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旗还在扬，但他们的家全没了，比尤拉镇灾后恢复遥遥无期

阿斯彭埃克斯火灾来势凶猛，会吞噬沿途的一切。科罗拉多州消防官员这样形容这场大火。在普韦布洛县这场野火中，志愿性质的比尤拉消防局有三分之一成员失去了家园。比尤拉——汤姆·拉卡已经记不清阿斯彭埃克斯火灾发生第一天和第一夜的许多细节，但他记得那些爆炸声。

“有太多丙烷罐爆炸了，还有太多别的东西在爆炸。到了那天夜里快结束时，再听到爆炸声，我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要没砸到我，我们就继续干。”拉卡周五上午说。他是比尤拉消防局的一名队长。

拉卡说，6月29日凌晨，这场火灾在邻近社区赖伊被报告发生后，消防局27名志愿消防员很快撤回，转而保护比尤拉。从那时起，他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那一天，很多队员都失去了时间感，只顾着尽可能抢救还能保住的东西。

不过，拉卡记得一个瞬间。当天早上5时50分，他接到联动支援请求，赶往火灾起点协助赖伊消防员。就在开车上山时，他意识到，这正是他和队员们一直为之训练的情形。他们做过桌面推演，也做过针对这一场景的演练。

“风向一变，火就顺着山坡往下扑，那一刻我就知道，‘来了，我们要顶上了，就是这一次。’”拉卡说。说这番话时，他站在普韦布洛山地公园内“马蹄铁旅馆与静修中心”被烧毁后的残骸旁。中心旗杆上的美国国旗仍在飘扬，这是那里少数没有被大火摧毁的东西之一。

比尤拉是个小镇，消防局负责保护约900户住宅，辖区面积达1100平方英里。消防局发言人吉尔·拉卡说，当火势越过12英里路——这是科罗拉多州78号公路一段未铺装路面的当地叫法——时，消防员们就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最糟糕的局面。

“那就是个庞然大物，这个庞然大物会吞掉它路径上的一切，”她说，“你根本挡不住它。”但这并没有让这些志愿消防员停下。汤姆·拉卡表示，在最初几天里，队员们很可能有过一些时刻，冒险冲进危险区域，只为尽力保住房屋。

“那不是一个数字，也不是一条路名，而是一个人，是我们想要保护的那个人的家。”他说。周五，在不到两周前曾被阿斯彭埃克斯大火席卷的科罗拉多州78号公路沿线，森林几乎已完全焦黑。消防员把这里称作“月球地貌”，因为景象陌生得近乎异样：数以百计高大的松树只剩骨架，火焰烧光了枝叶，只留下插在地上的焦黑木杆。最高的树冠上还残留着一些被熏黑的松针，在灼烧过的土地上投下稀薄的阴影。

吉尔·拉卡说，比尤拉消防局约三分之一的消防员在阿斯彭埃克斯火灾中失去了自己的房子。消防局负责人不得不告诉队员，他们拥有的一切都没了。她说，这是一个令人心碎的过程。“他们大多数人其实都知道，”她站在被毁的马蹄铁旅馆旁说。过去12个夏天，她的孩子们都在那里度过，先是当营员，后来又当营地辅导员。

“他们要么亲眼看到火烧进自己所在的社区，要么从无线电通话里听到了情况。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己的家正在被火吞噬。”第一天过去后，比尤拉的消防员和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哭了，也彼此拥抱。然后，他们又重新投入工作。

“他们说，‘好吧，那只是些身外之物，我们得去救别人的。’”汤姆·拉卡说，“他们继续战斗，哪怕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在北边几英里外的红崖牧场，直升机和大型运水卡车几乎持续不断的轰鸣声，成了那片开阔地的背景音。消防队伍在那里设立了一个“取水点”，飞机可以从一个5000加仑的便携式水箱取水，再运往火线。

一排排装满水的补给车停在场地里，等着给那个橙色水箱补水。这个水箱被称作“南瓜”。每隔几分钟就有直升机飞过，有的吊着500加仑的水桶取水，有的则通过一根大软管把1000加仑水吸入机腹。负责阿斯彭埃克斯火灾北部战区行动的特雷弗·约翰逊等消防官员，在谈到这场野火的进展时仍然十分谨慎。

这种破坏，从那些被野火烧毁后残存的房屋废墟中清晰可见。每一堆瓦砾里，都还留着一些曾经生活的痕迹：烧毁的洗衣机和烘干机，被熏成炭黑色的儿童金属床架，还有汽车和卡车燃烧时熔化后又冷却的铝，像发亮的细流一样凝固在地面。

汤姆·拉卡说，真正的恢复工作其实还没有开始。镇上相当一部分地区仍然断电断水，因为消防员在灭火时把供水管线里的水几乎抽干了。还需要危险清除队进场，移除那些可能砸毁幸存房屋的烧焦树木。“这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今后的样子会不一样，生活也会不一样，”汤姆·拉卡说，“但正如很多人所说，我们是坚强的比尤拉，我们会一起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