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多地爆发“青少年占领”活动！数千人深夜街头聚集，枪击斗殴频发，各城市苦寻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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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日凌晨1时30分，他的巡逻车外正在上演的一幕，就连这位经验丰富的警察局长也感到震惊。“现场一片混乱，”几天后，警察局长里科·博伊斯（Rico Boyce）在一次公开会议上向市政府领导人回忆道，“这是我在罗利警察局工作26年来从未见过的场面。”

华盛顿邮报报道截图

博伊斯说，当局原本已经为节假日周末北卡罗来纳州首府可能出现的大规模人群做好准备，但眼前的情况远远超出预期。他描述称，大批喧闹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警方估计人数最多达到8000人，其中许多是未成年人，也有许多人来自市外。他们最初聚集在一个商业区，随后又涌向另一个名为格伦伍德南区的地区。

随后发生的是一个被骚乱和暴力笼罩的夜晚。警方称，9人在枪击事件中受伤，警方缴获近12支枪，29名年轻成年人被捕，多名未成年人因违法行为被立案处理。很快，相关画面在社交媒体和新闻报道中广泛传播：人群挤满人行道和街道，有人大喊、咒骂，刺耳的警笛声与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现场拉起犯罪现场警戒线，还有人被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博伊斯形容这一事件“令人心碎且不可接受”。他说，当时他曾冲上前制止一场打斗，结果发现其中一名涉事年轻人身上带着枪。

“我们已经为应对大规模的人群做好了准备。”博伊斯本周说。当时，他和其他市政府官员正在研究如何防止类似混乱再次发生。“我们没有准备好的是，竟然从这些人身上缴获了如此多的枪支。”

罗利是最新一个开始应对所谓“青少年占领”活动的城市之一。这类活动主要通过社交媒体组织，大批年轻人会成群结队涌向市中心、购物中心或公园等公共场所。

这些聚集活动，以及有时随之而来的混乱，已经在美国各地城市引发担忧和困惑，各地也采取了各种不同的应对措施。

在右翼评论人士看来，这类事件已经成为城市治安秩序崩溃、青少年家庭教育失败以及社交媒体腐蚀性影响的象征。但一些研究人员警告称，那些获得广泛新闻报道的事件只是少数例外。与过去一样，大多数青少年聚集活动基本上并不涉及暴力，往往在几乎无人关注的情况下结束。

尽管如此，暴力事件仍不断登上全美各地的新闻头条。

在加州纽波特海滩，据市政府称，7月4日，“社交媒体帖子吸引大批未成年人和年轻成年人”涌入当地，警方随后与人群发生冲突。现场视频显示，场面十分激烈，一些警员徒步行动，另一些则乘坐车辆或骑马冲向人群，人们四散逃离。市政府官员表示，相关事件导致402人被捕。

匹兹堡近期也在应对一系列失控的聚集活动。其中包括刚刚过去的国庆节周末，当时100多名年轻人发生打斗，并相互以及向警方发射烟花。

而在佛罗里达州彭萨科拉，上周末市中心发生大规模深夜聚集活动，一名19岁男子遭枪击身亡，另有6名年轻人受伤。

在要求采取行动的压力下，美国各地地方领导人正努力制定措施，既要确保公共安全，同时也要承认大多数年轻人并非违法者，他们真正需要的是能够以更具建设性、对公共秩序干扰更小的方式聚集的场所。

芝加哥康考迪亚大学（Concordia University Chicago）社会学家阿尔梅西亚·富兰克林（Almethia Franklin）表示，目前对于什么样的活动可以被称为“青少年占领”尚未形成统一定义。她已经就这一现象起草了一篇工作论文。

富兰克林给出的基本定义，是人群规模与社交媒体组织方式的结合：数百名青少年受到网上传播的传单或通知吸引，集中前往同一个地点。

城市研究所（Urban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莉莉·罗宾（Lily Robin）表示，这类活动为一代年轻人提供了在线下社交的机会，其中许多人是在新冠疫情封锁期间成长起来的。

“许多接受采访的孩子都谈到了这一点：他们只是想待在公共场所、待在户外，与人交往，而不是待在网上。”罗宾说，“经历疫情之后，我认为许多孩子很长一段时间都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罗宾还指出，如今吸引大批人群聚集比过去容易得多。

“科技和社交媒体让孩子们能够跨越如此庞大的人群进行组织，”罗宾说，“如今已经具备了这种能力，而过去并不存在。”

曾参加过芝加哥“青少年占领”活动的富兰克林表示，绝大多数青少年前来并不是为了实施暴力，而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社区内的公共空间感到厌倦。但她说，如果活动真的失控，也会给一些人提供展示叛逆行为的机会。“一旦发生扰乱秩序的事情，它本身就会成为吸引人的因素。”她说。

她还表示，媒体报道对这类事件的描述往往带有种族色彩，并指出，大规模青少年聚集长期以来一直会在城市中引发焦虑。20世纪80年代末，中央公园一名慢跑者遭强奸的案件催生了“wilding”一词，意指故意外出实施犯罪并制造恐慌，尽管当时被指控涉案的青少年后来获得平反。到了2010年代，年轻人大规模聚集则经常被称为“快闪暴徒”。

她谈到“青少年占领”活动时说，“因为聚集的是黑人青少年，因为聚集的是棕色人种青少年，我们就会把它视为一种威胁。”她还补充称，如今网络视频的普及让最近发生的聚集活动更加引人注目。“这是一个新词，但引发的反应与过去是同一种类型。”

《华盛顿邮报》的一项分析显示，这一说法的流行度激增，似乎部分受到今年知名保守派政治人物、评论人士和网红突然大量在网上提及这一话题的推动。

今年年初，“青少年占领”或“街头占领”这些词几乎完全没有出现在网络讨论中，但最近几个月，相关讨论急剧增加。分析发现，在知名右翼政治人物中，“青少年占领”一词的提及频率是自由派人士的17倍以上。

与过去几轮青少年聚集活动类似，许多城市采取了实施宵禁的应对措施。不过，罗宾表示，目前缺乏证据证明这种做法能够显著减少犯罪。

尽管如此，政府官员仍宣称将严厉打击暴力行为。

“我们对此采取零容忍政策，”坦帕警察局局长李·伯考（Lee Bercaw）上个月在一次“占领”活动导致大批人员被捕后警告说，“还有更好的选择。”

一些城市正在尝试各种方式，引导青少年作出这些“更好的选择”。

在芝加哥，市长布兰登·约翰逊否决了一项宵禁提案，该市随后举办了深夜篮球赛和街区派对。坦帕的组织者最近几个月推出了多种深夜活动，作为“占领”活动的替代选择，包括电子游戏比赛和有人监督的体育比赛。在乔治亚州南富尔顿，官员推出了一项免费的“Lit青少年占领”节庆活动，现场设有餐车和DJ现场表演。

新当选的底特律市长玛丽·谢菲尔德（Mary Sheffield）除了执行宵禁外，还与今年4月一场大型青少年“占领”活动的组织者举行会议，并成立了青年咨询委员会。市政府还向16岁的达娜莎·蒂德韦尔（Danasha’ Tidwell）提供了一份实习工作。她是此前“占领”活动背后的青少年组织者之一。

不久后，蒂德韦尔再次帮助青少年“占领”市中心，但这一次，市政府提供了协助。蒂德韦尔和几名朋友在底特律河沿岸策划了一场聚会，提供免费食物，并邀请当地说唱歌手和DJ参加。市政府联系赞助商承担费用，同时派出警方维持秩序。

此外，底特律又投入150万美元，为夏季10个周五安排活动，包括自行车赠送活动以及一项受真人秀节目《创智赢家》（Shark Tank）启发的创业比赛。9个娱乐中心将开放至晚上11时，市政府还赞助了一个深夜篮球联赛。

“他们希望被看见，希望自己的声音被听到，”谢菲尔德谈到这些青少年时说，“他们需要更多积极的渠道，以及更有意义、更有建设性的事情去做。”

回到罗利，本周，市政府领导人正努力在许多其他城市近期同样面对的两种选择之间寻找平衡。

一方面，他们明确表示，上周末发生的事情绝不能成为常态。“这是不可接受的，我们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在这里发生，”罗利市长珍妮特·考威尔（Janet Cowell）说。她表示，自己愿意动用职权实施紧急青少年宵禁，直到市政府可能在今年夏季晚些时候正式通过相关宵禁规定。

罗利警察局表示，作为更广泛计划的一部分，将“持续监控社交媒体平台”，以掌握未来类似聚集活动的信息并作出应对。

警察局长博伊斯主张实施宵禁。但即使是他也承认，研究显示宵禁“并非唯一的解决方案”，打击失控人群的同时，还必须提供更多具有创造性的选择。

“我们希望提供机会，让年轻成年人或青少年找到自己的‘为什么’，找到能够让他们茁壮成长、而不仅仅是勉强生存的事情，”罗利市公园和娱乐部门主任斯蒂芬·本特利（Stephen Bentley）对市议员们说。

周四晚间，独立日假期期间席卷格伦伍德南区的混乱已经被平静取代。人们沿街遛狗、骑自行车，娱乐人群三三两两进出啤酒花园和上座率不足一半的夜店。

安赫尔·加西亚（Angel Garcia）说，他希望即将到来的这个周末能比上一个周末更好。作为一家名为博德加（Bodega）的酒廊经理，加西亚表示，混乱的场面已经让他的企业和其他商家蒙受了巨大的收入损失。

他还担心，有关这起暴力事件的报道会让顾客不敢再前往该地区。几天前，加西亚参加了市政府会议，以表达对实施青少年宵禁的支持，希望公共秩序能够得到一定保障。

“我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他说，“我们这里不习惯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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