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阪府
今天，我想写一件一直放在心里的事。
我写了22年来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但那22年里，他的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来决定吧"，我以为是尊重
结婚以后，他经常说这句话。
"你来决定吧。"
晚饭吃什么。买什么东西。周末去哪里。
不管问什么，答案都是同一句：
"你来决定吧。"
我以为那是体贴。
以为他在尊重我，重视我的想法。
但22年过去了，我现在的看法不一样了。
他不是体贴。
他只是，很不擅长自己做决定。
在妈妈的城里长大的人
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
被自我中心型的父母养大的孩子，从小就会把"让父母高兴"当成第一优先级。
"不能让妈妈伤心。"
"妈妈开心了，就是对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慢慢地，判断对错的标准不在自己心里，而在父母的表情和反应里。
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真正想要什么。
答案不在自己身上，而在妈妈脸上。
我不是专家，也不想用某个词来定义他。
但22年里，我一次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
唯独婆婆的事，他从不犹豫
平时凡事都说"你来决定"的他，一旦涉及婆婆，就完全变了。
女儿高中毕业前后的事。
有一天，她和男生朋友一起吃了饭，买了点东西回来。
他不知道怎么跟婆婆说起了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他来找我：
"有照片吗？让我看看。"
"为什么？"
"妈妈说她想看。"
我不明白。
女儿又没在谈恋爱，只是和朋友吃了顿饭。
"这种事需要把照片给她看吗？"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反复说：
"但是，妈妈说她想看嘛。"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
与其说他是想把照片给婆婆看，不如说是——
妈妈说的话，必须实现，那种焦虑感，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了。
我摇了摇头。
"还没交往呢，把照片给她看要做什么？就算真的交往了，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吧。"
他听完，脸上有些不高兴。
走进房间前，甩下一句：
"那行，我不管了。你去跟妈妈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
他不是不敢忤逆妈妈。
是"忤逆"这个念头，从来就没在他脑子里出现过。
他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妈妈决定的事，她绝对不会改。"
那个语气里有一种平静。
是接受了很多年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他很难把我当成真正的伴侣
回顾这22年，我还有一个感受。
被自我中心型的母亲养大的男人，有时候很难把妻子当成真正平等的伴侣。
因为母亲的存在太大了，那个影响会渗透进他和妻子的关系里。
妻子难过，但妈妈优先。
妻子受伤，但妈妈的感受更重要。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
"他为什么看不见我。"
但现在我想法不同了。
他的心里，不是妈妈和我各占一半。
而是妈妈一直在那里，我在她的外面。
一直都是这样的距离。
22年后，我这样想
他不是坏人。
有温柔的地方。也有真心想爱这个家的时候。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在妈妈的城里长大、就这样变成大人的人。
城外有更自由的世界——可以自己想，自己选，自己活——但没有人告诉过他。
所以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只用"怨恨"来讲这22年了。
他，也许只是一个没能走出妈妈的城的人。
下一篇
来了日本，我以为一切会改变。
隔着一片海，和婆婆的距离会慢慢拉开。
但什么都没有变。
物理上的距离有了，他心里的距离，一点都没有动。
"距离改变不了的东西"——这件事，我慢慢才懂。
下一篇，继续写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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