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社情观察
□黄宗跃
央视《法治深壹度》栏目近日曝光“网红儿童”乱象：三岁女童被喂至七十斤做吃播、未成年人被整蛊生吞虫子、儿童模特被包装成情侣炒作带货。更令人发指的，在一些演绎的视频中，有男童被教唆说出“我是小孩，不犯法”，还有男童在镜头前闯入女浴池，身旁的一成年人竟称“非礼你们也得忍着”。这些行为已然违规甚至违法，令人愤慨。
随手记录孩子成长的点滴，本是父母珍藏温情回忆的举动。但当这种行为出现异化，将孩子视为牟利工具，“晒娃”便滑向了“啃小”的深渊。畸形投喂损害孩童身体健康，刻意制造矛盾扭曲孩子的亲情认知，过早暴露在流量舆论中极易催生自卑、虚荣、功利的错位价值观……镜头里那些看似“吸睛”的桥段，无一不是对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透支。更可悲的是，当拍摄停止、直播关闭，孩子收获的不是掌声和赞美，而是被透支的身体、被扭曲的心灵，以及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正常童年。应当看到，乱象背后往往有MCN机构（网红经纪机构）操盘，批量孵化、设计脚本、对接变现，与逐利家长结成利益链条。孩子沦为“流量提款机”，家庭温情被功利吞噬。这不是个别家庭的悲剧，而是一条被资本和流量共同催熟的灰色产业链。
这些明显伤害儿童身心健康的内容，为何能顺利上线并获得流量推荐？原因之一便是一些平台前置审核形同虚设，致使猎奇、低俗乃至违法的片段轻易过审。即便平台事后出手处置，也多止于删帖、封号。由于封号针对的只是线上账号，运营者换个马甲便能卷土重来。当算法推荐让猎奇内容获得海量曝光，流量分成让违规账号有利可图，平台的把关责任在商业利益面前便遇到很大挑战。
今年3月1日起实施的《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网络信息分类办法》，首次将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网络信息细化为可能引发或者诱导未成年人模仿或者实施不良行为的信息、可能对未成年人价值观造成负面影响的信息、不当使用未成年人形象的信息、不当披露和使用未成年人个人信息四类，并要求相关主体采取防范和抵制措施，避免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然而，纸面规定不等于现实屏障。长期强迫孩子过量进食，安排拍摄危险动作、低俗内容等行为不仅有违公序良俗，更触碰了法律红线。既然突破了法律边界，就不能只靠平台封号了事，必须严格依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网络安全法、《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追究相关主体的法律责任。
当然，在整治此类乱象上，有效防范远比事后处罚更为重要，平台必须从事后处置转向源头拦截，通过算法优化、身份核验、内容预审等手段整治“网红儿童”乱象。监管部门也要对恶意炒作、虐待儿童的账号与MCN机构重拳出击，令违法成本远高于流量收益，让每一次违规都付出沉重代价。
流量有价，童真无价。孩子从来不是流量的附庸、牟利的工具。短视频时代的流量红利，绝不能建立在透支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基础之上。唯有合力整治“网红儿童”乱象，方能进一步让孩子们在纯粹、温暖、健康的环境中向阳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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