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檀,你别闹了,宴辞昨晚找了你半宿。”
第二天早上,苏蔓的消息先到。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沈宴辞靠在沙发上睡着,指间还捏着那枚旧戒。照片拍得很会。
客厅灯光暖,他眉眼疲倦,像真的为我失眠了一夜。
可我认得那张沙发。
是苏蔓家里的。
我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病床边。
护士敲门进来,“林檀,你家属还没到吗?”
我摇头。
“签字需要直系亲属或者长期伴侣,医生想再跟你们确认一次。”
长期伴侣。
这个词听起来比女朋友正式。
可我和沈宴辞五年,连一个家属签字都等不到。手机又亮。
这次是沈宴辞。
“在哪?
我回:“医院。”
他隔了三分钟才打来电话。
接通后,背景里先传来苏蔓的声音,“宴辞,粥快凉了。”
沈宴辞顿了一下,“你去医院干什么?”
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复查。”
“又是心口疼?”
他语气淡下来,“林檀,昨晚的事已经过去了,别拿身体吓人。”
我握着检查单的手指蜷紧。
护士在旁边看我,眼神有点尴尬。
我说:“医生让我今天签手术告知。”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我听见椅子被拖开的声音。
可很快,苏蔓轻轻“嘶”了一声。
沈宴辞问她:“烫到了?”
苏蔓小声说:“没事,就是手背红了一点,你别管我,去陪檀檀吧。”
她越这样说,沈宴辞越不会走。
果然,他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不耐。
“你把单子拍给我,我让助理过去。”
我说:“医生要家属。”
“助理也能处理。”
“沈宴辞。”
我叫他名字,声音很轻,“我今天可能要住院。”
他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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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檀,你一定要挑苏蔓生日第二天这样吗?”
我忽然说不出话。
原来我的病,也要给她的生日让路。
护士把笔放到我面前,“要不你先联系父母?”
我母亲三年前去世。
父亲早就有了新家。
这些沈宴辞都知道。
可电话那头,他只是说:“我下午有会,晚点过去。你别再发朋友圈,也别让共同朋友看笑话。”
我挂了电话。
护士低声问:“还签吗?”
我看着风险告知书上密密麻麻的字。
手术成功率不低,只是需要有人在外面等。
我以前总觉得沈宴辞会等我。
像他答应过的那样。
现在我才发现,他最会让我等。
中午,沈宴辞的助理到了。
小陈把一袋东西放在床头,“林小姐,沈总让我送来的。”
袋子里有保温杯,有毯子,还有一张银行卡。
照顾得体面又周到。
只缺他本人。
小陈避开我的视线,“沈总说,密码是您生日。”
我笑了笑,“他记错了。”
小陈一愣。
那张卡的密码大概是苏蔓生日。
因为沈宴辞记数字很准。
准到能记住苏蔓每次过敏的药名,却总记错我不能喝冰水。
下午三点,医生重新进来。
“林檀,家属还是没到?”
我刚要开口,病房门被推开。
沈宴辞终于来了。
他穿着上午那件黑大衣,肩头有一点雪。
我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很不争气。
只一下。
下一秒,苏蔓从他身后探出头,手背贴着纱布。
“檀檀,我不放心你,也跟来看看。
沈宴辞把文件递给医生,“我签。”
医生问:“你是患者什么人?”
他停住。
我们在一起五年,没有领证,没有订婚。
昨晚所谓求婚,也变成了苏蔓的生日礼物。
苏蔓适时开口,“男朋友呀,五年了呢,虽然还没结婚,但宴辞一直很照顾檀檀。”
医生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
沈宴辞签字时,苏蔓站在旁边,低头看我床头那束小雏菊。
那是护士见我一个人,随手插进杯子里的。
苏蔓伸手碰了碰,“这花挺可爱的,我能拿一支吗?”
我还没回答。
沈宴辞已经抽出一支递给她,“喜欢就拿。”
花茎从杯子里带出水,滴在我的检查单上。
墨迹晕开一小片。
刚好晕掉了“风险自担”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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