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宫第七日,柳清云真晕倒了。
宝悦在宫墙内拍门哭喊,整条宫道都是回音。
我正和赵珩下棋,福禄小跑进来禀报时,赵珩落子的手没停。
黑子落在棋盘中央。我抬眼看他:“陛下不去看看?”
他又落一子:“你封的宫,朕去看了,往后你还怎么管后宫。”
那盘棋我输了半目。
赵珩起身走时,我在他身后说:“臣妾让人给她送些名贵药材,帮她养养身子。”
他没回头:“你做主。”
当晚莲溪伺候我卸钗环时忍不住问:“娘娘为何还给她添东西?”
我从镜子里看她:“她若真死了,陛下心里那根刺一辈子拔不掉。让她活着,但不让她出来,这件事才算完。”
莲溪红着眼圈应了一声。
我吹了灯,躺在黑暗里算日子。封宫第十日,赵珩早晚会开口。
他重情,我比他自己还清楚。
柳清云也清楚,所以她敢赌。
但她忘了一件事。
情分这东西,用一次薄一次。
她这已经是第二十九次了。
……
封宫第十日,赵珩果然开口了。
他坐在凤仪宫的暖阁里,手里转着一枚棋子,转了整整半盏茶,才说:“把她放出来吧,换个敞亮地方住。”
我端着茶盏没动。
“朕接她进宫时答应过她,绝不让她在这红墙里香消玉殒。”
“好。”我把茶盏放下,“住琼心苑偏殿。那里离乾元殿远,臣妾安心。”
他看了我一眼:“你倒是会挑地方。”
“臣妾若不会挑地方,这后宫早乱了。”
他默认了。
柳清云迁宫那日,赵珩亲自去了一趟。
我站在琼心苑的廊下,看着柳清云跪在殿门口。一身旧衣,瘦了一圈,发间连那支木簪都没了。
她伏在地上,见了赵珩便哭,但哭不出声,只抖肩膀。
赵珩弯腰去扶她。
我端着药碗走过去:“柳妹妹药还没喝,陛下仔细过了病气。”
赵珩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他接过我手里的药碗,亲自递到柳清云嘴边:“喝了吧,养好身子比什么都强。”
柳清云接碗时手指发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谢陛下,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
赵珩眉头动了动,没接话。
当晚他留宿凤仪宫,破天荒主动跟我说了一句话:“她今天说‘不杀之恩’,你不生气?”
我在镜前卸钗环:“臣妾若生气,她反而如意。臣妾不生气,陛下心里才过不去。”
他沉默很久,翻身躺下:“你有时候聪明得让人不舒服。”
我问:“那陛下明日还来不来?”他没答,但第二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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