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巴威”多次改变路径,风力很大,之前心态还算稳定的杭州女白领小乔也坐不住了,“前两天,我刷到年轻人去零食店抢着囤零食的新闻,还觉得小题大做,没想到今天我也加入了。”
今天下午,她直奔离小区1公里外的赵一鸣,火速买了气泡水、冰红茶、薯片、威化等零食。结账后,看着手里32.73元的小票,小乔还觉得自己捡了便宜。直到她回到家拧开一瓶元气森林白桃味气泡水,瞄了眼瓶身,净含量439ml。
小乔觉得很纳闷,明明原来在超市或者楼下小店买的同品牌气泡水,规格都是480ml。看着比自己印象里明显矮一截的439ml气泡水,小乔突然明白了,“怪不得零食店卖的一瓶是3.9元,我还以为捡到了便宜,原来容量差了41ml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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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后知后觉地发现,在社交平台上并不少见。橙柿财经在小红书、微博等平台搜索“零食店 规格”“赵一鸣 净含量”等关键词,发现大量消费者发帖吐槽。
“在好想来买的乐事薯片,总觉得比超市小一圈,一看净含量只有四五十克,比超市的少了二十多克”“赵一鸣的康师傅冰红茶468ml,超市同款500ml,包装长得一模一样,还以为薅到了商家羊毛。”
像赵一鸣、好想来等量贩零食店,真的存在渠道特供款克数产品吗?今天下午,橙柿财经对杭州市区多家品牌零食店进行了实地探访。
在杭州大运河地铁站附近的赵一鸣门店,饮料区的康师傅冰红茶标价2.2元,容量468ml。而在杭州部分超市,常买饮料的小乔说,叠加会员卡和超市打折促销,自己有时候也能以2.2元买到康师傅冰红茶,“还是500ml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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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赵一鸣门店的乐事薯片为例,产品是散称,500g标价29.8元。但在杭州世纪联华或物美等超市,乐事70g的大波浪鱿鱼味薯片常有4.14元的促销价,每克单价是0.0591元,略便宜赵一鸣同款产品每克单价0.0596元。这表明,消费者在零食店买薯片并未占到明显便宜。
差距更大的出现在定量包装商品上,在好想来的杭州拱墅门店,售卖的杨掌柜粉面菜蛋净含量是162g,价格4.9元。而在附近超市,183g的同包装产品价格是6元。两者单价分别为0.0302元/克和0.0327元/克,量贩店看起来确实便宜了一点,但前提是消费者接受21克的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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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大运河地铁站这家赵一鸣不到600米,有一家开了近6年的夫妻老婆店小超市。老板老王告诉橙柿财经,像他们业内人士很了解量贩零食店的产品净含量,“和我们店里卖的产品外观设计基本一致,但净含量明显不一样。一般对这块不太敏感的年轻消费者,来店里买东西时还总问我,为啥我店里卖得东西比零食店贵,真的天天解释。”老王无奈地说。
在他看来,量贩零食店和传统商超的规格不同,直接比标价没有意义,“我建议小年轻还是要看产品每克、每毫升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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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规格缩水是量贩零食店摆在明面上的,散装称重区的操作则更难让消费者察觉。
以橙柿财经今天下午在赵一鸣买的两包散称乐事薯片为例,小票上显示两包薯片重量是0.032公斤,等于32g。回家后,橙柿财经用精度更高的电子数字称复称,两包薯片加起来是29.3g,足足“缩水”了2.7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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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像橙柿财经遇到的量贩零食店散装产品重量不足,显然不是个案。在量贩零食门店中,称重计费成为普遍收费模式,但近年来该模式频频曝出计费不准、缺斤短两等问题,引发大量消费者在社交平台与投诉平台的集中吐槽。
深圳的罗先生今年6月在零食很忙选了称重类的零食,结账的时候觉得袋子偏轻,当场要求复称,却被店员赶了出来。
事后他联系品牌客服,对方发来一张照片,同一份商品,结账单显示76克,复称显示72克。4克的差距,罗先生多付了大约1.2元。客服只回复了“有误差”三个字。
2025年8月,赵一鸣零食被曝一消费者购买的珍珠甘栗仁商品重量不足标注的1/3;2024年8月,好想来被曝购买65元的零食被称出119元,事后涉事门店以“工作人员疏忽”回应。
一位食品行业从业人员向橙柿财经透露,量贩零食店的散装称重区是其毛利率最高的板块,部分白牌散称商品的毛利率可超过50%。“称重‘误差’在行业内不是秘密,关键在于是否被追究。”
这位从业人员所说的散装区白牌,其实也是能支撑量贩零食店一些品牌产品保持低价的关键“武器”。
大运河这家小超市的王老板介绍,他曾到附近几家量贩粮食店“调研”过,发现这些零食店散装区货架上超过60%的,是叫不出名字的白牌或二三线品牌。“如果你去大超市实际对比,会发现零食店的这些白牌散装产品,价格会比有品牌的产品更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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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牌带来的食品安全问题显然更多。
黑猫投诉平台上,截至7月11日,赵一鸣零食与零食很忙累计投诉超过4100起。橙柿财经梳理发现,其中相当比例指向食品安全。
比如,有消费者投诉在零食很忙售卖的鱿鱼仔里吃出不明异物;还有消费者反映,在门店买的乐事薯片拆袋后发现薯片发绿变质。
赵一鸣也未能幸免,有山东消费者在赵一鸣买的某不知名品牌竹笋里,吃到了头发;也有消费者投诉,买的辣条吃过后肚子疼,看包装才知道产品已经过期。
“传统商超对供应商有严格的审核和定期抽检制度”,上述业内人士告诉橙柿财经,“量贩店的核心竞争力是低价和效率,品控体系在高速扩张中很难做到同样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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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该位人士看来,量贩零食的崛起,本质上是一场供应链效率革命。
“以前一件零食从出厂到消费者嘴里,要经过大区总代、省级代理、市级代理,超市还要收进场费、条码费、堆头费,层层扒下来,出厂价3块的东西卖到10块。”
而现在,量贩店直接拿着现金冲进工厂,不拖欠账期,“只要最低价,代工厂苦传统商超压款久矣,面对这种金主,纷纷倒戈。”
在他看来,量贩零食的核心不是卖零食,而是一场供应链效率革命。品牌方吸引来自全国的创业者开出超4万家店,店主每天向总部进货,总部赚取中间微薄但高频的通道费,这是用极致规模砸出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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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提醒,效率红利总有尽头。以鸣鸣很忙为例,2025年年度报告显示,公司本期综合毛利率是9.8%,“相比传统零售行业15%-20%之间的毛利率,显得比较低。
空间已经压到极致。那怎么办?只能在产品规格上动脑筋。“前面那些缩水产品、白牌散称,就是在利润被压到极限之后找补回来的办法。”
到了2026年,赛道进入下半场,零食店开始卖洗衣液、卫生纸、宠物冻干,从零食店进化成社区全品类硬折扣超市,“目标就是想做县城里的山姆”。
量贩零食店的故事,说到底是一场供应链效率革命的胜利,也是商业模式的试炼。当效率红利吃尽,企业开始在产品规格上做文章、在品控上打折扣,消费者需要在低价与缩水之间审慎做出选择,到底是真便宜,还是被便宜了。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万禺
编辑 肖旭
审核 张倩 陈欣文
校对 叶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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