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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薪二十万逼我走,总裁当场撕辞职信,一句警告让我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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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程永昌把降薪通知拍在我桌上。年薪从五十万降到三十万。我盯着那行数字,眼前闪过父亲教我写名字的画面。

我拿起笔,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同意辞职。

程永昌愣了。

半个小时后,林满仓来了。他当着所有人面,把我那份辞职信撕得粉碎,碎片落在皮鞋上。

他压低嗓子说:“人可以走,但给公司赚了六百亿的系统,你必须留下。”

他不知道,那套系统里,有我藏了三年的后门。

我更没告诉他——那后门的密码,是父亲三十年前教我的第一个算法。



01

那天是星期三,天气不好,阴沉沉的。

程永昌的办公室在十六楼,落地窗对着马路,能看到远处的工地。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茶杯冒着热气,是那种便宜的铁观音。

“老曾,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他递过来一张纸,A4纸,上面印着几行字。

公司因经营困难,经研究决定,对部分岗位进行薪酬调整。曾宏俊同志,年薪由五十万元调整为三十万元。请签字确认。

我看了三遍。

第一遍,没看进去。第二遍,才看清楚那几个字。第三遍,我注意到纸张左上角有个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

“公司最近效益不太好,你也知道。”程永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业整体下行,咱们也得共克时艰嘛。”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你是老员工了,应该理解的。”

我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手指按着边缘,指尖有点发凉。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呼呼吹着,窗外的声音传不进来。

程总,”我说,“这通知什么时候生效?

“下个月。”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要是没意见,今天就签了。”

我拿起笔。笔是黑色签字笔,笔帽有点松,我拧开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我写下第一笔:曾。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我突然想起父亲教我写名字的样子。他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写。

“宏字要写得稳,俊字要写得正。”他说。

那时候我才六岁,不懂什么叫稳,什么叫正。

但今天,我写这个字的时候,手很稳。

写完“曾宏俊”三个字,我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同意辞职。

然后把笔放在桌上,站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永昌的声音变了。

“辞职。”我说,“公司要我降薪,我不同意,那就辞职。很合理。”

“老曾,你这……”

“程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到他在后面说了句什么,我没回头。

走廊里遇到刘经理,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到我愣了一下。

“曾总,你怎么……”

“没事。”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我也没多想,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十五楼。十四楼。十三楼。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二十二年。

从二十二岁到四十七岁,我从一个刚毕业的小伙子,干到公司技术总监。两千多万行代码,走了无数个深夜加班。结果今天,一张纸就把我打发了。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在大堂遇到了李姐。她正拿着拖把拖地,看到我,笑了笑。

“曾总,今天走得早啊。”

“嗯,有点事。”

她擦擦汗,又低下头拖地。我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李姐。”

哎?

“你在公司多久了?”

她想了想:“有十五六年了吧,比您晚几年。”

“那你认识我父亲吗?”

她手里的拖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认识的。”她说,“您父亲是个好人。”

“谢谢。”

我走出大门,外面风很大,吹得衣领往上翻。

我没回头。

但我心里清楚,今天这一步,我走了很多年了。

02

晚上,郑雨婷打电话过来。

“哥,你辞职了?”

“嗯。”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没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是我远房表妹,三年前大学毕业,我托关系把她弄进公司当总裁助理。

这事没人知道,我们平时在公司也装得很生分。

“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

“程永昌在董事会上说你技术跟不上了,建议优化人员结构。林总当时没发表意见,但会后让程永昌全权处理。”

“我知道。”

“你知道了还……”

“雨婷,”我打断她,“你也觉得我老了?”

她没说话。

“算了。”我说,“我明天去公司收拾东西。”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个旧相框。

那是父亲的照片。

黑白照片,他很年轻,穿着白衬衫,站在一块白板前。

白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算法公式,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我是后来才认识的。

林满仓。

那时候他们还是搭档,一起创业,一起写代码,一起熬夜。

后来呢?

后来父亲走了。不是辞职,是中风。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没撑过去。

原因是什么?没人说。母亲只说了一句:你爸太老实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乱得很。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就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很安静,还没什么人。我打开电脑,把个人文件整理出来。该删除的删除,该带走的带走。

到了技术部,我开始检查AIMS系统的底层代码。

两千万行代码。十年时间。六百亿流水。

我一条一条地翻,手指在键盘上游走,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绿色字符。

翻到第三十七层的时候,我停下来了。

这里有一段代码,严格来说不是我写的,是父亲三十年前留下的手稿。

那时候我才六岁,他抱着我,在他那台旧电脑上敲键盘。屏幕上跳着我看不懂的符号,他一边敲一边说:“这是算法的灵魂,你以后就懂了。”

我后来确实懂了。那是AIMS系统的核心算法,我把它整合进来了。但这段代码有个特殊的地方——

它需要一个特定的密钥才能激活。

密钥是什么?是父亲教我的第一个算法。

我一直藏着这个秘密。从入职那天开始,到现在,整整二十二年。

我把这段代码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然后关闭了窗口。

正要关机,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是老周。

“听说你辞职了?”他走进来,关上门。

也不跟我说一声。

“昨晚决定的。”

老周在我们销售部干了二十年,比我晚两年进公司。

他这个人讲义气,人脉广,在圈子里口碑不错。

但私底下,我们俩关系很淡,偶尔吃顿饭,喝点酒,说不上深交。

他走过来坐在我办公桌对面,看着我收拾东西。

曾宏俊,”他喊了我全名,“你知道你爸当年是怎么走的吗?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爸当年给公司写了一个系统,比AIMS还早。后来林满仓说这系统属于公司,不归个人。你爸不服,打了官司。官司输了,人也气病了。”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年是我开车送你爸去医院的。”老周掏出一根烟,点上,“那天你爸从法院出来,脸色白得吓人。我开车送他回家,半路上他突然说胸口疼,我就掉头往医院跑。到了急诊室,医生说是脑溢血。”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来我去看过他几次,他躺在床上,嘴歪了,说话不清楚,但还惦记着那套系统。”老周吸了一口烟,“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技术是根,人心是秤。”

我坐在椅子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周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保重。”

他走了,门关上了。

我坐在那里很久,久到窗外天都黑了。

然后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旧相框。照片里的父亲还是那么年轻,笑着,眼睛里都是光。

我把相框放进箱子里,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二十二年,就换了一个纸箱子。



03

正式离职那天,我把辞呈打印出来,签了字,抄送全公司。

邮件发出去没几分钟,电话就开始响。

先是人事部的,然后技术部的,最后连保洁部都有人打电话过来问。

我没接,一个都没接。

下午两点,老周又来找我。

“走,喝酒去。”

“不去。”

必须去。”他一把拉住我胳膊,“就当是给你送行。

我被拽到楼下的小馆子。馆子不大,老板是东北人,开了十多年,我们都叫他老赵。老赵看到我们,笑着打招呼:“周总,曾总,好久没来了。”

“两瓶白酒。”老周说。

桌上的菜陆续上来,花生米,酱牛肉,拍黄瓜。老赵的手艺还是老样子,味道普通,但量实惠。

老周倒了两杯酒,推给我一杯。

“来,先干一个。”

我一仰头,喝完了。

“痛快。”他也干了,又倒上。

“老周,”我问,“你跟我父亲很熟?”

“还行吧,我们算是忘年交。”他夹了一粒花生米,“你爸那人,脾气倔,认死理,不会来事。但在技术这一块,是真的牛。”

“那为什么输了?”

“什么输?”

“那场官司。”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口酒。

“你爸输的不是技术,是人心。”他说,“林满仓找了最好的律师,他说那套系统是在公司任职期间开发的,属于职务作品,不是个人所有。法院判了公司赢。”

但那是他个人写的。

“证据呢?”老周看着我,“你有证据吗?”

我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十年了,那些手稿还在吗?当年父亲写算法的笔记本,我记得母亲收拾遗物时,好像放在一个旧箱子里。

我后来翻过那个箱子,找到过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我现在还留着。

“老周,”我说,“你告诉我实话,我爸当年是不是被人设计陷害了?”

老周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然后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曾宏俊,”他说,“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但你要记住,你爸是好人,被人当枪使了。至于谁当的枪,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再问。

那天的酒喝到晚上十点多。老周走了,我付了账,一个人走在街上。

秋天的晚上有点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干枯树叶的味道。

我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司楼下。

抬头看,那栋楼还亮着灯。十六楼,是程永昌的办公室。窗户亮着,里面有人。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我低下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雨婷。”

“哥?”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查一下,程永昌的电脑里,有没有关于前员工期权分配的记录。”

电话那头没声了。

“雨婷?”

“哥,你这是要……”

“你别问。”我说,“有用。”

挂了电话,我又抬头看了一下那扇窗。

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04

两天后,郑雨婷给我打电话。

“哥,你让我查的东西,我查到了。”

怎么样?

“程永昌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我试着破解了一下,打不开。”

“加密的?”

“对,用的是公司内部加密系统。没有密码,打不开。”

“能不能帮我试一下?”

“我试试看,但不保证。”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程永昌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他来公司十几年,从销售主管一步步爬到副总裁。做事果断,心狠手辣,但技术不怎么样,全靠一张嘴吃饭。

他为什么要加密文件夹?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想了一会儿,坐起来,打开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本。

纸页泛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上面写着各种算法公式,还有一些随笔日记。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

老周也说过这句话。

我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

第二天,我接到了林满仓的电话。

“小曾啊,你来一趟公司。”

“林总,我已经离职了。”

“我知道。你来一趟,我跟你聊聊。”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到了公司,直接去了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林满仓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我进来,笑了笑。

“小曾,坐。”

我坐下了。

“喝茶。”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茶叶是龙井,开水冲进去,香气飘出来。

“小曾,”林满仓说,“你辞职这件事,我是不赞成的。”

“林总,公司已经决定了。”

“程永昌的决定,不代表公司的决定。”他端起茶杯,“你为公司做了二十年,AIMS系统是你一手建立的。这样的功臣,怎么能说走就走。”

“这样,你回来,条件重新谈。”他放下茶杯,“年薪不变,再加期权。你看怎么样?”

“林总,我……”

“还有,”他打断我,“AIMS系统的那套底层算法,你走了,没人看得懂。系统出了问题,怎么办?”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底层算法这件事?

“林总,系统写得还算规范,有人能看懂。”

“你确定?”

“当然确定。”

林满仓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小曾啊,你跟你爸很像。”

我没接话。

“当年你爸也是这么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说,他的系统别人看得懂。结果呢?”

结果什么?

“结果他走了,没有人能接手。那套系统,最后废了。”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林满仓的脸上,我看到他的眼角有些细纹。

“小曾,”他转过身,“回来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老周说的话。

技术是根,人心是秤。

“林总,我考虑一下。”

“好。”

出了董事长办公室,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程永昌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林总找我。

“谈什么?”

“没什么。”我说,“程总忙,我先走了。”

我绕过程永昌,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哼,给脸不要脸。”

我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05

正式离职后的第三周,我坐在出租屋里看书,手机突然响了。

是郑雨婷。

“哥,出事了。”

怎么了?

“AIMS系统结算模块崩溃了,今天已经开始出错了,公司损失已经两个多亿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崩的?”

不知道,技术部说看不懂底层代码,没法修复。林总让我打电话给你,让你回去帮忙。

“程永昌找的人呢?”

“他们说看不懂那些代码的架构,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我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个工地,工人们在挖地基,机器轰隆隆响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

“雨婷,你跟林总说,让我回去可以,但要重新谈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年薪翻倍。第二,我要求独立于技术部,直接向董事会汇报。第三,如果再有降薪逼退这种事情发生,我随时可以走,不需要赔偿。”

“好,我跟林总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翻出父亲留下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算法公式,还有一些随笔日记。

我翻到其中一页,看到一行字。

“我做了一个决定,把自己的算法藏起来了。用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方式。”

那就是我藏在AIMS系统里的后门算法。

要用父亲留下的密钥才能打开。

那些来接手的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因为那不是我写的架构。

是我父亲写的。

晚上,郑雨婷又打来电话。

“林总同意了你的条件,让你明天回公司。”

“哥,你那个后门……”

“什么后门?”

“别装了,我知道你留了一手。”她说,“技术部的人全都在骂你,说你在代码里埋了雷。”

“雨婷,你跟林总说,那不是我埋的雷。”

“那是谁?”

“那是我爸埋的种子。”

挂了电话,我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父亲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还是能看清楚那句话。

明天,我要回去把这杆秤,重新找回来了。

我合上笔记本。

06

第二天早上九点。

我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那栋亮着灯的楼。

十六楼,程永昌的办公室。窗户亮着,里面有人走动。

我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妹看到我,愣了一下:“曾总,您回来了?”

“林总在十八楼等您。”

我走进电梯,按了十八楼。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十五楼。十六楼。十七楼。十八楼。

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董事长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关着。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我推门进去。林满仓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站着程永昌。

“小曾,来了。”林满仓站起来,“坐。”

程永昌站在旁边,没有坐下。

“曾总,”程永昌说,“你这事办得不太地道。”

“系统的事。你是不是在代码里动了手脚?”

“程总,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别装了。”他走到我面前,“技术部的人说了,底层代码的架构不是你的风格,有人改动过。”

“那是我的代码,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你……”

“行了,”林满仓打断他,“先别吵。”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小曾,系统出了问题,公司损失很大。你今天既然回来了,就尽快把问题解决。”

“林总,我是回来了,但我需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AIMS系统的完整日志记录,从上线到现在,所有操作记录。”

要这个干什么?

“查问题。”

林满仓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程永昌的脸色变了:“林总,系统日志记录涉及公司商业机密,不能给外人。”

“他不是外人。”林满仓说,“他是系统开发商,有这个权限。”

我看着程永昌,他的脸色很难看。

“程总,”我说,“你放心,我不会乱动。”

他没说话。

林满仓让秘书去调日志记录,我坐在沙发上等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呼呼吹着,桌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秘书回来了,拿了一个移动硬盘。

曾总,这是AIMS系统从上线到现在的所有操作记录。

我拿过硬盘,站起来。

“林总,程总,我这就去处理。”

“好。”林满仓说,“尽快搞定,公司等不起。”

“明白。”

我走出办公室,程永昌跟了出来。

“曾宏俊,”他在走廊里喊住我,“我劝你识相点。”

“程总,什么意思?”

“系统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当然清楚。”我说,“程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我转身走了。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我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07

我占了原来技术部的一个小会议室,关上门,开始查日志记录。

日志文件很长,几十万条。

我一条一条地看,用父亲教我的方法。

凌晨三点,我终于找到了那个问题。

结算模块崩溃的原因很简单:有人改了一段关键代码。

改的时间,是两个月前。那时候,程永昌开始降薪逼退我。

改的内容是什么?

一段计数器的逻辑从“等于”变成了“大于等于”。一个小小的改动,让结算系统在特定条件下进入死循环。

我盯着那段代码看了很久。

两个月前。

降薪通知还没下。程永昌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继续往下看。

日志记录里,还有另一个操作。一天前,有人登录了系统,执行了一次数据导出操作。

导出的内容是什么?AIMS系统底层核心算法的全部源码。

我又看了看登录记录。

账户名:程永昌。

IP地址:十六楼办公室。

我坐在那里,看着屏幕发呆。

窗外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会议室的墙上。

我关掉电脑,站起来。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是李姐,她在擦窗户。

“曾总,您整晚没回去?”

“您辛苦了。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李姐,谢谢你。”

她笑了笑,继续擦窗户。

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

电话响了。

“曾总,董事会九点开始,林总让您参加。”

八点五十,我走进会议室。

林满仓坐在主位上,两旁是六个董事。程永昌坐在林满仓左手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坐在林满仓对面。

“小曾,系统的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

“好,那就开始今天的会。”

林满仓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我开口了。

“林总,在开会之前,我想先放一段东西。”

“AIMS系统的日志记录。”

程永昌的脸色变了。

“曾宏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林总,各位董事,请看一下。”

屏幕亮了,出现了一行行日志记录。

我看着程永昌,一字一字地说。

“两个月前,有人改了结算系统的核心代码,导致系统崩溃。一天前,有人用程总的账户,导出了AIMS系统的全部源码。”

会议室里安静了。

林满仓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程永昌站起来:“你这是污蔑!日志可以伪造!”

“程总,你说我伪造?”我看着他,“我们可以找第三方机构鉴定。”

够了!”林满仓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他站起来,看着程永昌。

程永昌,你老实说,这是不是你干的?

程永昌的脸涨得通红。

“林总,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日志记录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的账户可能被盗了。”

“被盗了?”林满仓看着我,“小曾,这有可能吗?”

“有可能。”我说,“但程总,你的账户密码,只有你自己知道。”

“行了!”林满仓说,“这件事先放一放。小曾,你先处理系统问题。至于程总,你先回去配合调查。”

程永昌站起来,看着我,眼睛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了。

林满仓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小曾,你说实话,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

“林总,这件事不是程总一个人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

“AIMS系统里,有两段代码。一段是我写的,一段是我爸写的。”

林满仓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爸的代码?”

“对。我爸当年写的核心算法,被我整合进AIMS系统了。”

你爸当年……

“林总,十年了。我爸怎么走的,你心里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一个坟墓。

六个董事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林满仓闭着眼睛,很久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小曾,你爸的事,我一直很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我站起来,“林总,我今天回来,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给我爸讨一个公道。”

你想要什么?

“第一,程永昌走人。第二,AIMS系统的股权,我要百分百控制。”

“这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收起电脑,转身往外走。

“等等。”林满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答应你。”

我停下来。

“但我有个条件。程永昌走人可以,但你不能对外说这件事。公司的声誉不能受影响。”

“可以。”

“还有。AIMS系统归你,但你要保证系统正常运行,不能出任何问题。”

没问题。

“那就这样定了。”

我转过身,看着林满仓。

他坐在那里,佝偻着背,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08

程永昌走了。林满仓对外说的是“个人原因辞职”,没人追问。

我回到技术部,把系统重新修复好。那些来接手的人,看到我,表情都很复杂。有人恨我,有人怕我,有人感激我。

我都不在乎。

但系统的事,还没完。

我总觉得,父亲当年那件事,没那么简单。老周说的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我需要找到更多证据。

那天下午,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李姐突然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

“曾总,您有空吗?”

“有,李姐,怎么了?”

她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然后关上门。

“曾总,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她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我当年打扫办公室时捡到的。是您父亲的东西,我一直没敢拿出来。”

我接过信封,上面的字迹很模糊,像是被水泡过。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

纸很旧,发黄了,上面有折痕。字迹是手写的,用的是钢笔。

我慢慢展开。

纸上的内容让我手指发凉。

“小曾:

有些事,我不能再瞒你了。林满仓给你父亲那封信,是我亲眼看着他写的。信的内容很简单:让老曾离开公司,否则法务部会起诉他。

你父亲看完信后,崩溃了。

我那时不知道信封里还有别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里面还有秦明的医疗记录和手术同意书,他们想让你爸签。

我曾宏俊的手在发抖。

这封信没有署名。但笔迹,我认得。

是林满仓的。

“李姐,这封信你哪来的?”

“我是打扫林总办公室时,在他桌子底下捡到的。当时信封已经皱了,被踩过,我以为是废纸,就捡起来了。后来一看内容,觉得不对劲,就一直藏着。”

“你没跟任何人说过?”

“没有。我怕出事。我一直想给您,但一直没机会。”

我看着手里的信,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是被威胁了。

他们用医疗记录和手术同意书威胁他。如果他不签那份离职协议,就起诉他,让他付不起医疗费。

父亲病倒后,他们也没放过他。还拿秦明的医疗记录去威胁他。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李姐看着我,眼里有些担心。

“曾总,您……您没事吧?”

“没事。”我深呼吸一口气,“李姐,谢谢你。这封信,对我很重要。”

“那我就放心了。”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说,“曾总,您父亲是个好人。他当年对我也很好,我有一次摔伤了腿,是他帮我垫付的医药费。”

我点点头。

她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边一片通红。



09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父亲的墓园。

二十二年了。从我大学毕业到现在,每次遇到困难,我都会来这里坐坐。

墓地在城郊,周围种满了松树。风吹过来,松涛声像低吟。

我把那封信放在父亲的墓碑前。

“爸,事情都查清楚了。”

我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父亲四十岁时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笑着。

“林满仓当年威胁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低下头。

“程永昌已经被赶走了。AIMS系统的股权,我已经拿到了。”

风吹过来,墓碑上的纸被吹得沙沙作响。

我站起来,看着远处。

“爸,我做到了。”

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我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

回到城里,我给林满仓打了一个电话。

“林总,我要见你。”

“关于我爸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来我办公室。”

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林满仓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具。

“不了。”

我坐下来,把信封放在桌上。

林总,这封信你还记得吗?

他看了一眼信封,脸色变了。

“这封信……”

“是你写的。”

他沉默了很久。

“小曾,我……”

“我不想听解释。”我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爸是个天才。他写的系统,可以改变整个行业。但那时候公司资金链断了,如果不尽快上线商业化,所有人都会完蛋。你爸不同意,他说系统还不成熟。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所以你就威胁他?”

“我们给他开过条件。给他股权,给他分红。他都不要。他就是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那你们就逼他走?”

“当时程永昌说,可以做一份假的法律文件。只要你爸离开,所有后果公司承担。我……”

“你同意了?”

他低下头。

“我同意了。”

我看着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愤怒、悲哀、不甘、后悔。一股脑儿地涌上来。

“林总,我爸这辈子,就这么被你们毁了。”

“这二十二年,我一直在替他查真相。”

“现在真相出来了,也都没用了。”

他抬起头:“小曾,你要我怎么做?”

我站起来。

“林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追究。但你要做一件事。”

AIMS系统开源。我要把系统捐给技术协会,让所有人免费使用。

这……

“这是给我爸正名的最好方式。系统是他写的,应该属于所有人。”

林满仓沉默了。

你就这个要求?

“是。”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小曾,对不起。”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总,没有对不起了。人都走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10

三个月后,AIMS系统的开源版本正式发布。

技术协会的网站上,有一行醒目的致谢词。

感谢曾建明先生(曾宏俊先生之父)为这套系统提供的核心算法支持。

那天,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行字。

旁边放着一个相框,是父亲年轻时的那张照片。照片里,他站在白板前,意气风发。

我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系统的开源版本发布了。”

“能让你爸正名了?”

“能了。”

电话那头,母亲哭了。

“这么多年了,你爸总算能瞑目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六月初,天很蓝,云很白。

楼下,李姐的儿子正背着书包在教学楼门口等我。他今年刚考上职高,学的是计算机编程,一直缠着我教他。

我站起来,穿上外套。

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哥,恭喜你。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开了家编程培训机构,教孩子写代码。

真的假的?

“真的。”

“在哪儿?”

“城郊,刚租了个小院。”

“行啊,有空去看看。”

挂了电话,我走下楼。

李姐的儿子远远看到我,跑过来。

“曾老师,今天学什么?”

“今天学冒泡排序。”

“什么是冒泡排序?”

“就是给数字排大小,从小到大,冒泡一样上来。”

“好厉害!”

我笑了笑。

远处,天边有晚霞,颜色红红的,像父亲当年站在白板前写代码时,窗外的那片天空。

我拍拍孩子的肩:“走吧,上课去。

他背着重重的书包,跟在我身后。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一格一格地跳。

像小时候,父亲牵着我,走在上学的路上。

他说,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比代码重要。

比如良心。

比如骨气。

比如记着,你是谁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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