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曾在法国“虚空对角线”游荡三夜，最终锁定了那辆传说中的火腿卡车。它停在一个近乎被遗弃的村庄路边，装饰着城堡轮廓，旋转烤叉粗壮，能轻易转动比鸡更大块的肉类——而我，将头探进车尾的“巨兽之口”，深吸一口气，确确实实闻到了火腿的味道。
发现的过程毫无征兆。我们正从佩里格赶往贝尔热拉克，车窗外的宁静压得人发慌，连空气都像被抽走了密度。然后它出现了，侧立在路旁的卡车，外壳上印着童话般城堡的细线，像是某个节庆集会或主题餐饮店才会出动的流动厨房。我一脚急刹，同伴们在座位上被猛然甩动，随即看我像着了魔一样掏出设备，为那辆卡车留下完整的影像档案——这是未来呈交给“火腿卡车目击事件验证当局”的证据。但真正说服我自己的，不是眼睛。我把头钻入烤炉的气流出口，用力吸了几口，那股经过旋转烘烤后的猪肉脂肪焦香，毫无保留地涌进鼻腔。虚空中没有别的声音，只有我猛嗅的动作带起的风声，以及同伴们从起初的困惑到后来的窃笑。
这一切，都要从戴夫·麦肯纳在公司内部 Slack 上的那场宣示说起。戴夫坚称，法国南部的路边“到处都是火腿卡车”；那些火腿在旋转烤架上缓慢转动，底下往往还配着“小屁股土豆”。当时没有第二个人见过这类景象，许多同事对他的说法半信半疑。戴夫让 Defector 的全体同人“自己算算”；布兰迪·詹森去问了住在马赛的朋友，对方回应说有可能，戴夫紧跟着补了一句“马赛海洛因可不少”。我们笑作一团，最终也没找到任何答案。戴夫的妻子在被要求宣誓作证时，也拿不出“网上有任何火腿”的证据。那场讨论成了一个只存在于聊天记录里的都市传说，直到我亲眼在虚空对角线看见那辆卡车，才隐约觉得，戴夫可能并不是在夸张。
目前这只是一次孤立目击，我不确定它是否与戴夫描绘的“路边随处可见”属于同一物种。卡车外部的城堡装饰暗示它可能只在特定场合运营，而非常年巡游。但旋转烤叉的硬朗结构是真实的，它们能稳稳咬住一条猪腿甚至更大的整块猪肉，绝对不是为了烤几只鸡而设计的。至于“小屁股土豆”，我并未在卡车周边找到伴生痕迹，但这也未必是反证——毕竟没有人能在听到“火腿卡车”这个组合词后，还保持完全的理性。我唯一能确认的是，那股火腿的气味是明确的，像一枚锚，把一段公司群里的胡话忽然拽到了现实坐标上。虚空对角线不再只有空寂，至少在那个片刻，它弥漫着烤火腿的香气。下一次，如果有人再对戴夫·麦肯纳的路边烤火腿理论摇头，我会把这份存档视频放给他们看，并建议他们自己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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