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所有人都往药窖去。
不对，我身边没有药香。
只有泥腥味、腐竹味、旧镇龙符味。
泥，腐竹，镇龙符。
我的声音刚钻出去，黑蛇忽然尖嘶一声。
那声音不是蛇叫，像尖针扎进脑髓，硬生生把我的龙吟盖住。
娘亲按住太阳穴，脸色骤白。
“它在挡声音。”
青萝立刻跪下，膝盖挪到娘亲面前。
“殿下，小主子只是受惊了。”
“他才刚出生，亲娘满府搜他，还把他当妖物，他能不哭吗？”
二哥忽然扣住她手腕。
青萝掌缝里藏着金鳞粉，细得几乎看不出。
七哥刀光一闪，压到她颈侧。
“解释。”
青萝看着刀锋，竟直接拔下发簪，在掌心狠狠划了一道。
血一下涌出来，她举起手。
“今日奴婢以血为誓，若奴婢调包龙子、藏匿真龙，叫奴婢万雷穿心，不得好死。”
“可若奴婢清白，求殿下念在十六年主仆情分，别再把奴婢当贼。”
院中几个老仆也跪下。
“殿下，青萝姑娘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日日守在您床边，连自己老娘病死都没回去，谁都看得见。”
“产后听见几句怪音，也许真是邪祟作怪，不一定是青萝。”
七哥的刀往下压出血线。
青萝闭上眼，脖子反而往前送。
“七爷要杀便杀。只要小主子能好好活着，奴婢死得值。”
娘亲按住七哥手腕。
“她活着，线索才活着。”
青萝低头的一瞬，唇角微微翘起。
我气得尾尖发抖，可镇龙符像锁链，把我的龙力一寸寸勒回去。
就在这时，宫里来人，宣旨太监带着二十名禁军入府，手里捧着太后懿旨，脸上笑得客气。
“太后听闻长公主诞下祥瑞，特赐血参、玉如意、金锁。”
“另请长公主即刻携龙子入宫，由国师验明真身，为三日后求封皇太子做准备。”
娘亲没有接旨，宣旨太监笑意不变。
“殿下，祥瑞关乎国本。若迟迟不让国师验看，宫里难免有人议论，长公主府是不是欺君。”
青萝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
黑蛇在锦被里又吐出一小缕伪金光。
这一次，连几个府兵都下意识低下了头。
入宫的车驾走得很慢，娘亲抱着黑蛇坐在车中，七个哥哥骑马护在两侧。鯟臸佪音
外人看着是祥瑞入宫，只有我知道，公主府地下还在一寸寸掘开，井水被抽干，竹器被劈碎，连老树根都被翻出来查过。
可我不在那些地方。
我在更冷、更闷、更高又更空的地方。
头顶有钟声，脚下是空的，外面有人念咒，每念一遍，镇龙符就烫一分。
长明殿中，太后早已等着，珠帘后，她的护甲轻轻敲着扶手。
“长公主，龙子降世，本是国喜。你却关门搜府，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青萝跪在殿下，掌心裹着白布，额上带着磕伤，看起来比谁都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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