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声音吃饭的人,后来被切掉了三分之二的舌头。
一个六年蝉联最受欢迎电台节目主持的男人,后来被贴上"四大癫王"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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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坐拥七位数年薪的红人,后来靠儿子每月4000港元生活费撑着日子。
洪朝丰的一生,不是传奇,是一场真实到让人透不过气的连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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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1月5日,洪朝丰出生在中国大陆。
这个名字本身就有一段故事。
他原名"洪乌猪",因为生在猪栏之上,兄长原名"洪狗仔"。
后来幼稚园老师看不下去,分别给兄弟俩改了名,一个叫洪朝光,一个叫洪朝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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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此有了一个拿得出手的名字,但日子还是原来那种日子。
家里有四姊一兄,早年住在九龙油塘湾徙置区19座,父亲在区内经营电器店。
徙置区这种地方,在香港的语境里就是"平民窟",逼仄、嘈杂,左邻右里隔一堵薄墙,彼此的生活都听得清清楚楚。
洪朝丰在这里住到了36岁,后来才因为清拆搬进蓝田的公共屋邨。
三十六年。
这不是一个短数字,这是他大半个少年时代和全部的青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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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从那里走出来了,走的方式很直接——读书。
叶桂好是他的同学,两人相识、相恋,毕业后结婚。
1983年,他们在香港登记结婚,生了一个儿子,名字叫洪叶,"洪"是父姓,"叶"是母姓,两个字拼在一起,像是一份郑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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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婚姻维持了六年,在1988年离婚收场。
叶桂好后来开了一家书店,名字也叫"洪叶书店",是用儿子的名字命名的。
这件事本身说明了很多事:两个人散了,但孩子这条线没断。
他进入电台是1983年。
这一年他结婚,这一年他入行,两件人生大事同年发生,像是命运在刻意压缩节奏。
最初在香港电台第四台主持节目,题材是西洋歌剧、古典音乐、怀旧金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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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听起来偏雅的内容,放在那个年代的香港,其实有一批稳定受众,都是在经济起飞年代里需要一点精神消遣的中年人。
洪朝丰不只是播音,他会聊,他敢问,他能把一个嘉宾的故事挖出来,然后用自己的话再包一层,送进听众的耳朵里。
随后加入香港电台第一台,主持人物专访和清谈节目,《精装名人录》、《灵机一触洪朝丰》,都是这个阶段的产物。
但让他真正站上去的,是《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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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星辰》是一个难以复制的节目。
固定逢星期一至星期五,晚上11点新闻专辑结束之后,凌晨2时之前,这个时间段全属于洪朝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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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小时,每天不同主题,听众可以来电、点歌、倾诉,也可以找人交友、解答性知识方面的疑惑。
星期一晚"单身俱乐部":单身男女自我介绍,有意认识的人来电配对,直接在电波里撮合。
星期二晚"音乐夜":有琴手、吉他手现场伴奏,听众来电点唱,突破了只有亲身去酒廊才能献唱的限制。
星期五晚"性热线":香港首个以性为题材的电台节目,由名医颜松铭和夫妻档医生吴颖英、梁英杰联合坐镇,解答听众困惑。
这三个栏目放在一起,就已经是一台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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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跳槽到新城电台,签约仪式选在3月2日凌晨12时许举行,时间点本身就是新闻——大半夜,在电波里公开亮相,年薪七位数字,是港台待遇的两倍。
这不是低调,这是用仪式感在说:老子值这个价。
他也确实值。
从1994年到1999年,连续六年,《日月星辰》被选为香港十大受欢迎电台节目主持及最受欢迎电台节目。
六年,连续,没有中断。
这个记录在香港电台历史上不算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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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停在电台里。
1992年,《壹号皇庭》播出,他饰演检察官张家贤,此后《壹号皇庭2》《壹号皇庭3》相继推进,他一路跟着演下来。
1994年,张智霖、朱茵主演的《射雕英雄传》开播,他在里面分饰裘千仞和裘千丈,一人演两个角色,都不是主角,但凭着形象和那副声音,都能让人记住。
又在《包青天》里演了八贤王,在《南侠展昭》里演了郭槐。
1996年在台湾发行唱片《拾段情》,1999年主演电影《生命只剩一小时》,1990年应香港市政局邀请出演舞台剧《油漆未干》,1992年出演舞台剧《雷雨》,在广州、佛山、元朗等地公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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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只会坐在直播间里的人,他在四处走,四处试,到处留声音和面孔。
这是他最好的年份。
声音送进无数人的夜晚,脸出现在荧幕上,名字出现在报章娱乐版,年薪七位数,名气给足了。
然后,宝咏琴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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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清楚宝咏琴是谁。
宝咏琴,1954年1月24日生于香港,刘銮雄的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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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刘銮雄1973年在加拿大留学时相识,1977年结婚,育有一子一女,1992年离婚。
她自己也在商场打拼,与刘銮雄共同创立爱美高公司,1983年公司在港交所上市,1988年她成为东华三院首位女主席,曾是香港排名第二的女富豪,身价过10亿。
这还不是全部的宝咏琴。
1992年离婚,同年查出乳腺癌,接受手术和化疗,1994年8月宣布战胜癌症。
1995年9月,癌病复发,肺部出现阴影,远赴美国接受骨髓移植疗程,以"痛不欲生"来形容这段经历。
两个月后出院,但多次化疗已让她的肝肾功能受到严重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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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病中,还打过另一场仗——把前夫刘銮雄写进了自传《琴心集》里,差不多把底裤都给扒光了。
1998年,宝咏琴与当时的男友萧永丰分手,之后接受了新城电台洪朝丰的访问。
访问的话题是安乐死,一个关于生死的话题。
宝咏琴被洪朝丰吸引了,很快两人公开恋情。
宝咏琴比洪朝丰年长6年,她曾形容这段恋情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句话后来看,更像是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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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当高调,多次接受电视台及杂志访问,一起做电台节目,拍拖看歌剧,宝咏琴称洪朝丰"丰丰",洪朝丰回应"宝宝"。
媒体形容两人"甜到顶不顺"。
然后,11个月后,两人宣布分手。
不是安静地分,是炸开了锅。
洪朝丰透过传媒频繁公开大骂宝咏琴,讲过一句后来成了香港娱乐史金句的话:"我一只手指捽死佢!"
这句话在香港的信息量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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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对着媒体说,他可以用一根手指压死对方——这不是情侣间的口角,这是撕破脸之后的公开羞辱。
媒体不可能放过这种素材。
两人围绕私人物品、金钱、感情问题不断互相指责,"39条内裤"的新闻细节被反复报道,全港娱乐版轮番跟进,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当事人的体面越摔越碎。
分手之后,两人又复合了。
复合之后,又再度分手。
这是这段感情最让人无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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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干脆,而是磨,一直磨到磨不下去为止。
2002年3月,宝咏琴因长期化疗出现后遗症,患上肾衰竭,需要经常去医院洗肾。
同年12月,她到珠海接受肾脏移植后返港休养。
2003年4月14日,宝咏琴入院时癌症病情已恶化,多个器官的机能衰退较为明显,并同时患上肺炎。
2003年4月20日,清晨6时50分,宝咏琴在香港半山港安医院病逝,终年49岁。
院方遵照死者家人要求,不公布其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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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葬礼举行。
到场致哀人士中有前夫刘銮雄及其胞弟刘銮鸿,有前男友洪朝丰,还有一批香港商界政界的显赫名流。
棺木以百合花满满覆盖,低调而素净。
洪朝丰站在那里,用脚亲历了这段感情的彻底终结。
宝咏琴的人生最后一句话是:最可惜的是,没照过一张全家福。
她这辈子渴望爱情,渴望家,但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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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洪朝丰,在这场风波之后,等待他的是比这更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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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咏琴去世之后,洪朝丰的状态急转直下。
不是一下子掉下来,是慢慢往下滑,滑到外界开始注意到的那种程度。
他淡出了香港,2004年在广州人民广播电台主持清谈节目《广州聚焦——华山论剑》,又在美国洛杉矶AM1430华语电台主持《玲玲林林半个钟》、《日月星辰》和《洪朝丰节目》。
这条路线看起来是在继续工作,实际上是在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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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待不下去了。
他在感情风波里把体面摔碎了,名声受损,圈子里的评价也变了,再站回香港的镜头前,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外部。
问题在他自己身上。
洪朝丰有躁郁症,他自己承认过——是家族遗传,他无可奈何。
这个病的特性是,好的时候没人发现,坏的时候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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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段激烈的公开骂战里,外界看到的是出格言行,实际上那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病的发作,而不是本性使然。
他自己后来说:2006年,46岁,他在一个电视节目里接受访问,监制说效果很好,就是话说得快了一点。
那时他其实已经复发,说话快是病征之一,思考活跃,嘴巴跟不上脑袋。
他没有听医生吩咐,私自停药了将近一年。
后果就是他被送进了医院。
隔离病房,二十二天强迫性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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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五十多个精神病人住在一起。
护士监察他吃完药才能用餐。
他被五花大绑了四次。
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发病期间出现了一些动作,医院按规程处理。
每次被绑之后,他都忘记了原因。
郁躁症的病征之一是记忆断片,他回忆不起那四次到底发生了什么。
护士后来告诉他,他才大概知道。
出院那天,护士没有对他说"再见",因为大家都不希望他再来。
此后他也真的再没有入院。
这一段经历,洪朝丰在几十年后的社交平台上亲自写了出来,原话清晰,不是在卖惨,是在陈述。
他说这是一个珍贵的人生经验。
但那个年代,没有人是这样报道他的。
有传媒把他与蔡枫华、蓝洁瑛、陈宝莲合称为"四大癫王"。
这个标签给他定了性——不是病人,是疯子;不是经历,是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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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枫华因为1985年在颁奖典礼上评价张国荣"一刹那的光辉不代表永恒",被整个娱乐圈冷藏,自此言行越来越偏激。
蓝洁瑛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最终离世。
陈宝莲也走得很早,很痛。
这四个名字被放在一起,被叫作"癫王",但你把他们的故事一个个摊开来看,会发现里面的东西要沉重得多,也要复杂得多。
洪朝丰后来继续工作,2005年在互动电视主持《说性谈情》,2006年2月开了一个记者会,宣布各种计划——被委任为香港国际杰人会首席顾问、要改编《红楼梦》的京剧昆曲粤曲剧本、要在铜锣湾霎东街开私人会所"石头记",筹款目标一亿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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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6月,他发行了一张粤语国语合辑,主打歌是《狂风扫落叶》和《狂躁症》。
歌名本身已经是一种自我陈述,不知道算自嘲还是挣扎。
之后有一段数年的长时间在医院治疗躁狂症。
病情稍好后,2011年回归香港重拾电台工作,于8月加盟香港数码广播有限公司,主持音乐节目,同年12月14日起主持《洪朝丰时段》深夜节目。
2012年5月22日,他宣布于同年6月1日完成电台节目后,正式结束电台DJ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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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到此为止。
2013年5月,他正式告别广播业。
同年7月,记者发现他在闹市和僧侣一起漫步,两人边走边聊,很投契。
认出他的途人不少,但他视若平常。
他说,没有工作的日子,他开始用打坐治理身心,每月4000元港币已足够生活,有孝顺儿子帮补,他走回了平凡人的世界。
一个曾经年薪七位数的人,现在靠4000元港币过日子,坐在闹市里跟和尚散步。
这个画面,从外面看,很容易被解读成落魄。
但他自己说,那段时间,他开始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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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6日,洪朝丰被确诊患上舌癌和淋巴癌。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极重的打击。
对一个靠声音、靠语言、靠嘴巴吃了三十年饭的人来说,这几乎是砍掉半条命。
舌头发炎,长达一年没有愈合,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确诊舌癌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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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治疗,他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舌头,并用大腿内部组织与脸颊组织造了半边新舌头。
手术成功了,但"成功"是有代价的。
说话能力恢复到原来的六成。
进食困难,味觉几乎丧失。
颈部同时被查出淋巴癌,在颈部开了一个大口割除恶性细胞,留下了一个很大的伤疤。
一个声音曾经让几百万人在深夜守着收音机的人,现在开口说话,只能发出原来六成的清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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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食,成了一件需要努力才能完成的事情。
他曾经多次想过轻生。
不是说说,是认真想过。
后来他说,是信仰把他拉住了。
一个学生不断在他耳边念佛经,让他平静下来,放弃了那个念头。
2017年到2018年期间,他写了两本书。
一本叫《风雨之后》,记录的是患舌癌之后的人生经历与感受;另一本叫《也无风雨》,记录的是患狂躁症后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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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帮助有类似经历的人。
两本书还没来得及正式发表,2018年10月,他又被查出小肠有肿块,被指疑似患上肠癌。
他自嘲自己是"连中三元"。
12月31日入院,接受肿瘤割除手术。
幸运的是,肿块经化验是良性,不是癌症。
那一刻的"幸运",在经历了舌癌、淋巴癌和种种风波之后,说出来都有些苦涩。
这一段最艰难的时期,他的前妻叶桂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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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开三十多年,她没有计较当年的事,走过来照顾他。
洪朝丰在社交平台上写过这件事,原话是:"前妻义无返顾走来照顾我,我们分开三十多年,因着这次厄困,变成一个奇迹。"
这句话没有多余的情绪,就是陈述。
但读起来比很多煽情的表达都沉。
2020年,洪朝丰60岁。
他做了一件事——公开出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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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言:"从此我活在光天化日底下,不再惊怕。"
这个时机不是偶然的。
他经历了精神病房,经历了舌癌淋巴癌,经历了大半个人生的隐藏,到了六十岁,他决定不再演了。
他还活着。
这件事本身,在经历了他走过的所有那些之后,已经需要相当的力气。
此后的日子,洪朝丰四度到泰国最大寺院法身寺短期出家,并跟随一行禅师梅村及宗僧学习,在海内外教授逾两千名学生。
他开设工作室,教声乐、用声和打坐三种课程。
他在社交平台上更新自己的状态,分享打坐体会,为活动做宣传。
2026年4月,港媒HK01报道,他正在积极为即将与颂钵导师合办的"打坐×颂钵音疗"活动造势,收费每位328元,但活动反应不似预期。
他现在66岁。
声音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声音,舌头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舌头,但他还在说话,还在教课,还在更新社交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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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富婆包养"。
那段恋情只有11个月,"包养"是媒体给的标签,不是当事人陈述。
而那段关系的真实质地,两个有各自问题的人走在一起,磨损彼此,最终都伤痕累累——这比"包养"这两个字复杂得多。
不是"变痴傻"。
他患的是躁郁症,是家族遗传,是一种明确的精神疾病,不是"痴傻",不是道德问题,也不是人品问题。
把病人当笑料的那个时代,有它自己的粗粝和冷漠。
洪朝丰自己在那个时代没有保住体面,但这不等于他的挣扎不值得被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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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当了和尚"。
他多次短期出家,但他没有出家,他还在开课,还在教声乐,还在世俗的事情里面。
他的故事真正值得被讨论的,是这一条线:
一个从油塘湾徙置区走出来的孩子,靠读书改了命,靠声音在香港的娱乐业站住了脚,连续六年蝉联最受欢迎电台节目主持人,年薪七位数,在全港无数人的深夜陪伴里度过了自己最好的年份。
然后,他一件一件地失去了那些东西。
感情让名声垮掉,疾病让声音垮掉,疾病切掉了他赖以为业的那件工具,金钱磨光了,光环散了,最后只剩下每月4000元港币和一个在泰国寺院学到的打坐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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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死。
这是所有故事里最关键的一件事。
不是戏剧性的反转,不是事业重新腾飞,不是口碑彻底翻身,就是活着,就是继续开课、继续打坐、继续在社交平台上更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名利场能把一个人捧多高,就能把一个人摔多狠。
洪朝丰的经历,几乎把这句话的所有维度都验证了一遍——感情的、事业的、精神的、身体的。
他现在开着工作室,教声乐、用声和打坐。
曾经有几百万人守着收音机等他在午夜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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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来听课的人加起来逾两千名学生,收费328元一场,活动反应不似预期。
两组数字放在一起,说不清楚是悲凉还是释然。
也许对洪朝丰来说,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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