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七年,林缃月这个从乡下来的家庭主妇,第一次来到丈夫的事务所找他,只为一件事:
她的弟弟林渡在高考前一个月被人陷害,现在已经以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
在两个月后行刑。
宋泊简作为深州知名律师,只要他肯出面帮林渡打这场官司,一定能为弟弟洗清冤屈。
可是这段时间宋泊简因为公事繁忙,都没回过家,就连消息也不回复。
无奈之下,林缃月只能违抗他的命令,跑来这里找他。
前台的职员看见她穿着一件已经洗到褪色的红色上衣,透露着一股穷酸气,一直杵在那不肯离开,便没好气地开口:
“这位小姐,如果你不会见律师,麻烦离开,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林缃月察觉到周围人怪异的眼神,窘迫地捏紧了手里皱巴巴的文件。
“你好,我,我是泊简的妻子,我来找他有事。”
职员用一种不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忍不住笑出声。
“别开玩笑了,事务所里没人不知道,宋总和苏小姐才是一对的,什么穷乡僻壤来的乡巴佬,也敢碰瓷宋总?”
林缃月脸色发红。
她想反驳,可是根本拿不出任何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结婚七年。
宋泊简没有准备婚戒,就连像样的奢侈品都没给她买过。
为此,他只是轻飘飘地解释:
“你没见过大市面,用不惯这么奢华的包包戒指,戴出去也像是假的。”
“以后没事别来事务所找我,要是被客户们见到你这幅模样,又要丢我的脸。”
就在林缃月进退两难的时候,宋泊简的秘书,也是他的多年好友,苏莹莹出现了。
她摘下墨镜,对林缃月露出一个略带不屑的优雅笑容。
“你就是林小姐?”
苏莹莹带着林缃月来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熟练地推开门,拉开百叶窗,点燃了安神的香薰。
“这几日泊简忙于公事,经常头痛,要点乌木香的香薰才能舒缓。”
说罢,苏莹莹扫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瞧我这记性,泊简许久没回家,你自然不知道这些事,而且就算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是泊简的秘书,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会帮你转达的。”
林缃月咬了咬唇,随后把林渡的资料文件递给了苏莹莹。
“我想让泊简帮我处理林渡的官司,我已经收集到了证据,可以证明我弟弟是无辜的。”
可是苏莹莹看都没看里面的内容,就直接将文件丢进了粉碎机里。
林缃月猛然睁大眼睛,气的浑身发抖。
“你干什么!”
她上前推搡开苏莹莹,立刻拔下电源开关。
机器停了下来,可是文件早就像她的心一样,被撕的粉碎。
突然间,房门被人推开。
宋泊简一进门,看着苏莹莹脚踝通红地瘫坐在地上,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林缃月,你来律所发什么疯!”
林缃月听着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一下子红了眼眶。
“她故意斯碎了我打官司要用的资料!”
文件袋里,不止有从警察局要来的口供,还有她努力收集了好几个月的证人证言。
现在全都没了。
宋泊简将苏莹莹扶到沙发,随后不耐烦地看向她。
“是我要求莹莹这么做的,你弟弟罪大恶极,本就应该伏法,我绝对不会昧着良心帮他诉讼!”
林缃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整颗心都扭曲着发疼。
她想开口辩驳,只是宋泊简没有给她机会,而是冷声开口:
“保镖,把她请出去。”
“别让她再进事务所来闹事。”
林缃月几乎是被人拽出去的。
离开前,她转头看向办公室。
苏莹莹红着眼框坐在宋泊简身边。
“抱歉泊简,我只是想不到林小姐竟然这么不讲理,我想到她为了给林渡开脱,说是我弟弟故意陷害他,一时生气,才会那么做。”
宋泊简的神色变得很温柔。
“你放心,这件事关乎你晋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这场官司出一点差错。”
“只要你弟弟是无罪的,我就不会让她得逞。”
看着二人甜蜜的氛围,林缃月只觉得好像有一股寒意一点点漫上心头。
宋泊简作为顶级律师,只看材料,就能知道林渡肯定是被冤枉的。
可他为了保全苏家名声,帮苏莹莹晋升,竟然那么狠心让林渡去当替死鬼!
林缃月想笑。
做了他七年的发妻,不论如何恳求,却还是比不过他女兄弟的一滴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记得她给证人们打了很多个电话,但是他们都怕惹祸上身,不肯再接受第二次询问。
就在林缃月彻底绝望的时候。
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你是缃月吗?我是江爷爷。”
林缃月愣住了。
江爷爷?那个和她爷爷是战友,而且在战区刚刚立下功勋的江绍军?
“我听说了林渡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加急把资料送到了京北来,一个月后,开庭再审。”
“你爷爷对我有恩,这件事,我管定了!”
2
林缃月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她不断道谢,眼泪断线般落了下来。
对接完剩下的事情后,林缃月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今晚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自己第一次遇见宋泊简的时候。
他刚从大学毕业,为了更好的晋升,参加了政府组织的公益下乡普法活动。
刚进村没多久,大巴车就遭遇了泥石流。
车上包括宋泊简在内的十五名律师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因为医疗条件有限,当宋泊简被分配到林家医治的时候,整个人情况已经很危险了。
林缃月为了帮他降温,不断更换冷水擦拭身体,一整晚都没合眼。
两个人同样年轻,对彼此又有好感,很快就走到一起。
为了证明自己对她的一片真心,在他们相识的第二年,宋泊简就带她领了证。
还牵着她的手郑重承诺:
“缃月,我绝对会带你去大城市生活,绝对不辜负你。”
可是又过了两年,在宋泊简收到上级的调动,风光的返回深圳后,一切都变了。
他嫌弃她没有学历,给不了他任何助力。
甚至怕别人知道他娶了一个乡下来的老婆,从未公开过她的身份。
最让林缃月难以忍耐的,还是林渡的事情。
她为了让弟弟能够受到更高等的教育,求了宋泊简许久,才把人接来市里面的中学读书。
可是他却遭到了苏莹莹弟弟苏少屿的霸凌,被殴打,嘲讽,孤立都是常有的事情。
她去了学校,也去了教育局,可是无济于事,苏家背景强大,没有人会信她的话。
就连宋泊简也对她的行为有所不满。
“只不过是小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你为什么总爱上纲上线?你知不知道别人都在怎么评价你,说你是伏弟魔,你能不能收敛点?”
或许是从那刻起,林缃月对他也就彻底心死了。
原本打算先想办法帮林渡转校,结果在高考前,苏少屿因为校园霸凌失手将一个男生活活打死,甚至威胁林渡替他顶罪!
她永远忘不了,林渡被抓走时那绝望的表情,还有那一声“姐姐,救我”。
清晨的闹钟铃声将林缃月吵醒了。
她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泪,起身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带上早早准备好的日用品,来到看守所。
今天是林渡的探视日。
看着林缃月的黑眼圈,还有她特地为自己带来的新衣服,林渡低下了头。
忽然间,像认命一样开口:
“姐,我们不打官司了。”
“这可能就是我的命,你能把我从大山里拉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林缃月微微皱眉。
“你胡说什么?”
林渡攥着衣角,若有所思。
“我知道姐夫不喜欢我,打官司也要钱,我迟早会连累你的,我不希望我把你的婚姻也毁了。”
林缃月看着乖巧的弟弟,只觉得心脏的扭曲发疼。
她张了张嘴,声音苦涩。
“你放心,钱不是问题,姐姐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尽力帮你洗脱冤屈。”
“等你恢复自由身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结束。
林缃月安慰林渡几句,又花点钱打点狱警,才起身离开。
只是她刚走出看守所,就看见宋泊简的宾利车停在她面前。
他从车上走下来,不由分说地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巴掌!
林缃月踉跄几步,捂着脸不可置地看着他。
“宋泊简,你疯了,为什么突然打我!”
宋泊简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如刀,额头青筋暴起。
“林缃月,你还在装!”
“你难道不知道你那杀人犯弟弟做了什么吗,他真是神通广大,竟然敢买通外面的人,想要撞死莹莹和苏少屿!”
3
“不可能!”
林缃月下意识否认。
林渡那样善良坚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雇凶杀人?
宋泊简冷笑一声。
“我手里可是有证据,你好好看清楚。”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林渡回到监狱后,从兜里拿出几张钞票塞进狱警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这件事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办好,绝对不能让我姐知道。”
林缃月握紧拳头。
“只是一段录音而已,能证明什么?!”
宋泊简像是想到什么,目光突然变得幽深。
“天底下会有那么巧的事情?他刚刚贿赂完狱警,后脚莹莹就出事了,他雇凶杀人未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今早才会见过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
“现在媒体都在报道莹莹入院的事情,你出面替林渡道歉,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否则,我只能申请对林渡用刑拷问,来换莹莹一个公平。”
听着他笃定的语气,林缃月一下子红了眼眶,心脏一片肿胀酸涩。
可是为了林渡,她只能忍。
上车前,她听见宋泊简闻不可闻的叹息声。
“缃月,看在我们多年情分上,只要你道歉,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再追究你们姐弟两的责任。”
“但是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下一秒,车门直接关上。
林缃月被推到新闻发布会的会场上。
无数的闪光灯闪烁地她睁不开眼。
她慢慢走到麦克风前,按照宋泊简给的字稿,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替我弟弟做过的事情,向苏莹莹女士,苏少屿先生,表示诚恳的歉意,对不起......”
但林缃月的话还没说完,台下就有激动的群众拿起臭鸡蛋,烂菜叶直接砸在她身上。
“包庇杀人犯,你也去死!”
“你这个伏弟魔,你想过那个被林渡害死的孩子吗!”
“真不要脸!”
民众的情绪越发激动,甚至在林缃月走下台时候,伸手拽住了她。
有人扯住她的头发狠狠撕扯,有人伸手扒掉她的衣服,有人用脚将她踹倒在地。
林缃月只能颤抖着身体蜷缩在地上,任凭那些拳头跟雨点一样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谩骂和嘲讽的声音才渐渐变小。
额头流下来的鲜血模糊了视线,她看见面前的人群突然自动分开成两排,几名警察居高临下地走到她面前。
“林缃月,我们现在以包庇罪的名义正式逮捕你。”
林缃月被丢进看守所里关了三日。
这三天里,她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胸膛的肋骨被人硬生生踹断,同寝室的其他罪犯不给她饭吃,不给水喝,硬生生将她饿到脱水。
离开前一晚,林缃月因为伤口发炎,发起高烧晕了过去,还是被人用一盆冷水浇醒。
为首的女混混抓起她的头发,冷笑一声,随后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别问我们为什么这么对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整整一晚上,林缃月疼晕后又被人弄醒,这样反复十几次下来,就连精神都出现了些异常。
好在第二天早上,她就被释放了。
她刚拿出手机,想要给自己在看守所的朋友打电话询问林渡的情况。
可是还没拨通,她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林渡的监护人吗?赶紧来医院一趟,他刚刚割腕自杀,人很可能要保不住了!”
4
等林缃月匆匆赶到医院,林渡已经被推入手术室抢救。
她看着洁白的地板上全是滴落的鲜血,又听见护士们的窃窃私语:
“你们看见了吗,刚刚推来了个割腕的犯人,真够狠的,血管都被挑断了。”
林缃月脸色一白,眼前阵阵发黑,如果不是扶着墙,差点整个人晕了过去。
她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脸,不断向上天祈祷,林渡一定要平安无事。
等待的时间似乎变得极为漫长。
林缃月忽然想起,七年前,父亲遭遇车祸,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也是这般焦急的心情。
只是当时,还有宋泊简陪在她身边。
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他红着眼,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
“不怕,有我在,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缃月,我会代替你父亲一直爱着你的。”
可是现在,伤她最深的人,也是他。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听见开门声,林缃月擦掉了眼角的眼泪,立刻站起身往医生的方向跑去。
“手术很成功,命是保住了,但是这右手,以后怕是没有用了。”
林缃月心里万分酸涩,最终也只能点点头。
等医生叮嘱完康复的事宜后,她才推着林渡回到病房。
一直等到晚上,林渡才渐渐苏醒。
他看着林缃月许久,才声音沙哑地开口:
“对不起,姐,我没死成,又要你费心了。”
“苏莹莹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和狱警买了一把美工刀,想着只要我死了,这一切都结束了。”
林缃月一下子红了眼眶,紧紧握住他的手。
“小渡,你就相信姐姐,好不好?”
“姐姐已经找到了方法,可以为你洗脱冤屈,还有半个月,我们就能去京北开庭再审,到时候会有人帮我们的......”
林缃月话还没说完,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小姐,你是不是被关傻了,还在做春秋大梦呢?”
“你一个从大山出来的家庭主妇,能有什么人脉和能耐可以申请到再审?”
苏莹莹站在门口冷嘲热讽。
还有几个保镖站在她身后。
看着高大的保镖不断逼近,林缃月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护在林渡身前。
“你们要干什么?”
可是保镖没有回应,而是把她挟持住,直接将林渡从病床上拽了下来。
苏莹莹踩着高跟鞋慢慢走向林渡,一脚就踩在他受伤的手腕上狠狠碾压。
林渡忍受不住这股锥心刺骨的疼痛,冷汗直流,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出声。
“滚开,别碰他!”
看着林缃月红着眼想要扑过来,却又像一只丧家犬一样无法动弹,苏莹莹忍不住痛快地大笑起来。
“像他这样没背景,没能力的野种,能给我弟弟顶罪,也是他的荣幸!”
“林缃月,这就是你和我争的下场,你不就是个乡里来的土包子,凭什么抢走宋太太的位置,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苏莹莹打了个响指,其中一个保镖就拽起林渡把他拖了出去。
“他还在发烧,你别碰他!”
林缃月彻底绝望了。
可是不论她如何挣扎,最终也只能看着苏莹莹得意的扬长而去。
等林渡被丢上送回监狱的车后,林缃月才被人松开。
她爬起身,在包里找到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江绍军的电话。
她知道苏莹莹刚刚听到她的话,也怕夜长梦多,才想把高烧的林渡丢回监狱里逼死他。
只有寻求江绍军的帮助,林渡才有一线生机。
但电话接通后,对面的秘书却说江绍军在进行封闭训练,至少要一个星期后才会出来。
就在林缃月彻底绝望的时候,宋泊简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缃月,现在立刻回家。”
5
别墅里,宋泊简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林缃月苍白的脸色,疲倦地开口: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乖?”
“莹莹听说林渡割腕后,不计前嫌,想要去安慰你,结果你发疯,不断辱骂她,把人赶了出来,跟个市井泼妇一样。”
林缃月抬头麻木地看着他。
“只要你能派人去监狱治疗林渡,你让我怎么道歉都可以。”
她想明白了。
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宋泊简都不会相信的。
只有顺着他的意思,林渡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宋泊简身体一顿。
“莹莹心地善良,只想让你将功补过,现在苏少屿还在病房里生死未卜,你去弘法寺给他祈福三日,这件事就算过了。”
“至于你提的要求,我也会答应。”
林缃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离开前,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交给宋泊简。
“学校那边说,林渡的事情影响恶劣,想帮他办理退学手续,你签个字表示同意吧。”
宋泊简微微皱眉。
他看着林缃月空洞的眼神,忽然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最后还是当着她的面,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来自己的名字。
弘法寺的大堂烟雾缭绕。
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林缃月的思绪有些恍惚。
五年前,宋泊简出了一场大车祸。
哪怕她冒着生命风险给他献血后,他还是处于生死未卜的状态。
走投无路之下,她来到弘法寺,跪在菩萨面前,甚至拿自己十年寿命祈祷,希望能换回来宋泊简一条命。
第二天,他的情况真的有所好转。
她喜极而泣。
可是现在想来,命运只是假慈悲。
如果真的有神存在,那么不应该让她善良的弟弟,过的如此痛苦。
主持将林缃月带到大殿里,给她递来一把小刀,和一些誊写佛经用的东西。
“林小姐,只有用祈福之人的血完整的誊抄一遍地藏经,才能有求平安的作用。”
林缃月麻木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放血。
等装满了半碗血,她也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发晕。
林缃月咬着舌头,通过疼痛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敢合眼,哪怕身体泛起异样的浪潮,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也不敢慢下动作。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抄写完成。
林缃月刚把地藏经交到主持手里,还没走几步,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就躺在房间里。
她爬起身,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江爷爷发来的消息。
【缃月,京北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林渡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这几天就能转送过去。】
【后天就要开庭了,你一定要在中午十二点前到场。】
还没等林缃月回复消息,宋泊简就推开房门进来。
她立刻将手机关上。
宋泊简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而是慢慢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缃月,刚刚家庭医生说你身上有多处骨折。”
“在发布会的时候,有保镖护着你,就连你进了看守所后,我也派人打点过,你能受什么伤?”
“你是为了让我偏袒你,才故意装可怜?”
6
哪怕已经心如死灰,可是当林缃月听见宋泊简赤裸裸地质疑和责备时,心脏还是会忍不住发疼。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却什么都没说。
她觉得真可笑。
作为他的妻子,得知她受伤后,他不是第一时间关心,而是怀疑。
如果能早点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或许她也不会在他身上蹉跎了七年青春。
“随便你怎么想。”
林缃月疲惫的很,盖起被子翻身准备睡觉。
宋泊简微微皱眉。
“林缃月,你现在是什么态度?明明是你心术不正,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我不帮林渡,也是为了你好,只有他伏法行刑了,你才会醒悟过来。”
听着他对林渡的诋毁,林缃月再也忍不住了,积攒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宋泊简,你作为知名律师,只是看一眼材料,就知道真正的凶手是不是林渡。”
“你是为了我好吗?还是为了苏莹莹的前途?”
宋泊简脸色未变,只是用一种打量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你真是执迷不悟。”
“这几日你就留在家里好好反省,哪也不准去。”
还没等林缃月反应过来,宋泊简就退出房间,从外反锁房门。
不论林缃月如何拍打,门外都没有反应。
她被迫关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从白到黑,又变白。
心底的着急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被放大。
她想拨通其他人的电话求救,但宋泊简早就屏蔽了房间的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林缃月不敢合眼,生怕什么时候宋泊简把门打开了,她都没有察觉。
可是令她失望了,他似乎没有短期内放她出来的想法。
一天过去后,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提醒她距离前往京城的飞机起飞,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林缃月慢慢起身,走到窗台边,看着底下的草坪,脑海里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二审准备开庭,她不能再等了。
林缃月爬上窗台,咬牙,一闭眼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坠地的瞬间,林缃月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手臂,后脑勺,大腿......全都摔出了伤。
她脸色苍白,将唇咬到出血,才把所有痛苦的呻吟声都吞了下去。
“什么声音?”
在庭院打扫的仆人听到了动静。
林缃月害怕被人发现,只能快速爬起来,拖着疼痛的身体跑到路边,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去机场。”
她喘气着靠在后座上,等汽车缓缓发动,窗外已经看不见别墅后,她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林缃月疲惫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闪过之前和宋泊简有关的回忆。
他们还在村子里生活的时候,他常常牵着她的手,一起跑到山头上采花。
他喜欢编织一个花环戴在她头上。
“缃月,戴了我的定情信物,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可是宋泊简,你错了。
我跑掉了。
等林渡的事情结束后,我们的世界,就再也不会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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