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地“抢”老人，吉林要花3亿元

2025年末，中国60岁以上人口有3.2亿，占总人口的23%。这意味着，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位是老人。

“银发经济”由此崛起。《银发经济蓝皮书》显示，2025年中国银发经济规模为9万亿元，预计2035年将达到30万亿元，约占GDP的10%。

国家税务总局的一组数据可以看出，老年人也在越来越多地进行“悦己”消费。

2025年上半年，老年旅游服务、体育健康服务、文化娱乐活动销售收入同比分别增长26%、24%、21%。

“抢”老人成了2026年上半年很多省市的政策发力重点：为康养旅居，投入真金白银。

其中，海南、云南、吉林最为突出。

海南希望把“候鸟式养老”从一种季节性、自发性的现象，上升为省级战略产业。为此，海南推出了18条举措，包括形成东部医疗康养、南部中医药康养、中部气候和森林康养、北部社区康养、西部生态康养格局。

云南则要做大“旅居云南”大IP。以《“旅居云南”发展专项规划（2025—2030年）》为纲，云南推出了《加快推进旅居云南建设三年行动》方案，又出台了《云南省旅居发展正负面清单》，规定了“十个支持”和“十个不得”。

可以说，云南已从省级战略高度，通过空间规划、正负面清单、用地保障等方面，形成了一个系统性的“旅居云南”政策体系。

不过，海南和云南都有得天独厚的气候优势，对旅居者天然具有吸引力。

2025年，海南接待游客1亿人次，旅游花费2254亿元，同比分别增长9%和11%。同年，云南接待旅居人数超550万，平均居住时长83天，分别较上年增长41%、增加3天。

有着人口净流出压力的吉林，也想在“抢”老人上做文章。

就吉林省政府发布的试点方案来看，核心是依托长白山的生态，利用避暑、森林、温泉、中医药、冰雪、民俗等资源，夏天避暑、冬天冰雪。

方案计划培育旅居康养县（市、区）试点6个、度假区试点6个、景区集聚地试点10个、乡村试点20个、集聚小区试点30个、养老机构试点80个。

吉林将从2027年起，连续三年，每年投入1亿元专项资金，用于试点奖补。

砸钱之外，还有土地政策上的放松。比如，支持村集体出让、出租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支持社会资本有偿使用国有林场森林资源。

民政部养老服务业专家委员、和君集团康养事业部副总经理曹卓君对南方周末记者说，目前来看，南方是依托气候、自贸港、医疗资源，把季节性候鸟客流转化为稳定的银发支柱产业。

像吉林这样的地区，用旅居消费对冲人口外流带来的内需不足，也是培育新税源、盘活存量资产、带动乡村就业的务实选择。

除了省级布局，很多地市也在争抢这一市场。

在四川攀枝花，康养已经是支柱产业。2023年，康养产业增加值171亿元，占全市GDP的13%。2025年，占GDP也超过12%。

2026年年初，攀枝花发布了康养产业链投资机遇清单，计划投资总额78.97亿元。

贵州黔西南州，计划到2028年，培育打造2个以上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县域旅居目的地。也寄希望于旅居带动房地产，到2028年，将州外人员购房套数占全州的销售比例提升到26%左右。

不过，政策热闹不等于产业落地，能不能把人留下来，考验很多。

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的老龄议题分论坛上，有一组数据：候鸟式旅居的需求比例（15.2%）远高于实际消费比例（7.5%），前者约为后者的2倍。

南开大学旅游与服务学院院长徐虹对南方周末记者分析，通常来讲，需求大于消费是正常的，这个数据反映出，康养旅居转化率还是较低，原因在于供给与需求的错配。

旅居，意味着人要住下来，融入当地生活。对老人来说，不可能天天在饭店吃饭，有没有菜市场这样细致的日常配套，也格外重要。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医疗。

曹卓君也说，老人在异地停留时间长，慢病管理、急诊救治、医保结算缺一不可。“如果医疗跟不上，政策再热闹也只是把人引来、把人吓跑。”

目前，医保的异地结算比较成熟，但在报销比例、药物种类，以及长护险的跨省互认上，还有待完善。

对于多地都在“抢”老人，曹卓君认为，新发力的城市不能延续粗放式招商引资的老路，要把差异化做透，还要建立退出机制，对试点项目动态评估，不行的及时淘汰，防止财政奖补变成行业泡沫的催化剂。

此外，各地还需对旅游骗局、康养机构跑路等行业乱象进行监管。

如2024年的一起个案，有两千余名老人因参加旅游投资被骗，涉案金额1.5亿余元。

就文件来看，各地政府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海南明确要严厉打击假借旅居养老名义开展的损害老年人利益的行为，并落实旅游消费投诉先行赔付的机制。

吉林也提到，要健全旅居康养市场监管体系，杜绝欺客宰客等现象。

毕竟，对一座城市的信任，是持续消费的基石。

来源：南方周末

编辑：李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