来，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小面馆吃了碗面。他低头吃了几口，忽然说：“爸，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打听了，这个专业大三就能去医院实习，实习有补贴。三年毕业我就能挣钱。”
面馆里热气腾腾，隔壁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跟儿子差不多大的男孩正往碗里倒醋。我看着儿子低头吃面的样子，后脑勺的头发有点长了，该理了。
“行。”我说，“你好好学。”
他嗯了一声，继续吃面。面馆外头，几个穿白大褂的学生推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装着书和饭盒，说说笑笑地往宿舍方向去了。
我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汤咸，呛得我咳了两声。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担心，像他小时候我发烧时看我的那种眼神。
“没事。”我摆摆手，“你吃你的。”
他低下头接着吃。窗外的阳光照进来，面碗里的热气慢慢往上飘，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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