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那天夜里,我以为自己要交代在可可西里了。
车陷在一道土沟里,四个轮子全都打滑,怎么轰油门都纹丝不动。手机举得再高,信号格始终是零。天黑得像一块烧穿的铁板,山风顺着车缝往里灌,灌得人牙关都合不拢。
我摸出强光手电,刚推开车门,耳朵里突然钻进来一声低鸣。
"呜——"
不是风。
我屏住呼吸,把光柱扫出去。
一双。两双。五双……数不清的眼睛,在乱石坡上密密匝匝地亮着,黄绿色的,像腐木里渗出来的磷光。
狼群。
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它们没有扑上来,只是慢慢收紧圈子,步子又轻又稳,比刀刃还要叫人发冷。
就在这时,狼群中间裂开一条缝,走出来一只比旁边所有的都大出整整一头的黑色身影。
手电光打过去,我看清了它——右耳根部有一道陈年的缺口,左前腿内侧一条长长的旧疤,毛色纯黑,黑得没有一丝杂色,像一块会呼吸的夜。
我的手开始抖。
这两处特征,我在梦里见过不知道多少回。
"黑……黑豹?"
那只黑色的身影,猛地顿住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嘶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黑豹是军犬,八年前随分队执行边境搜查任务时突发意外走失,全队搜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上报文件上盖了"失踪"两个字,所有人默认它已经殉职。
但眼前这只……
不是狼。
是昆明犬,跟狼长得像极了的昆明犬。
我不知道哪根筋绷断了,猛地挺直脊背,用当年在训练场上喊口令的那股劲儿,扯开嗓子吼了出去:
"黑豹,归队!"
山里的风声都哑了。
那只黑色的身影,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它的尾巴,开始轻轻地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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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牧,今年二十五岁,湖南邵阳人,家里头就一个独苗。
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机修理工,母亲在镇上布料店打零工,两个人攒了大半辈子的钱,供我念书,供我吃饭,供我长成一个七尺男儿。我打小就不是让人省心的孩子,不是因为闯祸,是因为沉默。话少,眼神直,认定一件事就非要干成不可,死犟死犟的,邻居都说像一截烧不透的木疙瘩。
十七岁那年,我在电视上看到一段纪录片,是关于搜救犬的。一只黑色的昆明犬在废墟里刨了三个多小时,最后叼出来一个还有鼻息的老人。镜头给了那只狗的眼睛一个特写,黑亮,专注,像一把按进土里的钻头,转啊转,不挖出东西不肯停。
我当时就把碗放下了。
"妈,我以后要去训狗。"
母亲正在炒菜,锅铲停了一下,没回头,说:"吃你的饭。"
父亲抬眼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扒饭,一个字没说。
但我把那双眼睛记住了。
十八岁,我应征入伍,被分进了特种搜救分队的犬训班。犬训班说起来好听,干起来是真苦。每天天不亮就跑圈,跑完了喂狗,喂完了训练,训练完了还要给狗洗澡、检查身体、记录日志。教官姓肖,四十多岁,瘦得像一根晒干的树枝,那双眼睛却亮得叫人不敢直视,盯着你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把腰杆拔直。
第一天他就把我单独叫住,"陈牧,你知道一条好的工作犬,最怕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受伤?"
他摇头,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怕被人当成宠物养。一条狗,一旦开始撒娇,开始要抱,它就废了一半。你要跟它做搭档,不是做主人。搭档懂吗?生死与共,互相依赖,但谁也不能软。"
我把这句话记了很多年。
黑豹就是在那时候进入我生命的。
刚满十个月,全身纯黑,站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打量每一个靠近它的人。教官说这批犬里它脾气最大,已经咬伤了两个新兵,没人敢靠近。
我蹲下来,离笼子两步远,什么都没做,就那么蹲着。
黑豹盯着我看,鼻子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鼻息。
我也没动。
就这样蹲了将近四十分钟,腿都麻了,黑豹慢慢走到笼门边,把鼻子凑过来,嗅了嗅我的手背。
教官在后面叼着烟,吐出一口烟雾,说了句:"行,就你了。"
从那天起,黑豹就是我的搭档。
三年里,它跟着我完成了十几次搜救演练,两次真实的山地失联任务,一次重大灾害现场排查。它的鼻子是一台精密仪器,能在乱石堆里嗅出三十米外一个人呼出的气息。跑起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四个爪子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在最复杂的地形里也能保持稳定的判断。
但它不是机器。
它认人,只认我。
别的驯导员靠近它,它最多看一眼,再多就低鸣,露出牙。只有我蹲下来,它才会把大脑袋搭到我膝盖上,闭上眼睛,发出一种低沉的、均匀的哼声。
三年里,它跟我睡过帐篷,趟过冰河,在零下十几度的夜里把脑袋压在我脚背上取暖。
我给它起名叫黑豹,不是因为它凶,是因为它安静。真正的猎手,出手之前,从来不吭声。
教官说过,昆明犬退役之后,驯导员可以申请领养。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想好了,黑豹退役那天,我要把它带回家,让它在院子里晒太阳,吃肉,睡到自然醒。
但命运这东西,从来不按人的计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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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黑豹失踪那年,我二十岁,刚过了第三个年头。
那次是边境线附近的一次例行搜查,地形复杂,山势陡峭,植被茂密,信号断断续续。分队一共六个人,我和黑豹走最前面,负责气味侦测和路径引导。
任务进行到一半,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
前一秒天还是晴的,后一秒山顶上轰的一声响,泥石流裹着碎石从侧面山沟里冲下来,我被一块滚石砸中左腿,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黑豹的身影消失在乱石和水流里。
我扯着嗓子喊,"黑豹——黑豹——"
没有回应。
只有泥水的轰鸣声,像把整座山都搅进去了。
后来我被战友背出来,左腿骨折,在救护所躺了十七天。
"牧哥,找到了吗?"我问了三次。
三次都是摇头。
第三次,那个战友蹲在我床边,把头低下来,"牧哥,可能……没了。"
我没哭。是真的没哭。腿上的骨头是钻心地疼,但比那个更疼的东西说不出来,就堵在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人喘不过气,却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骨折的腿养好了,伤情评估下来,我换了个相对平稳的岗位,把剩下的服役期干完。
又过了两年,我退伍了。
离开那天,教官送我到门口,握了握手,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只说了一句:"好好过。"
我点头,背着包走出去,走了几十步,回了一次头。
大门已经关上了。
退伍之后,我没有立刻回家。
母亲打电话来,第一句话就是:"回来干嘛?镇上张老板那儿有个管仓库的活,我帮你说好了,你过来先干着。"
"妈,我先出去走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一声叹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没让我省过心。"
我挂了电话,站在街边发了一会儿呆。
说是自驾游,其实就是一个人开着一辆二手越野车,往西走,往高处走,往没有信号的地方走。从湖南出发,穿过四川,进了青海,一路走走停停,有时候在服务区睡一觉,有时候在县城找个小旅馆住一晚,有时候索性把后座放平,在车里对付一夜。
沿途风景是真的好看,但我看风景的眼神有点空,像是透过那些雪山和草甸在看另一个地方。
到可可西里那天,天气预报没有任何异常,晴,风力三到四级,适合通行。
我沿着土路往深处走,走着走着路面越来越差,轮胎开始打滑,想倒车,车却直接陷进一道土沟里。发动机怎么踩都不给力,手机信号一格都没有。
然后就是那一幕。
绿莹莹的眼睛。收紧的包围圈。从狼群中间走出来的那道黑色身影。
"黑豹,归队!"
那声吼是怎么喊出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喊完之后,整个山谷里静得像一块玻璃,随时要碎。
那只黑色的大犬站在原地,尾巴开始一下一下地摇,越摇越快,最后整个屁股都跟着晃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颤抖的鸣叫。
它跑过来了。一路小跑,绕开石块,跑到我脚边,把脑袋死死地顶进我的小腿肚子里,蹭,使劲蹭,鼻子里发出那种我太熟悉的、均匀的、低沉的哼声。
周围的狼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退回黑暗里,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剩我和它。
我蹲下来,两只手捧着它的脑袋,把它的眼睛对着手电光,仔细看。右耳根部的缺口,左前腿内侧那道疤,没有错,不会有第二只狗同时有这两处旧痕,长在同样的位置。
"黑豹。"我叫了它一声,声音沙了。
它抬起眼睛看我,尾巴又摇了一下。
那个堵在胸口整整五年的东西,在那一刻悄悄松动了,就像一颗锈死的螺丝,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突然就转了。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我低下头,让那东西沿着鼻梁流下去,砸在乱石上,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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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在原地守了一整夜。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车还陷在沟里。黑豹趴在我旁边,把脑袋搭在我大腿上,眼皮一开一合,睡得比我踏实。
天蒙蒙亮,我听到远处有车的声音,爬到高处打了一阵手电,大概四十分钟后,一辆拉货的皮卡开了过来,车上是两个当地的藏族牧民,父子俩,绕过来看到我的灯光。
父亲年纪大,不太会说普通话。儿子叫扎西,大概三十出头,留着两撇胡子,穿一件褪色的红色抓绒,见了我先打量了一眼我脚边的黑豹,皱了皱眉。
"这是你的狗?"
"是。"
"它刚才在哪儿?"
"山上。"
扎西又看了黑豹一眼,没再追问,招呼他父亲一起,帮我把车从土沟里拖了出来。
拖车的时候,黑豹就坐在旁边看,不帮忙,也不捣乱,神情稳得像个监工。
扎西蹲下来想摸它,它没有闪开,但也没靠近,只是侧过脸去看了别处。
"脾气不小。"扎西站起来搓了搓手,"这种狗,在我们这边很少见,我们这里的人见到这种黑色的大狗,都说是山里来的东西,不敢靠近。"
"它是狗,不是狼。"
"我知道,"扎西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但山里的人不这么想。最近一两年,这片山里出现了一批狼,领头的不是狼,大家说是黑色的神兽,说是山神派下来守山的。我们几个牧民的牛羊,它们从来不碰。"
我低头看了一眼黑豹。
黑豹回望我,摇了摇尾巴。
"你叫它,它过来了,"扎西说完,把手插进口袋,"山神不认人,它认你,这就说明,它本来就是你的。"
皮卡开走之后,我把黑豹打量了一圈,它瘦得比我想的还要厉害,肋骨的轮廓在毛皮下隐约可见,四个爪垫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左前腿的旧疤上方还有一条新的浅伤,像是被尖锐的石头划过。
"上车。"我拍了拍大腿。
它一跃,跳上了副驾驶,把脑袋搭在车窗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它本来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发动车,沿着土路往外开。
开出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牧民聚居点,七八栋房子稀稀拉拉散在草地上。我想进去问问路,刚减速,黑豹突然站起来,低鸣了一声,鼻子朝聚居点方向抬了抬,喉咙里发出一种我熟悉的声音,是它在工作时候侦测状态的那种低频震动。
我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
聚居点里,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从一栋房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往我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转身进去了。
黑豹的低鸣停了,但脊背上的毛微微立着,没有放下。
我没有进聚居点,绕路走了。
上了柏油路,速度提上来,黑豹把脑袋伸出车窗,耳朵被风吹得往后飘,像极了它年轻时在车里的样子。
我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摸了摸它的后颈。
"瘦了。"
它没有回头,耳朵动了动。
"吃苦了。"
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座椅。
有些话说出来是多余的,它懂,就够了。
04
进了最近的县城,我找了家诊所,带黑豹做了全套检查。
诊所开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一个掉漆的招牌,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六七十岁,头发花白,手稳得很。
老先生量了体重,照了腹部,看了牙口,用听诊器在它胸口听了很久,最后摘下听诊器,推了推眼镜,说:"身体底子好,底子非常好。就是严重营养不良,几处外伤,还有轻度的关节磨损。养一养能恢复,不影响生命质量。"
"多大了?"我问。
老先生看了看牙口,想了想,"从牙况来看,大概八到十岁之间,偏向九岁。野外生存的犬,身体老化比圈养的快,牙口看起来会更老一些。"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对得上。
付了诊费,老先生抬头看了看黑豹,又看了看我,说了句:"这条犬,我行医几十年,第一次见。"
"什么意思?"
"普通的犬,走失久了,要么野化,要么死掉,能被人再叫回来的,我没见过。"他停顿了一下,"它认你,是因为你值得它认。"
我没说话,拉着它出了诊所。
在县城的小旅馆住了一晚。那一夜,黑豹在我床边趴着,脊背紧贴着我的腿,均匀地呼吸,我睡得比退伍之后的任何一夜都踏实。
第二天上午,我打算加油,把路线规划一下,先把黑豹带回家安顿好,再想别的。
上了省道没多久,手机信号突然涌进来,连续震了几下,堆积的消息哗哗往上冒。
大部分是母亲发的,有两条是战友的问候,还有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
那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在哪里?我们需要谈谈,关于那条黑色的犬。"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陌生号码,没有任何备注,措辞平静,却让人莫名感到不安。
谁会知道黑豹的事?
从昨天到今天,我接触过的,只有扎西父子,诊所的老先生,还有……昨天在聚居点门口,那个往我车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进屋的男人。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放下来,继续开车。
信号维持了不到十分钟,又断了。
车继续往前走,黑豹趴在后座,一只眼睛半睁着盯着我。
"有人知道你在这里。"我说。
它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别的反应。
路过一个加油站,我停下来加油,顺便在便利店买了两瓶水,站在车边想了一会儿,把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你是谁?
发出去,信号立刻又断了,根本不知道对方收没收到。
我叹了口气,上车继续走。
05
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机突然再次震动,信号回来了,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我叫任磊,和黑豹当年的事有关。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我把车停到路边,发动机没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长时间。
任磊,这个名字我没有任何印象。
"你怎么知道黑豹在这里?"我回了过去。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昨天聚居点,是我让人盯着的。我找你们找了很久了。"
昨天聚居点门口那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是他的人。
我捏紧了手机。
"你想干什么?"
"见一面,当面说。"任磊回,"省道往北走,路边有个废弃的养殖场,铁皮棚顶,一眼就能认出来,我在那儿等你,过了这个信号区,消息就发不出去了,你考虑清楚。"
我抬头往前方看,省道笔直延伸出去,两侧是连绵的荒坡,黄褐色的,看不到尽头。
黑豹从后座探过来,把脑袋搭在我肩膀上,冷冷地往前方看了一眼,鼻子动了动。
"你觉得能去吗?"我问它。
它把脑袋从我肩上挪开,重新趴回后座,朝前方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发出任何警戒的声音。
我发动车,往北走。
铁皮棚顶的废弃养殖场找到了,就在路边,锈迹斑斑的棚顶在日光下反着暗光,院子里长满了枯黄的草,一辆蓝色皮卡停在里面。
我把车停在院子外,没有立刻下车,先把四周打量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车辆,才推开车门。
黑豹跟着跳下来,走在我旁边,脊背绷着,步子稳,眼睛锁着从棚子里走出来的那个男人。
男人四十来岁,皮肤黑,眉毛重,穿一件灰色的薄外套,双手插在裤兜里,见我们走过来,低头看了黑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像是压抑住了什么,然后抬头看我。
"你就是陈牧?"
"你是任磊?"
"对。"
我们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是任磊先说话,"它……确实是黑豹?"
"是。"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角有点红,声音哑了一截,"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我看着他的反应,直接问:"你认识它?"
"认识,"他停顿了一下,"我是它以前的繁育员,从出生到十个月送去犬训班,是我一手带大的。"
我沉默了几秒,"你说有些事我应该知道,什么事?"
任磊看了看四周,刚要开口,我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来电,那一片区域偶尔有一两格信号飘进来,这一通电话居然打进来了。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压迫感:"陈牧,你好,听说你在山里捡了一条狗?"
"你是谁?"
"是想帮你的人,"那个声音缓缓说,"那条狗,带回去对你没好处,给我,我给你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大家都省事。"
我没有说话。
"你好好想想,"那个声音最后说,"我没有很多耐心。"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放下来,任磊在旁边看着我,眼神沉了,"是有人打电话来了?"
"有人要买黑豹,"我说,"他们是谁?"
任磊刚要开口,黑豹突然低鸣了一声,脊背上的毛竖起来,脸朝着省道方向,纹丝不动。
我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
从省道上,两辆越野车拐下来,车速很快,轮胎压在砂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笔直朝着养殖场方向冲过来。
任磊脸色变了,压低声音,"上你的车,跟我走——"
"等一下。"我没动。
两辆越野车在养殖场出口处一左一右停住,斜斜地堵死了出去的路口。车门打开,几个穿冲锋衣的男人跳下来,脚步整齐,大步朝我们走过来。
任磊退后了一步,我站在原地,黑豹靠在我腿边,低鸣声从喉咙里压着,没有停。
"车里那只黑狗,是你的?"为首的人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的。"
"那可巧了。"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只狗,有人花了整整八年在追。"
他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照片,隔着车窗递过来。
我接过去,低头一看——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那张照片上,有一个名字——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人。
而这个人,和黑豹当年走失的那个夜晚,究竟有什么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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