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名将李勣 （徐茂公）：从瓦岗寨草寇到三朝元老的传奇人生

（5）

第五章、灭国之战——七十岁老将的最后一舞。

一、退休？不存在的。

公元666年，李勣七十二岁。这个年纪，放在今天，早就该退休了。每天早上遛遛弯、下下棋、带带孙子，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如果身体再好一点，还可以去公园里打打太极拳，跟老伙计们吹吹牛。

李勣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差不多了——打过仗、灭过国、封过侯、拜过相，什么荣誉都有了，什么风光都见过了。剩下的日子，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几天清闲日子。

但老天爷显然不打算让他闲着。这一年，一道诏书从长安发出，送到了李勣的府上。李治在诏书中说：高句丽内乱，正是出兵征讨的最佳时机。朕决定任命您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统率大军，征讨高句丽。

李勣看着诏书，沉默了很久。高句丽。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他年轻的时候，隋炀帝三次征讨高句丽，每次都铩羽而归，百万大军死伤殆尽，直接导致了隋朝的灭亡。后来李世民也两次征讨高句丽，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最终还是没能彻底征服这个顽强的对手。

如今，这个任务落在了他的肩上。

李勣放下诏书，叹了口气，对家人说：“准备一下吧，老头子又要出征了。”家人吓了一跳：“老爷，您都七十二了，还去打什么仗？”

李勣苦笑了一声：“皇帝让我去，我能不去吗？”

二、高句丽：一块啃了七十年的硬骨头。

说起高句丽，这可是一块让中原王朝头疼了几百年的硬骨头。

高句丽成立于公元前37年，位于今天的辽宁东部和朝鲜半岛北部。这个政权非常顽强，几百年来一直跟中原王朝对着干。隋炀帝为了征服它，动用了上百万大军，结果三次都失败了，还把隋朝给折腾垮了。

李世民也打过高句丽。贞观十九年，他亲率大军征讨，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由于天气寒冷、粮草不济，最终不得不撤军。李世民临终前还在念叨：“高句丽未灭，朕死不瞑目啊！”

如今，这个未竟的事业，交给了李勣。李勣深知这次任务的艰巨。高句丽不仅城池坚固，而且气候恶劣，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要死。更重要的是，高句丽的军队战斗力很强，不是那种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

但李勣也有他的优势。他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手下的将领，有很多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部下。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字——稳。

三、稳扎稳打：老头子的“龟速”推进。

李勣的作战风格，用一个字概括就是：稳。他不追求速胜，不搞奇袭，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的策略是步步为营，逐个击破，用时间和耐心来换取胜利。

公元666年，李勣率军出发。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在边境地区建立了一系列据点，囤积粮草，打造攻城器械。他对手下的将领说：“高句丽不是一天能打下来的，咱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公元667年，李勣开始向高句丽腹地推进。他采取“蚕食”策略——每占领一个地方，就巩固一个地方，绝不冒进。高句丽军队几次试图反击，都被李勣稳稳地挡了回去。

高句丽人急了。他们派出使者，想跟李勣谈判。李勣接见了使者，使者说：“李将军，咱们罢兵言和如何？您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李勣笑了：“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你们投降。”

使者脸色一变：“李将军，您这是要逼我们死战到底吗？”

李勣收起笑容，冷冷地说：“你们高句丽，跟中原打了这么多年仗，也该有个了结了。我今天来，就是要结束这一切的。”

.谈判破裂，战争继续。

四、平壤城下的决战。

公元668年，李勣的大军终于打到了高句丽的都城——平壤。

平壤是高句丽的政治中心，城墙高大坚固，守军数量众多。高句丽国王把所有的精锐部队都集中到了这里，准备跟唐军决一死战。

李勣站在平壤城外，仰望着这座巍峨的城池。他身边的将领们纷纷请战：“大总管，让我们攻城吧！我们保证三天之内拿下平壤！”

李勣摇了摇头：“不急。”

他命令士兵在城外扎营，然后开始围着平壤城挖壕沟、筑土山。他要把平壤城围成一个铁桶，让里面的守军插翅难飞。

这一围，就是好几个月。平壤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士兵们的士气越来越低落。高句丽国王几次组织突围，都被李勣打了回去。城内开始出现饥荒，甚至有士兵饿死在城墙上。

终于，在公元668年九月的一个夜晚，平壤城的城门打开了——不是守军出击，而是有人投降了。

原来，高句丽内部发生了政变，一部分将领杀了国王，打开城门，向唐军投降。

李勣率军进入平壤，高句丽正式灭亡。

从隋炀帝到唐太宗，几代帝王都没能完成的夙愿，被一个七十二岁的老头实现了。

五、凯旋：英雄的归来。

消息传到长安，李治激动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他立刻下诏：李勣班师回朝，沿途各州县要隆重接待，不得怠慢。

李勣回到长安的那一天，整个城市都沸腾了。百姓们夹道欢迎，争相一睹这位老将军的风采。有人高声喊道：“李将军万岁！”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别乱喊，万岁是皇帝的！”

李勣骑在马上，微笑着向百姓们挥手致意。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眼神依然炯炯有神。

李治在太极殿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他亲自给李勣斟酒，说：“老将军，您辛苦了！朕敬您一杯！”

李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陛下，臣只是尽了本分。高句丽能灭，全靠陛下运筹帷幄，将士们浴血奋战。臣不敢居功。”

李治哈哈大笑：“老将军，您就别谦虚了！来，朕给您看一样东西。”

他让人抬上来一幅画像——那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画像，李勣的画像被挂在了第二十三位。

李勣看着画像中的自己，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这是皇帝给他的最高荣誉。凌烟阁上，有他的老搭档李靖，有他的老战友秦琼，有他的前辈长孙无忌……如今，他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六、功臣的画像。

凌烟阁第二十三名，这个排名，说实话不算高。

秦琼排在第二十四，李勣排在第二十三，两人正好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有人替李勣鸣不平：“李将军灭了高句丽，这么大的功劳，怎么才排第二十三？”

李勣听到这些话，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他在乎排名吗？不在乎。他这辈子，经历过太多风浪，看过太多兴衰。他知道，排名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他灭掉了高句丽，为大唐消除了几百年的边患。他辅佐了三代皇帝，为大唐的繁荣稳定贡献了一生。他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将领，为大唐的国防事业储备了人才。

这些，比凌烟阁上的排名重要得多。

再说了，排名靠前的那些人，有几个比他活得滋润？长孙无忌排名第一，结果被逼自杀；房玄龄排名第五，儿子被牵连；魏徵排名第四，墓碑都被砸了……而他李勣，安安稳稳地活到了七十六岁，死后配享太庙，子孙后代享受荣华富贵。

谁是真正的赢家，还用说吗？

七、最后一舞的余韵。

灭高句丽，是李勣军事生涯的巅峰，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大规模征战。

回到长安后，李勣彻底进入了“退休模式”。他不再过问朝政，不再参与军事，每天在家里养花种草，含饴弄孙。偶尔有老朋友来访，他就跟他们喝喝茶、下下棋，回忆一下当年的峥嵘岁月。

有人问他：“李将军，您这辈子打过这么多仗，最难忘的是哪一场？”

李勣想了想，说：“最难忘的？应该是灭东突厥那一场吧。那时候我和李靖配合，他打前锋，我断后路，打得颉利可汗屁滚尿流。可惜啊，李靖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有些黯淡。是啊，那些年一起并肩作战的老兄弟们，大多已经不在了。李靖走了，秦琼走了，程咬金也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他并不悲伤。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终点要到达。他已经走得够远了，够久了。

剩下的日子，就让它慢慢流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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