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申请弹出时,我正在给孩子冲奶粉
第一章
好友申请弹出来时,我手里的奶粉勺停在半空。
备注只有一句话:
“你女儿喝的奶粉钱,是我老公出的吧?”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水温四十五度,奶粉六平勺,孩子在婴儿床里哼了一声。
我把勺子放回罐里,擦干手,点了通过。
对方头像是一张婚纱照。
女人穿着缎面鱼尾裙,笑得很甜,男人只露出半边肩膀。
但我认得那只手。
无名指上一颗痣。
是我丈夫,陈屿。
她发来第一条消息:
“温梨,装不下去了吧?”
我没有回。
她又发:
“陈屿说你最近带孩子辛苦,让我别刺激你。”
“可我觉得你该知道。”
“他每个月给你们母女的钱,有一半是我转给他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操作台。
奶粉罐旁边放着一张小票。
昨晚陈屿买回来的,一罐进口奶粉,三百八十九。
小票右下角,被他随手折了一下。
折痕下面露出付款账户尾号。
不是他的。
我把小票压平,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回她:
“你哪位?”
对面几乎秒回。
“别演了。”
“我是苏蔓。”
苏蔓。
这个名字我听过。
陈屿手机里,那个备注为“苏总”的人。
半夜十一点打电话,他说是客户。
凌晨两点发语音,他说项目急。
他出差带回来的香水味,他说酒店大堂喷的。
我以前没拆穿。
不是因为我傻。
是因为我在等。
苏蔓发来一张截图。
转账记录。
收款人:陈屿。
金额:20000。
备注:给岁岁买奶粉。
岁岁是我女儿的小名。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孩子又哼了一声。
我先把奶冲好,滴在手腕上试温,抱起她喂奶。
她喝得很认真,小手抓着我的睡衣边。
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苏蔓一条接一条发:
“他爱的是我。”
“他跟你结婚,是因为你怀孕。”
“你要点脸,就带着孩子离开。”
“我不想把事情闹难看。”
我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点开录屏。
等她发完,我只回了两个字:
“继续。”
她停了。
过了半分钟,发来一句:
“温梨,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岁岁吃饱了,打了个小嗝。
我把她竖抱起来,轻轻拍背。
窗外天刚亮,厨房的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
雾里映出我的脸。
很平。
没有哭。
也没有抖。
门口传来钥匙声。
陈屿回来了。
第二章
陈屿进门时,手里拎着早餐。
豆浆,油条,还有我产后不太能吃的辣卤鸡爪。
他看见我坐在餐桌边,愣了一下。
“醒这么早?”
我看着他把早餐放下。
他的袖口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玫瑰豆沙色。
苏蔓头像里的婚纱照,唇色也是这个。
我没问。
我只是把孩子放回小床,盖好小毯子。
陈屿走过来,想亲我额头。
我偏了一下。
他动作僵住。
“怎么了?”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苏蔓发来的那句:
“你女儿喝的奶粉钱,是我老公出的吧?”
陈屿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但他很快稳住。
他坐下,叹了口气。
“温梨,你听我解释。”
我点头。
“说。”
他皱眉,像是对我的冷静很不满意。
“苏蔓精神状态不太好。她最近离婚,情绪很偏激,老是缠着我。”
“转账呢?”
“业务往来。”
“备注呢?”
“她故意写的。”
“婚纱照呢?”
“她P的。”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几秒后,他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豆浆。
“你别被她挑拨。我们有孩子,别因为一个外人闹。”
外人。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轻飘飘的。
好像他袖口上的口红印,也是外人飞过来蹭上的。
我拿起那张奶粉小票,放到他面前。
“昨天奶粉谁买的?”
“我买的。”
“用谁的钱?”
他不耐烦了。
“温梨,你有完没完?我一个男人在外面赚钱养家,你现在因为一罐奶粉审我?”
他声音抬高,卧室里的岁岁动了一下。
我抬眼看他。
“低声。”
陈屿愣住。
我说:“孩子睡了。”
他把豆浆重重放下。
“你现在很厉害啊。生了孩子,脾气也大了。”
我没接话。
我拿起手机,点开苏蔓的聊天框,按下语音。
“苏蔓,陈屿说你精神不太好,转账是业务往来,婚纱照是P的。”
“你还有别的吗?”
陈屿猛地站起来,伸手要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一撤。
他扑了个空。
下一秒,苏蔓的语音来了。
很尖,很快,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陈屿真这么说?”
“温梨,你让他接电话!”
“他昨晚还睡在我家,今天就说我精神不好?”
“婚纱照是P的?行啊,我让摄影师把原片发你。”
我开了外放。
陈屿站在原地,脸色彻底变了。
我看着他。
“解释。”
他嘴唇动了动。
半天,只挤出一句:
“你套我?”
我把手机放下。
“你们自己说的。”
陈屿脸上那点愧疚很快退了。
他开始生气。
“温梨,你太可怕了。”
“夫妻之间有问题,不能好好沟通吗?你录屏,你套话,你把事情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低头,慢慢把小票折好。
沿着原来的折痕。
一下。
两下。
折成很小的一块。
“有好处。”
我说:“至少我知道,这罐奶粉不是你买的。”
陈屿冷笑。
“你现在就盯着钱了?”
“你别忘了,你没工作半年了。房贷我还,车贷我还,孩子开销我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算账?”
这句话他说得很熟练。
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我抬头。
“房贷谁还,晚点说。”
“先说苏蔓。”
他脸一沉。
“我跟她只是以前有过一段。后来她离婚,情绪崩了,我帮她一下。”
“帮到床上?”
他抬手指着我。
“温梨,你说话别太难听。”
我看着他的手指。
很稳地说:
“放下。”
陈屿没放。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别逼我。”
我笑了。
很轻。
“陈屿,你是不是忘了,客厅有监控?”
他的手僵在半空。
第三章
监控是我妈装的。
我坐月子那会儿,陈屿总说我疑神疑鬼。
他说家里装摄像头,像防贼。
我妈只回了一句:
“我防的就是贼。”
当时陈屿脸色不好看。
但他没敢拆。
因为摄像头连的是我妈手机。
陈屿慢慢把手放下。
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温梨,我们别闹了。”
语气软了。
这是他的第一层皮。
强势讲不通,就装疲惫。
“我承认,我跟苏蔓走得近了一点。”
“哪一点?”
他咬牙。
“你非要这样吗?”
“是。”
“好。”他点头,“我跟她睡过。”
他说完,盯着我。
像在等我崩溃,等我哭,等我抓着他的衣领问为什么。
我没有。
我只是把桌上的早餐袋推远了一点。
油条冷了,味道发腻。
“几次?”
陈屿像被噎住。
“这种细节有意义吗?”
“有。”
“温梨,你真无聊。”
我打开备忘录。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看着我的动作,火又上来了。
“你还记笔录?”
我没抬头。
“怕你忘。”
他忍了又忍,最后说:
“去年十一月。”
去年十一月。
我怀孕八个月。
脚肿得穿不上鞋,晚上翻身都要扶着床沿。
陈屿说公司临时派他去邻市谈合同,一走三天。
回来后给我带了一条丝巾。
淡蓝色。
我当时还觉得他心细。
后来那条丝巾洗的时候掉色,水盆里浮出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新的味道。
是被别人用过,又重新包装的味道。
我把日期记下。
继续问:
“她知道你结婚吗?”
陈屿烦躁地抓头发。
“知道。”
“知道我怀孕吗?”
“知道。”
“知道孩子出生了吗?”
“知道。”
每一个“知道”,都像一颗钉子。
但不是钉进我心里。
是钉进他的棺材板里。
我保存备忘录。
陈屿看我太平静,终于不安了。
“温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离婚。”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后很快摆出一副宽容的样子。
“可以。你想清楚就行。”
“房子归我,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他的宽容裂开了。
“你疯了?”
我站起来,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你出轨。”
“出轨怎么了?”他也站起来,“现在出轨就要净身出户?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那就法院见。”
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笑。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法院?温梨,你拿什么跟我打?”
“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但写了我们俩名字。婚后贷款我一直在还。”
“你没收入,孩子这么小,法院凭什么判给你?”
“还有,你别忘了,我妈每个月来帮你带孩子。你离了我,谁帮你?”
我喝了一口水。
水温正好。
“说完了?”
他盯着我。
“你别太硬。女人带着孩子,不好过。”
我放下杯子。
“你说得对。”
他以为我软了。
语气也跟着缓下来。
“我可以给你补偿。十万。孩子你要是非要带,也行,但抚养费我按最低标准给。”
“温梨,大家好聚好散。”
我看着这个男人。
三年前,他跪在我家客厅,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爸当时问他:“你拿什么保证?”
他说:“拿我的良心。”
现在想想,我爸看人的眼光挺准。
他当时没笑。
是给我留面子。
我问陈屿:
“你确定要按最低标准?”
“你别得寸进尺。”
“行。”
我拿起手机,给苏蔓发了一句话:
“他说离婚后按最低标准给孩子抚养费。你确定还要嫁?”
陈屿脸色一变。
“温梨!”
苏蔓回得很快。
“他跟你离婚后,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拿孩子绑架他。”
我把这句话给陈屿看。
“你们挺配。”
一个不想养。
一个不让养。
他抢过手机看完,脸色阴沉。
“你别再联系她。”
我伸手。
“手机还我。”
他攥着不放。
我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陈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两秒后,把手机扔回桌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很急。
一下接一下。
陈屿皱眉。
“谁?”
我说:“你妈。”
他愣住。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婆婆,还有苏蔓。
婆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苏蔓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名牌包。
她摘下墨镜,扫了我一眼。
“温梨,谈谈吧。”
我侧身。
“进。”
第四章
婆婆一进门就开始演。
她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叹气。
“小梨啊,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
“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你当妻子的,要大度。”
苏蔓坐在沙发上,像坐在她自己家。
她打量客厅,目光落在婴儿床上。
岁岁睡着,小脸朝里。
苏蔓笑了一下。
“孩子挺可爱。”
我走过去,把婴儿床的小帘子拉上。
“别看她。”
苏蔓脸色一僵。
婆婆立刻不高兴。
“你什么态度?苏小姐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看向她。
“她解决谁的问题?”
婆婆被我噎住。
陈屿站在一边,明显没想到这两个人会一起来。
“妈,你怎么来了?”
婆婆瞪他。
“我要不来,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苏蔓开口了。
“阿姨,别怪陈屿。是我不好,我不该出现。”
她嘴上说不好,背却挺得很直。
那枚钻戒戴在她右手中指上。
我看见戒圈内侧刻着一串字母。
CY。
陈屿。
很巧。
我也有一枚。
结婚戒指。
只是从怀孕后手肿,我就摘了。
现在放在卧室床头柜第二层的绒布盒里。
盒底压着一张发票。
三年前买戒指时,刷的是我爸的卡。
苏蔓继续说:
“温梨,我不想伤害你。”
“但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
“陈屿和你在一起,过得很压抑。”
陈屿咳了一声。
苏蔓看他一眼,语气更温柔了。
“他跟我说过很多次,他回到家就喘不过气。”
“你总是查他手机,控制他,拿孩子威胁他。”
“一个男人被逼成这样,才会想逃。”
我坐在她对面。
“他说你离婚,精神不好,缠着他。”
苏蔓脸上的温柔碎了一秒。
“他那是怕你受不了。”
我点头。
“你信?”
她抬下巴。
“我当然信他。”
“那你信他会娶你?”
她笑了。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
“他已经签了。”
离婚协议。
甲方:陈屿。
乙方:温梨。
我翻开。
房子归陈屿。
孩子归温梨。
陈屿每月支付抚养费一千五。
婚内共同存款,各自名下归各自。
我笑了一声。
婆婆立刻说:
“你笑什么?一千五不少了。孩子现在小,吃不了多少。”
我看着她。
“她一罐奶粉三百八十九。”
婆婆皱眉。
“那就换便宜的。以前我们带孩子,米汤都能养大。”
我把协议合上。
“谁写的?”
苏蔓说:“律师。”
“哪个律师?”
她顿了顿。
“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我说,“水平太差。”
陈屿终于忍不住了。
“温梨,别装了。你不就是嫌钱少?”
“对。”
我承认得太快,他反而卡住。
我继续说:
“房子我要。”
“孩子我要。”
“抚养费按你实际收入给。”
“你婚内转给苏蔓的钱,一分不少追回。”
屋里安静了。
然后苏蔓笑出了声。
“温梨,你是不是不懂法?”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二十万。”
“你签字,钱拿走。”
“别闹到最后,连这二十万都没有。”
婆婆也跟着帮腔。
“小梨,人要识相。”
“你生了孩子,身材也走样了,工作也停了。陈屿还愿意给你钱,已经很有良心了。”
我看着桌上那张卡。
黑色的。
卡角贴着一小片透明胶。
很旧。
我见过。
去年十二月,陈屿说公司发了项目奖金,给婆婆换了张理财卡。
那张卡,当时也是卡角贴着透明胶。
我拿起卡,看了一眼卡号尾数。
3187。
没错。
我把卡放回去。
“这钱,是陈屿给你的?”
苏蔓眉头一皱。
“你管得着吗?”
我看向陈屿。
“你妈知道吗?”
婆婆愣了。
“什么?”
陈屿脸色变得很难看。
“温梨,你少胡说。”
我说:“这张卡,是你去年给你妈的理财卡。”
婆婆一下扑过去,拿起银行卡。
她眯着眼看尾号。
3187。
她脸色变了。
“陈屿?”
陈屿立刻说:
“妈,你听我解释。”
苏蔓也察觉不对。
“什么理财卡?”
我靠回椅背。
屋里第一次乱了。
这就是第一道反转。
刚才还同一阵线的三个人,开始互相看。
我没有催。
我喜欢看人撒谎前的样子。
眼神会先跑。
然后嘴才追。
第五章
婆婆盯着陈屿。
“这卡不是你说给我买养老理财的吗?”
陈屿额头冒汗。
“我是买了,后来资金周转,先拿出来用了一下。”
“用到她手里?”
婆婆指着苏蔓。
苏蔓脸色也不好看。
“陈屿,你不是说这是你自己的奖金?”
陈屿烦了。
“你们能不能别吵?”
我淡淡提醒:
“孩子睡了。”
他猛地闭嘴。
苏蔓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恨意。
“你早知道?”
我没回答。
她站起来,声音发尖。
“温梨,你一直在看我们笑话?”
我说:“没有。”
“我在收证据。”
她脸色白了一下。
婆婆立刻警惕。
“什么证据?”
我起身,去卧室拿了一个文件袋。
牛皮纸袋。
封口处贴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只有四个字:
别急,等。
那是我写给自己的。
从生完孩子第十八天开始写。
我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没有打开。
苏蔓盯着它,手指攥紧包带。
陈屿强装镇定。
“你吓唬谁?”
我说:“你可以赌。”
他没说话。
我先拿出第一张纸。
银行流水。
“婚后两年,你从共同账户转出五十六万四千。”
“其中三十一万,进了苏蔓账户。”
“备注分别是:咨询费、项目预付、礼物、生日、买包、房租。”
苏蔓立刻说:
“那是他自愿赠与!”
我看她。
“夫妻共同财产,未经配偶同意,大额赠与第三者,可以追回。”
她的脸一点点僵住。
婆婆听到“三十一万”,比谁都激动。
“你给她三十一万?”
陈屿辩解:
“不是全给她,有些是业务。”
我拿出第二张。
“苏蔓名下工作室,去年营收申报为零。”
“陈屿所在公司,没有和这家工作室的合同。”
“业务在哪?”
陈屿的嘴闭上了。
苏蔓看我的眼神变了。
刚才她看我,像看一个马上被扫地出门的女人。
现在,她像看一个突然从水里站起来的人。
我继续拿。
第三样东西,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酒店房卡。
房卡上印着房号:1709。
旁边放着一条淡蓝色丝巾。
陈屿脸色一变。
“你翻我东西?”
“这是我买的丝巾。”
“你胡说,那是我给你的礼物!”
“发票在我爸手机里。”我说,“我爸公司年会抽奖,抽到两条。他给了我一条。另一条,他送给了客户。”
我看向苏蔓。
“客户叫苏正华。”
苏蔓的瞳孔缩了一下。
苏正华,是她爸。
她应该不知道。
那条丝巾从我爸手里出去,绕到她手上,再被陈屿带回家送给我。
真省事。
一条丝巾,哄了三个女人。
婆婆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丝巾?现在说钱!”
我点头。
“那就说钱。”
第四样,是一张转账截图。
转出账户:陈屿。
收款账户:赵慧兰。
赵慧兰是我婆婆。
金额:200000。
时间: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备注:妈,养老理财。
紧接着下一张。
转出账户:赵慧兰。
收款账户:陈屿。
金额:200000。
时间: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备注:暂借。
再下一张。
转出账户:陈屿。
收款账户:苏蔓。
金额:200000。
时间: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备注:新生活。
婆婆的手开始抖。
“你骗我?”
陈屿脸上挂不住,吼了一句:
“我会还你的!”
婆婆也吼:
“你拿我的养老钱讨好外面的女人?”
苏蔓猛地站起来。
“什么叫讨好?陈屿说那是他离婚后给我们的启动资金。”
“我们”两个字一出来,婆婆差点背过气。
陈屿慌了。
“苏蔓,你少说两句!”
苏蔓眼眶红了。
“我少说?你让我来谈判,让我拿二十万逼她签字,现在你让我少说?”
我看向陈屿。
“所以今天是你安排的?”
他不说话。
我说:“还挺周全。”
婆婆终于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陈屿背上。
“你糊涂啊!她图你的钱,你还帮她打你老婆?”
苏蔓冷笑。
“阿姨,您现在说我图钱?”
“当初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婆婆一愣。
苏蔓从包里拿出手机。
“您收我镯子的时候,说温梨不会伺候人,说陈屿早晚跟她离。”
陈屿猛地看向他妈。
婆婆脸色唰地白了。
“你别胡说!”
苏蔓点开一段录音。
婆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蔓蔓啊,阿姨是喜欢你的。温梨那种小门小户,也就生了个孩子有点用。”
“等孩子断奶,我们想办法让她走。”
“房子写了名字也没事,女人打官司耗不起。”
客厅里死一样静。
我看着婆婆。
她躲开我的目光。
这是第二道反转。
她以为自己是来压我的。
结果成了苏蔓手里的牌。
而苏蔓也没想到。
她的牌,正好替我补齐了最后一块证据。
第六章
陈屿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冲过去要抢苏蔓手机。
苏蔓尖叫:
“你干什么!”
两个人拉扯间,手机掉在沙发上。
我弯腰捡起。
没有解锁。
屏幕还亮着,录音文件名清清楚楚:
“陈妈承诺.m4a”
我看了一眼,递还给苏蔓。
“发我一份。”
苏蔓愣住。
“凭什么?”
我说:“你想不想要回你的二十万?”
她没说话。
陈屿急了。
“苏蔓,你别听她的!她在挑拨!”
苏蔓看向他,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甜蜜。
里面有怀疑,有羞恼,还有一丝怕。
“陈屿,你到底有没有钱?”
陈屿卡住。
“我当然有。”
我拿出最后一张纸。
“他没有。”
这三个字落下,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把纸放到茶几中央。
法院执行信息。
被执行人:陈屿。
金额:782000。
案由:民间借贷纠纷。
立案时间:三个月前。
苏蔓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婆婆声音都变了。
“什么七十八万?”
陈屿冲过来想抢。
我按住纸。
“别动。”
他咬牙切齿。
“温梨,你查我?”
“公开信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出差回来,鞋底有红泥。”
他愣住。
我说:
“你说去了海城。海城那周一直下雨,路面是黑泥。”
“但你鞋底的红泥,只有西郊那片烂尾楼有。”
“我去了。”
苏蔓突然抬头。
“西郊烂尾楼?”
我看她。
“你不知道?”
她嘴唇发白。
我继续说:
“陈屿拿你的二十万,没给你租工作室,也没准备新房。”
“他拿去补了赌债。”
“还有你那枚戒指。”
苏蔓下意识捂住手。
“戒指怎么了?”
我看着那颗闪闪发亮的钻。
“莫桑石。”
她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不可能。”
“鉴定证书编号是假的。”我说,“官网查不到。”
她立刻打开包翻证书。
手抖得厉害。
翻出来,对着手机查。
页面跳出来:
未查询到相关信息。
苏蔓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空了。
她第一次彻底反转。
从“即将上位的真爱”,变成“被骗钱的第三者”。
婆婆也第一次彻底反转。
从“来替儿子撑腰的母亲”,变成“养老钱被儿子骗走的人”。
至于陈屿。
他还在硬撑。
“温梨,你别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投资失败。”
“赌债叫投资?”
“谁告诉你的?”他眼神凶狠。
我没说话。
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陈屿明显慌了。
“你还叫了谁?”
我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我哥,温砚。
还有一名律师。
我哥手里拿着平板。
律师拿着文件夹。
我哥进门,先看了我一眼。
“岁岁呢?”
“睡了。”
“嗯。”
他把平板放到桌上,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地下棋牌室。
陈屿坐在牌桌边,袖子卷着,眼睛通红。
桌上堆着筹码。
有人拍着他的肩:
“陈总,今天再不还,嫂子那套房可就得想办法了。”
陈屿笑着说:
“急什么?她娘家有钱。房子迟早能套出来。”
视频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楚。
婆婆瘫坐在沙发上。
苏蔓扶着包,像要吐。
陈屿盯着我哥。
“你跟踪我?”
我哥面无表情。
“你欠的是我朋友的钱。”
陈屿僵住。
我哥继续说:
“他原本要直接报警,我让他等两天。”
“因为我妹妹要先离婚。”
陈屿看向我。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我不是今天才发现。
也不是今天才反击。
我一直在等他们一起上门。
等陈屿亲口承认出轨。
等苏蔓把录音拿出来。
等婆婆露出她的算盘。
等这张桌子上,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占理。
然后把灯打开。
第七章
律师姓梁。
她坐下后,没有一句废话。
“陈先生,温女士已经委托我们处理离婚诉讼。”
“目前证据包括:婚内出轨聊天记录、转账流水、共同财产大额赠与、赌博相关视频、债务用途证明、家庭监控以及您母亲与苏女士的录音。”
陈屿的脸像被一层灰盖住。
梁律师继续说:
“第一,您对外债务若用于赌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您转给苏女士的款项,温女士有权主张返还。”
“第三,孩子未满两周岁,且温女士为主要照顾人,抚养权倾向明显。”
“第四,房屋首付来源于温女士父母,婚后还贷资金中有相当部分来自温女士婚前存款及其父母转账,我们会一并举证。”
陈屿猛地看向我。
“你哪来的婚前存款?”
我平静地说:
“我工作七年,不是只会给你洗衣服。”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男人最可笑的地方,有时候不是坏。
是他真以为你离开他就活不了。
婆婆突然扑到我面前。
“小梨啊,妈刚才都是气话。”
“你别听苏蔓乱放录音。”
“咱们是一家人,岁岁还那么小,不能没爸爸。”
我看着她抓住我裤脚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金镯子。
苏蔓送的。
我轻轻抽回腿。
“您刚才说,她断奶就让我走。”
婆婆哭出来。
“妈糊涂,妈嘴贱。”
我说:“您不是糊涂。”
“您是以为我没证据。”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苏蔓坐在一边,突然笑了。
笑得很短,很冷。
“温梨,你赢了。”
我看向她。
她摘下戒指,扔到陈屿脸上。
“陈屿,你真让我恶心。”
戒指砸在他胸口,掉到地上,滚到奶粉罐旁边。
那颗“钻”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亮得廉价。
苏蔓拿起桌上那张二十万的卡,塞回包里。
“这钱我会先冻结。”
梁律师提醒:
“如果涉及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我们会依法追回。”
苏蔓盯着她。
“我也是受害者。”
我看着她。
“你知道他已婚,知道我怀孕,知道我生了孩子。”
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反驳。
我说:
“你被骗,是你和他的事。”
“你伤害我,是我和你的事。”
“别把第三者,洗成受害者。”
苏蔓脸上那点委屈彻底挂不住。
她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陈屿。
“你等着。”
陈屿急了。
“蔓蔓,你听我说!”
苏蔓直接摔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岁岁在卧室里被惊醒,哭了起来。
我起身去抱孩子。
陈屿想跟进来。
我哥一步挡住他。
“站这。”
陈屿红着眼。
“那是我女儿!”
我抱起岁岁,拍着她的背。
她很快安静下来,小脸贴在我肩上。
我走回客厅。
陈屿看着孩子,忽然软了。
“温梨,我错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们别离婚,好不好?”
他说着,眼泪掉下来。
很快。
像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丈夫”和“父亲”两个身份。
我看着他。
“你不是糊涂。”
“你是输不起。”
他哭声一停。
我说:
“苏蔓没发现你欠债时,你要我净身出户。”
“你妈没发现养老钱被骗时,她要我大度。”
“现在你们都没退路了,才想起我是家人。”
“陈屿,家不是垃圾桶。”
“不是你脏了累了,回来倒一倒,我还得替你收拾。”
陈屿脸色灰败。
婆婆又开始哭。
梁律师把文件推过去。
“陈先生,您可以选择协商,也可以等待起诉。”
陈屿盯着文件。
手迟迟没动。
我知道他不会签。
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但没关系。
棺材已经在路上了。
第八章
三天后,苏蔓先崩了。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长图。
控诉陈屿骗钱骗感情。
配图九张。
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假戒指鉴定,酒店照片。
她没给我打码。
我的名字出现在她的长文里,被她写成“长期冷暴力丈夫的原配”。
很会选词。
她想把自己从第三者的位置上摘出来。
我没有回应。
我哥只问我一句:
“发吗?”
我说:“发。”
当晚八点,梁律师用工作室账号发了律师函。
不吵,不骂。
只列事实。
陈屿婚内出轨。
苏蔓明知其已婚仍保持不正当关系。
婚内共同财产大额流出,已启动追回程序。
相关赌博债务,温女士不予承担。
最后一行最轻。
也最狠。
“对于网络不实言论,我方已完成取证。”
苏蔓删朋友圈,只用了九分钟。
但截图已经传遍她的圈子。
第二天,她的工作室被客户退单。
第三天,她父亲打电话给我爸。
我爸开了免提。
苏正华声音很疲惫。
“老温,这事是我女儿不对。”
我爸说:“你女儿三十岁了,不是三岁。”
“我知道。”
“知道就让她还钱。”
苏正华沉默很久。
“该还的,我们还。”
我爸没给台阶。
“不是该还的。”
“是必须还的。”
电话挂断后,我爸看着我。
“你妈让我问你,今晚想喝什么汤。”
我说:“排骨玉米。”
他点头。
“行。”
没有一句安慰。
但我心里很稳。
我从小就知道,我家人不爱讲漂亮话。
他们只会站在你身后,把门关好。
陈屿的崩塌来得更快。
他公司先找他谈话。
因为苏蔓爆料里有一张照片,是他用公司会议室跟她视频。
背景里露出项目报价单。
涉及商业信息。
再加上他请假去赌博,被债主闹到公司门口。
不到一周,他停职。
第八天,他给我发消息。
“温梨,求你。”
“让我见见岁岁。”
我回:
“探视安排由律师对接。”
他发来长语音。
我没听。
直接转给梁律师。
第十天,婆婆来了我家楼下。
她没上楼。
因为小区门禁已经取消了她的权限。
她站在楼下给我打电话。
“小梨,妈把镯子卖了,凑了八万。”
“你先拿着。”
“剩下的,妈慢慢还你。”
我站在窗边,看见她拎着一个布袋子。
头发白了一大片。
她以前最讲究。
出门一定要烫头,喷香水,戴丝巾。
现在她站在风里,像突然老了十岁。
我没有心软。
我只说:
“还款请联系律师。”
她哭着喊:
“你非要这么绝吗?”
我看着她。
“您让我断奶就走的时候,不绝吗?”
她没声音了。
我挂了电话。
岁岁在爬爬垫上翻身,翻到一半卡住,急得小脚乱蹬。
我走过去,扶了她一下。
她成功翻过去,咧嘴笑。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
翻过去,就是赢。
大人的世界也差不多。
别躺在原地等别人良心发现。
良心这东西,有的人没有。
你等一辈子,也等不到。
第九章
开庭前一晚,陈屿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闹。
他坐在小区外面的长椅上,穿着皱巴巴的衬衫。
我下楼拿外卖,看见他。
他站起来。
“温梨。”
我没停。
他跟上来。
“我不进小区,就说几句话。”
我拎着外卖袋,站在路灯下。
“说。”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被公司辞了。”
“嗯。”
“苏蔓把我告了。”
“嗯。”
“债主也在催。”
“嗯。”
他苦笑。
“你现在听着,是不是很痛快?”
我看着他。
“不是。”
他一愣。
我说:
“我只觉得浪费时间。”
他的脸彻底垮了。
对一个自恋的人来说,恨也是重视。
但我不恨他了。
我只想快点结束。
陈屿低头,很久才说:
“我以前真喜欢过你。”
我说:“我知道。”
他抬头,像抓住一根救命绳。
我下一句直接剪断。
“所以更恶心。”
他怔住。
我平静地说:
“陌生人骗我,我认倒霉。”
“你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
“你知道我孕晚期睡不着,知道我产后伤口疼,知道我半夜抱着孩子哭。”
“你什么都知道。”
“你还是去了。”
“陈屿,别拿以前喜欢过我,给现在的烂事镀金。”
“脏就是脏。”
“过去再真,也洗不白后来。”
他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次,我没再看。
我转身上楼。
电梯门关上前,他忽然喊:
“温梨,我签!”
我按住开门键。
他跑过来,隔着几步,喘着气。
“协议我签。”
“房子给你,孩子给你,钱我慢慢还。”
“你让你哥别再逼我了。”
我看着他。
原来不是悔。
是怕。
我说:“明天跟律师谈。”
电梯门合上。
镜面里映出我的脸。
瘦了一点。
但眼睛很亮。
第十章
最后的结果,比我预想的顺利。
陈屿签了离婚协议。
房子归我,剩余贷款我继续还,他补偿婚内转移财产的一半。
苏蔓返还二十七万。
剩下部分,她和陈屿互相扯皮。
婆婆那边的养老钱,是她自己和儿子的账。
我不管。
孩子归我。
陈屿每月支付抚养费,按他上一年度平均收入计算。
他一开始不愿意。
梁律师只说了一句:
“那就按诉讼走,顺便把赌博材料提交。”
他立刻签字。
签完那天,民政局门口下着小雨。
陈屿拿着离婚证,站在台阶上。
“温梨,你以后会后悔吗?”
我撑开伞。
“后悔什么?”
“后悔没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雨水从伞沿滴下去。
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
“是你自己作没的。”
他握紧离婚证,声音哑了。
“你变了。”
我说:“是。”
“以前我总觉得,家丑不能外扬,夫妻要忍一忍,孩子要有完整的家。”
“后来我明白了。”
“烂掉的房子,不叫家。”
“捂住伤口不处理,不叫体面。”
“把孩子放在谎言里长大,不叫完整。”
我没再看他。
走到路边,我哥的车停在那里。
我爸妈也在。
岁岁坐在安全座椅里,看见我,挥着小手咿咿呀呀。
我收伞上车。
我妈递给我一条毛巾。
“擦擦。”
我爸递给我一杯热豆浆。
“没放糖。”
我哥从后视镜看我。
“回家?”
我抱住豆浆,点头。
“回家。”
车开出去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空白的。
备注写着:
“温梨,我是苏蔓。”
我点开。
申请信息只有一句:
“对不起,我想跟你谈谈。”
我看了几秒。
然后点了拒绝。
拒绝理由,我只写了四个字:
“不必再见。”
有些人道歉,是想让自己好过。
不是想让你轻松。
我不接。
车窗外,雨慢慢停了。
路边的香樟树被洗得发亮。
岁岁在后座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
我拿纸巾轻轻擦掉。
包里那张奶粉小票还在。
三百八十九。
折痕很深。
我没有扔。
它不是伤口。
是证物。
提醒我从那天早上开始,我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跪下来求一个男人回头。
我只是冲好奶,喂饱孩子。
然后把每一笔账,都算清楚。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想把你拖进泥里的人。
别急着哭。
先站稳。
哭没有用。
证据有用。
眼泪没有用。
底牌有用。
他们以为你沉默,是你认输。
其实你只是在等风停。
等他们把谎话说完。
等他们把路走绝。
再把门关上。
从此,外面的烂账,外面的人,外面的雨,都跟你没关系。
你抱着孩子回家。
灯亮着。
汤热着。
日子还长。
但坏人已经不配再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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