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口到被迫进口，俄柴油禁令引爆全球？价格创15年新高

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的袭击，可能引发新一轮能源冲击如果说中东冲突再度升级已经足以威胁全球能源市场，那么俄罗斯上周禁止柴油出口，则进一步推高了这种风险，并导致柴油价格飙升。

在欧洲，基准柴油期货相对原油价格的溢价升至每桶60多美元，创下15年多来的最高水平。在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伊朗之前，这一价差仅略高于每桶20美元。在美国，柴油期货上涨近12%，至每桶154.71美元，创4年来最高水平，也达到一个多月来的高点。

直到不久前，俄罗斯仍是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乌克兰持续打击俄罗斯炼油厂，几乎袭击了该国所有主要炼油设施，导致俄罗斯约四分之一的炼油能力停摆。这对俄罗斯柴油产量造成了显著冲击。即便在上周实施出口禁令之前，俄罗斯柴油产量也已不到一年前的一半。俄罗斯目前生产的燃料，只能满足其国内需求的大约三分之二。

在俄罗斯大部分地区，汽油和柴油已经实行配给。俄罗斯民众为购买限量供应的汽油和柴油，排队时间长达24小时甚至更久，价格也比战前高出近20%。在乌克兰的袭击迫使俄罗斯上月将出口量削减至约每日260000桶之前，俄罗斯燃料出口规模约为每日700000至800000桶。如今，莫斯科已停止出口，并表示将开始进口燃料。俄罗斯已从印度订购首批汽油，这批汽油很可能就是由俄罗斯出售给印度的原油加工而成。

出口禁令表明，乌克兰的无人机打击在压缩俄罗斯石油相关收入、并让俄罗斯消费者和工业部门切身感受到战争影响方面，已经取得明显成效。但这也将带来全球性后果。俄罗斯的柴油出口传统上流向土耳其、巴西和北非。随着这些供应退出市场，而俄罗斯自身又转为买家，这些国家将不得不为本已收紧的全球供应展开更激烈竞争。

自上月中东地区达成脆弱停火以来，成品油价格的回落幅度一直小于原油价格。部分原因在于，除了俄罗斯出口减少，中东一些炼油厂也在战争中受损。此外，在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影响炼油厂运行、全球石油供应又优先保障航空燃油生产的情况下，柴油和其他成品油库存持续下降；由于各国政府采取措施缓冲价格冲击，汽油和柴油需求仍保持韧性。

随着中东冲突再度升温，伊朗在海峡袭击船只，加之俄罗斯从出口国转为进口国，新一轮能源冲击的可能性正在上升。国际能源署表示，尽管在最近一轮波斯湾相互打击之前，油价已经回落至战前水平，但柴油和汽油价格仍比战前高出约30%。

国际能源署称，大量原油已经进入市场，但炼油活动和成品油供应的恢复更为缓慢。这导致炼油利润率扩大至4年来高点，而本就因战争而偏低的行业库存，又以快于正常水平的速度继续消耗。如果失去俄罗斯柴油供应，柴油产量很可能无法满足需求。这带来的影响不会只落在驾车者身上，还会波及经济体内部的货物运输、工业、农业、采矿业，以及世界许多地区的供暖。

唐纳德·特朗普曾称赞油价在战前水平附近回落，并预示美国汽油价格将大幅下降，但消耗原油的是炼油厂，而不是消费者、卡车司机或农民。成品油供应趋紧所释放的信号是，中东和乌克兰两场战争对能源成本和通胀的影响，可能会持续更长时间。

炼油厂是极其复杂的工业设施，修复受损炼油厂往往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要让行业库存恢复到更正常的水平，同样需要数月时间。这还要求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运输量恢复到至少与2月美国和以色列发动袭击、导致海峡关闭之前相当的水平，甚至更高。

在最近一轮无人机和导弹交火再次导致通过海峡的船只数量骤降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之前，这一航道的运输量原本正在强劲恢复，油价也在回落。停火达成后，油价一度跌至每桶略高于70美元，如今又回升至每桶78美元以上。如果再次停止成品油出口，柴油、汽油和其他成品油的前景还会更加严峻。此前曾一度禁止成品油出口，直到停火后才批准恢复。

眼下形势已经足够严峻。美国石油公司从中东战争中获得了巨大利润——有预测称，美国大型石油企业第二季度利润增幅将超过300%。但为了抓住这一机会，它们也将库存降至20多年来最低水平。这不仅是美国面临的问题。全球成品油库存都已降至令人担忧的低位。

如果像特朗普所说，停火已经“结束”，那么这些库存将很难、很快、也很低成本地得到补充，而成品油价格受到的冲击将比原油价格更大。如果成品油供应相对于需求的全球缺口持续存在，政策制定者几乎没有太多办法应对。各国央行将不得不在经济走弱的背景下，更长时间维持当前政策利率，甚至进一步加息。各国政府也将面临维持或扩大燃油补贴的压力。随着美国中期选举日益临近，特朗普或许不得不接受这样一种局面：他的战争以及谈判不力的停火安排，使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获得了此前并不具备、而且如果美国和以色列当初没有发动袭击，伊朗也未必会试图争取的某种控制力，并且伊朗决心维持这种控制力。

他将不得不权衡两种代价：一方面，是结束战争却让伊朗主导海峡通行条件所带来的政治羞辱；另一方面，是如果汽油、柴油和化肥价格持续高企，或者在全球成品油库存本就紧张的情况下再次大幅飙升，共和党对国会的控制可能因此付出的政治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