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林小姐，你的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
医生说这句话时，沈宴辞正在回苏蔓的消息。
屏幕亮得刺眼。
苏蔓发来一张照片。
她把那支小雏菊插在玻璃瓶里，旁边放着昨晚的钻戒。
配文是：有人送花，有人送戒指，有人陪我长大。
沈宴辞看完，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问：“很好笑吗？”
他抬头，“你看我手机？”
“它亮在我眼前。”
他把手机扣下，语气平稳，“苏蔓只是发个动态，你别什么都联想到自己。”
我点点头。
不联想。
毕竟那枚钻戒本来就不是我的。
那支花，也不是了。
傍晚，沈宴辞说公司临时有事，要走两个小时。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
动作熟练到让我差点想起从前。
五年前我发烧，他守了我一夜，第二天眼底青黑，还笑着说：“林檀，以后你生病，我都在。”
我那时信了。
信到后来每一次疼，都先想到他。
沈宴辞的手指碰到我腕间留置针，停了一下。
“疼吗？”
我说：“还好。”
他皱眉，“以前你最怕针。”
我看向他，“人会变。”
他沉默几秒，像要说什么。
病房门被敲响。
苏蔓拎着果篮进来，脸色苍白，“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沈宴辞的手收回去。
“没有。”
就是这两个字。
把刚才那一点点热气，冻得干干净净。
苏蔓坐在床边，打开果篮，“檀檀，我买了你爱吃的芒果。”
我看着她。
“我芒果过敏。”
她愣住，立刻红了眼，“对不起，我记混了。我以为你和宴辞一样爱吃。”
沈宴辞看我，“她也是好心。”
“嗯。”
我把果篮推远，“好心留给你吃。”
苏蔓咬住唇，“檀檀，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昨晚那个赌约只是玩笑，我以为你不会在意一枚旧戒。”
沈宴辞终于皱眉，“苏蔓，别提了。”
她却像没听见，声音更轻，“毕竟那枚戒指也不是宴辞亲自挑的，是你拉着他买的嘛。”
我手指一顿。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过她。
沈宴辞看向她。
苏蔓也意识到说漏了，忙解释，“是宴辞以前随口说的，我记性好。”
病房里安静下来。
原来他连我们最珍惜的开始，都拿去当随口闲谈。
我说：“沈宴辞，旧戒呢？”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
银色戒圈躺在他掌心。
“你要戴回去？”
他问得太自然。
像笃定我折腾一圈，最后还是要回到原位。
苏蔓低头笑了一下。
我伸手接过戒指。
沈宴辞的眼神松了点。
可我没有戴。
我只是把戒指放进床头的空药盒里，盖上。
“明天手术，不能戴首饰。”
他脸色微沉，“林檀，你非要这样说话？”
我没回答。
护士进来核对术前事项，“明天早上禁食禁水，家属请提前到。”
沈宴辞说：“我会来。”
苏蔓立刻站起身，“宴辞，明早你不是要陪我去见品牌方吗？那边临时约的，不能放鸽子吧。”
沈宴辞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
这是今天第二次，他有机会选我。
他沉默片刻，“我先送你回去，再安排时间。”
苏蔓轻声说：“算了，我自己去也行，就是那边的人我都不熟，万一说错话，又给你添麻烦。”
沈宴辞捏了捏眉心。
“我陪你过去，结束就来。”
护士表情僵住。
我低头，看见药盒边缘压着那枚旧戒。
盖子没有盖严，露出一点银光。
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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