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五天前林雯告诉周凯要去外地出差，和男同事张恒一起，她每天发消息说平安，视频里背景是酒店房间的办公桌，看起来挺正常，周凯没多想，还给她点了外卖，他觉得一个能自己安排工作、按时打卡的女人，不会出问题。
可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张恒正靠在走廊的墙边等着，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不敢直视他，周凯心里咯噔一下，张恒解释说是因为加班太累才这样的，但医生直接说黄体破裂不是熬夜引起的，必须有外力作用，比如剧烈运动或者性行为，医生语气很肯定，一点余地也没留。
周凯当时没说话，脑子却转得飞快，想起林雯最近几个月总说加班，回家后躲着亲他，微信一响就锁屏，问他谁发的，她说是同事，有次他想抱她，她往后缩了一下，说今天头疼，以前他以为是她压力大，现在看那些都不是偶然。
张恒穿着家居服出现在医院深夜，这件事让人感觉不太对劲，正常出差的人就算赶过来，至少也会换件干净衣服，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远，只是坐在病房门口等着结果，这不像临时发生的事，更像是已经形成了一种日常习惯。
周凯在林雯做手术时签了字，他没有大声喊叫，也没有摔东西，只是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翻看手机里的相册，看到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林雯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后来她开始戴口罩出门，说空气不好，再后来连周末都不愿意一起吃饭，理由总是项目收尾。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说手术过程很顺利，但病人需要观察一整天，林雯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张恒，不是周凯，张恒低着头搓着手，一句话也不说，周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路灯下面有只流浪猫正在舔爪子，他突然意识到这三年里自己就像在看一出戏，林雯演得滴水不漏，他却看得太投入。
隔壁床的家属小声议论着黄体破裂的事，话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周凯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些人想说什么，但他现在不想听任何判断，他只记得林雯上周还对他说老公你真好从来不查我，当时他还挺得意。
张恒去洗手间走了一趟，回来时端了杯热豆浆，他把豆浆放在林雯床头柜上，轻声说趁热喝吧，林雯没伸手去接，闭着眼睛装睡，周凯站在门边的暗影里，看了两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他没走太远，就在楼道尽头坐下，掏出烟盒又收回去，医院不让抽烟，他忘了这事。
夜里三点十七分,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压过地砖发出咯吱声，周凯摸了摸口袋里的结婚证复印件，那是他去年补办的，怕丢了原件，纸边已经毛了，像被水泡过又晾干的样子，他把它折起来，塞回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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