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隔壁病床上传来一道软得发腻的声音,我睁开眼,看见许柔柔正扶着肚子,侧脸在灯下白得像一张纸。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被子里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我和她同一天待产的下午。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问我,我当时还笑着说:“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我生的,我都疼。”
她接着问:“要是不健康呢?要是一出生就有病,你也疼吗?”
那时我只当她害怕生产,拉着她的手安慰了半天。
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从检查单上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先天病。她怕周家嫌弃,怕丈夫周景川失去老太太的偏爱,就在生产那天买通护士,把我的健康孩子换走。
我抱着那个病孩子,被周家所有人嫌弃。为了给他治病,周砚放弃家里股份,带着我搬出周宅,卖房卖车,低头求人。
那孩子活下来以后,却跪在许柔柔面前叫妈,说我们拖累了他前途。
最后一场大雪里,我和周砚死在桥洞下。我的魂没散,亲眼看见许柔柔抱着我的亲生儿子,在周家年会上戴着祖传玉镯,笑着说我命薄,没福气。
现在,她又问我。
“晚晚,你怎么不说话?”许柔柔眨着眼,“你不会嫌弃不健康的孩子吧?”
我按下床头铃。
专护小赵很快进来,“周太太,您哪里不舒服?”
“给我换到单人待产室。”我看着她,“现在。”
小赵愣了愣,“您是说,您不和小周太太一起待产了?”
“对。”我说,“我不想和她待在一个房间。”
许柔柔立刻撑着床坐起来,“小赵,你站住。”
小赵回头,“小周太太,要给您叫您的专护吗?”
许柔柔不看她,只盯着我,“晚晚,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一起生产,一起坐月子吗?”
以前是。
上辈子也是。
这辈子不是了。
“柔柔,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开口就咒我的孩子不健康。”我把被子拉高,“孩子出生前,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没有。”许柔柔眼泪来得很快,“我就是害怕。我第一次生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最会这样。
一句话把刀扎进别人肉里,再红着眼说自己手疼。
小赵看看她,又看看我,低声问:“周太太,我现在去办?”
“去。”
小赵刚迈出门,许柔柔提高声音,“苏晚,你别太过分。我就是随口问一句,你至于吗?”
“至于。”我闭上眼,“晦气话,我不爱听。”
许柔柔的哭声停了一瞬。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砚先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我爱吃的桂花糕。他看见我坐着,快步到床边,“是不是疼了?”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喉咙里像堵着雪。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