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癌早期毫无痛感,短短一个月疯狂进展,很多人白白耽误性命
老赵突然就想吃那口茴香馅儿了。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像一颗倔强的种子,在他脑子里硬邦邦地扎了根。下午他正抡着铁锨铲门口的薄雪,腰眼那儿空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不得劲,像掉了颗不重要的纽扣。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跟屋里织毛衣的老伴嚷了一嗓子:“晚上吃茴香馅儿饺子吧。”
老伴从老花镜上方翻了他一眼:“大冬天的,上哪儿给你寻摸茴香去?”
老赵没吭声,把铁锨靠墙放好,自己骑上那辆二八大杠就去了城南的蔬菜大棚。雪粒子打在脸上沙沙地响,他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风里。那几天,他胃口出奇地好,饺子吃了两大盘,还喝了一碗饺子汤,打了个响亮的嗝。只是在放下碗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正中间,那儿有一种奇怪的、被什么东西“顶着”的感觉,不是痛,更像是一团气,或者一个生硬的念头。
日子照旧。他照例每天去公园甩鞭子,啪啪的脆响能传出二里地。只是最近甩不了几下,后背上就会浮出一层黏腻的冷汗,衣服贴在脊梁骨上,风一吹,凉飕飕的。他把这归咎于天气,入了九,天是贼冷。
变化是从眼睛开始的。先是眼白,老伴有一天盯着他看了半晌,说:“你眼睛怎么跟鸡蛋黄子似的?”老赵对着镜子照了照,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头天晚上没睡好。接着是皮肤,手背上的皮,一揪能揪起老高,松开后,那点褶皱要过很久才慢慢平复下去。
他开始觉得家里的小米粥有一股子刷锅水的味儿,院子里的老槐树闻着也不对了,原本那种清苦的木香,现在全变成了一股潮湿、腐烂的霉味。他以为是鼻炎犯了,去诊所开了瓶滴鼻液,不管用。
真正的转折点,是那天早上他想穿那双老棉鞋。那双鞋他穿了三个冬天,鞋底都磨偏了,可那天早上,他把脚伸进去,大拇指死死地顶在鞋尖上,像顶在一面墙上。
“这鞋缩水了?”他嘟囔着。
老伴过来摁了摁他凸起的脚背,一摁一个白坑,半天回不来。“我说老赵,你这不对劲。”
老赵这才被老伴拽着,不情不愿地去了医院。医院走廊里那股来苏水的味儿,他以前最烦,可那天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发现什么都闻不到了。检查的单子开了一张又一张, B 超的探头在他肚子上滑来滑去,凉得他一激灵。
医生把他老伴单独叫进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老赵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看着对面墙上贴着的“关爱生命”的宣传画,画上是一个笑得满脸褶子的老太太。他忽然想起上周,他还能一口气扛着五十斤的大米上三楼,气都不带喘的。怎么才过了七天,他弯腰系个鞋带,都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伴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僵硬的、想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那笑比哭还难看。老赵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问。他只是拉着老伴的手,那手心里全是汗,冰凉。
那天晚上回家,老赵翻出了压在箱底的那瓶老酒,是女儿去年过年送的,一直没舍得喝。他给自己倒了一小盅,酒液是清澈的,可在他嘴里,却像嚼着一块木头渣子,又苦又涩,什么香味都没了。他端着那盅酒,走到院子里。月亮很亮,清辉洒在残雪上,泛着幽幽的蓝光。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拼命想闻见一点泥土的腥味,或者枯草燃烧的焦香,可鼻腔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股冰冷的、金属般的死寂。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那个想吃茴香馅儿的下午。那时候他多有力气啊,铁锨铲在冻土上,震得虎口发麻。他把那盅酒慢慢地倒在了老槐树的根下,酒液渗下去,悄无声息,就像那一个月的时光,也渗进了身体的某个缝隙里,不疼,不痒,只是无声无息地,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
他想哭,却连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只有肚子里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像一个沉默的房客,安安静静地,吞噬着他所有的嗅觉、味觉,和那些他还来不及细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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