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洪水致大约1000条养殖毒蛇外逃，已有多人被咬！遇见了咋办？

广西洪水致大约1000条养殖毒蛇外逃，已有多人被咬！遇见了咋办？

开心故事与你分享

广西洪水致大约1000条养殖毒蛇外逃，已有多人被咬！遇见了咋办？

黄贵德站在自家蛇场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两条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他在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养了十八年蛇，从三十四岁养到五十二岁，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眼镜蛇发狂咬人的见过，水律蛇集体拒食的见过，台风把蛇房屋顶掀飞的也见过。但今天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洪水是从昨天半夜开始涨的。他半夜被雨声吵醒，推开窗户一看，整个村子泡在水里，手电筒照过去一片汪洋。他连裤子都没穿利索就冲进了蛇场，可还是晚了。洪水已经漫进了蛇舍，一间、两间、三间，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蛇房里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和噼里啪啦的水花声，那是几千条蛇同时惊惶翻滚的声音。

“完了。”黄贵德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浑身发抖，分不清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水才开始慢慢退。蛇场被冲垮了，蛇舍的围墙倒了三面，养在水池边的水律蛇跑了大半，但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养的那批眼镜蛇，跑出去了一大半。

黄贵德蹲在废墟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他老婆林秀芳站在旁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问出了一句：“跑……跑了多少？”

“不知道。”黄贵德的声音从指缝里闷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嗓子，“大概，一千条吧。”

“一千条？！”

林秀芳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黄贵德养的是舟山眼镜蛇，也叫中华眼镜蛇，本地人直接叫“饭铲头”，因为它的脖子扁起来的时候像一把铲子。这玩意儿毒性大，被咬一口就够喝一壶的，搞不好要出人命。他今年养了将近两千条眼镜蛇，眼看着就要出栏了，一条能卖四五百块，两千条就是将近一百万。今年蛇价好，他本来计划卖了这批蛇把去年的账还了，再给儿子凑个首付。现在好了，一场大水冲下来，蛇跑了，钱没了，更让人揪心的是——这批蛇身上带着毒腺，没有拔牙，没有取毒，是完完整整的剧毒蛇。

“报警。”黄贵德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林秀芳的胳膊，“赶紧报警！赶紧！”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抖得变了调，“这蛇咬死人可不是开玩笑的！快去！”

林秀芳踉踉跄跄地跑回家去找手机。黄贵德一个人站在蛇场的废墟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看着远处被洪水淹没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头那个念头像一把刀子一样扎进来——完了，这下祸闯大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洪水还快。

不到半天功夫，南宁人的手机就被这条消息刷屏了——“那马镇一蛇场被淹，约一千条眼镜蛇外逃！”微信群、朋友圈、短视频平台，铺天盖地全是这个消息。各种版本越传越邪乎，有的说跑了三千条，有的说跑了五千条，甚至有自媒体绘声绘色地描述“眼镜蛇群涌入南宁市区”，配上一张不知道从哪个纪录片里截的蛇群图片，阅读量瞬间几十上百万。

黄贵德的手机被打爆了。记者、镇政府、派出所、应急管理局，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他的老式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地响，响到后来直接死机了。

那马镇的应急广播在天亮后不久就启动了。大喇叭挂在村委会的楼顶上，声音穿透雨幕传遍了方圆几公里：“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因洪水导致蛇场被淹，有眼镜蛇逃出！请各位村民关好门窗，注意防范！发现毒蛇不要自行捕捉，立即拨打110或119！”

那马镇下辖七个村，沿着八尺江两岸散落分布。最近的坛良村离黄贵德的蛇场不到一公里，最远的那僚村也就三四公里。眼镜蛇的爬行速度不算快，但一千条蛇分散开来的范围，足以覆盖整个镇子。

坛良村的刘老汉是第一个被咬的。

刘老汉今年六十七岁，家里养了十几只鸡。那天洪水退了大半，他去鸡舍里看看鸡还活着没有。鸡舍是土坯垒的，被水泡了一夜，墙根已经软了，地上全是烂泥和鸡粪。刘老汉穿着雨鞋，弯着腰伸手去摸鸡笼，手刚伸进去，就觉得虎口位置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铁钉扎了一下。

他猛地缩回手，看到一条灰褐色的蛇从鸡笼缝里溜出来，脖子扁扁的，像一把铲子，嗖地一下窜进了墙角的杂物堆里。刘老汉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虎口上有两个清晰的小孔，间距大概一厘米，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他还没来得及害怕，伤口周围的皮肤就开始发麻，像是被人打了麻药，然后是灼烧感，火辣辣地沿着手臂往上蔓延。

“阿芳！阿芳！”他喊着老伴的名字，踉踉跄跄地往屋里跑。

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刘老汉的右手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了，手掌上的皮肤绷得发亮，手臂上起了一串水泡。他躺在担架上，嘴唇发紫，呼吸急促，瞳孔散得很大。急救医生一边给他上抗蛇毒血清一边摇头：“还好送来得及时，再晚半个小时，怕是就不好说了。”

刘老汉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当天下午，同村的小梁也在自家杂物房被咬了。他是去搬被水淹过的纸箱，一条眼镜蛇藏在箱子底下，他搬箱子的时候蛇受惊咬了他的小腿。小梁被咬之后没有及时去医院，而是在家里拿刀片划开伤口想放血，又用高度白酒冲洗——这些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土办法不但没用，反而加重了伤口的出血和感染。等到他觉得胸闷、眼睛看东西重影的时候，才慌忙打了120。

坛良村一个下午出了两个被蛇咬伤的人，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村民们关紧门窗，把门缝用布条塞死，一家老小躲在屋里不敢出门。村干部挨家挨户打电话通知，让每家每户检查自家的院落、杂物房、鸡舍猪圈，发现有蛇立刻打119。

晚上七点多，良庆区消防救援大队的电话响了。那僚村的一个村民打来的，声音直打颤：“我家厨房里进蛇了！两条！是眼镜蛇！我不敢进去！你们快来！”

消防队的人已经忙了一整天了。从早上接到通知开始，他们就在那马镇各个村子之间来回奔波，哪里有蛇就往哪里跑。队长陈建新算了一下，到晚上七点为止，他们接到了十一起蛇出没的报警，抓到了九条眼镜蛇，还有一条滑鼠蛇和一条水律蛇。

陈建新当消防员十五年，见过无数次蛇出没，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从来没遇到过。一千条眼镜蛇散布在几十平方公里的农村区域，这个数字让他后背发凉。那马镇住着几万人，光坛良村就有两千多口人，老人、小孩、孕妇，谁被咬一口都是大事。

他立刻召集了队里所有消防员，分成三个小组，带上捕蛇钳、捕蛇笼、防护手套和蛇药，连夜赶往那僚村。到了现场，两条眼镜蛇缩在厨房的灶台底下，扁着脖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陈建新用捕蛇钳一条一条地夹出来，装进专门的蛇笼里。两条蛇都不小，一条差不多两斤，另一条至少三斤，都是成年的眼镜蛇，毒液量充足。如果这两条蛇在半夜爬进卧室，后果不堪设想。

村里看热闹的几个年轻人围在消防车旁边，伸长脖子往蛇笼里瞅。一个穿拖鞋的小伙子嬉皮笑脸地拿出手机拍视频，嘴里还说着“老铁们看啊，这就是跑出来的毒蛇，双击点赞”。陈建新气得额头青筋直跳：“退后！都给我退后！这不是开玩笑的！”他把围观的人全部赶出了院子，然后转身对村干部说：“挨家挨户通知，今晚谁都别在外面乱逛，尤其是小孩，一步都不许出家门。”

当天晚上，那马镇七个村的应急广播一直响到了深夜。村干部们拿着手电筒在村里巡逻，排查每一个可能有蛇藏匿的角落。镇上临时腾出了几间办公室作为应急值班室，派出所民警、消防队员、乡镇干部全部取消休假，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

黄贵德在镇上配合派出所做了整整六个小时的笔录。他被要求逐一核对蛇场的养殖记录——买进了多少蛇苗，卖出了多少成蛇，现存多少条，跑了多少条，每一笔账都要对得上。镇政府的领导问他蛇都跑到哪里去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是真不知道。洪水是从八尺江那边漫过来的，水流的方向是从西往东，按道理蛇会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游走，但蛇不是死物，它们会游泳，会找干燥的地方上岸，会钻草丛钻墙角钻一切能藏身的地方。一千条眼镜蛇在洪水中散开，就像一把沙子撒进了江水里，谁知道它们会在哪里上岸？谁又知道它们现在藏在哪里？

这些细节黄贵德说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对面的民警，眼睛红红的：“警官，我养了十八年蛇，从没出过事，这是天灾啊。”

民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天灾是天灾，但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

黄贵德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黄贵德是从1996年开始养蛇的。那时候他还年轻，三十出头，在广东打工攒了点本钱，回老家想搞点养殖。他考察过养猪、养鸡、养鱼，最后选了养蛇，因为蛇的利润高，一条肉蛇能卖几百块，蛇毒和蛇胆还能额外卖钱。他拜了个老师傅学了两年，从二十条水律蛇起步，慢慢扩大规模，最多的时候蛇场里有将近两万条蛇。他的蛇主要销往广东的蛇餐馆和药材市场，眼镜蛇的价格最高，一斤能卖到一百多块，一条成年眼镜蛇三四斤重，就是三四百块钱。

但养蛇也是个风险极高的行当。蛇是活的，它们会生病、会打架、会越狱。有一年夏天蛇房的门没关严实，一夜之间跑了十几条水律蛇，他带着工人在村子周围找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全部抓回来。从那以后他在蛇场四周挖了一圈防逃沟，又加高了一圈围墙，自以为万无一失。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八尺江的水位以前涨过最高的一次是淹到了蛇场围墙的墙角，黄贵德觉得那就到头了。但这次不一样，水直接漫过了围墙，把蛇舍泡在了水底下。蛇虽然会游泳，但不是水生动物，被水一泡就会惊慌失措地到处乱窜。再结实的蛇舍也经不住一米多深的水压，墙壁一垮，蛇就全散了。

洪水退后的第三天，官方发布了一份通报，确认那马镇因洪水逃逸的眼镜蛇大约有一千条，同时公布了被蛇咬伤的人数——到通报发布时为止，共有五人被逃逸的眼镜蛇咬伤，均在使用抗蛇毒血清后脱离了生命危险。

良庆区应急管理局在那马镇设立了临时指挥部，调集了十支捕蛇队，配备了专业的捕蛇设备和抗蛇毒血清，对整个镇子及周边区域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消防部门每天派出三支小分队巡查重点区域，主要排查村民住宅、学校、养殖场等人员密集场所。农业部门也派出了专家，指导村民在房屋周围撒石灰和驱蛇粉，同时反复强调——眼镜蛇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类，除非被踩到或者被惊扰。

那几天那马镇的村民们活得像惊弓之鸟。白天还好，太阳一出来，蛇通常会躲在阴凉处，不太出来活动。到了晚上就难熬了，天黑以后正是蛇类最活跃的时候。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有人在门口撒了厚厚一层石灰，还有人在院子里装了感应灯，灯一亮就紧张地往外看。村里的狗稍微叫两声，就有人从床上弹起来拿手电筒往院子里照。

最煎熬的是黄贵德本人。从出事那天起他就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去，两鬓的头发在一夜之间白了一大半。林秀芳偷偷跟邻居说，他每天晚上都坐在院子里抽烟，一坐就是大半夜，眼睛直直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第四天，网上开始出现各种传言。有自媒体发文章说“眼镜蛇已经进入南宁市区”，还配了一张地铁站里发现蛇的假图片；有人说那马镇毒蛇咬死了一个小孩，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小孩的名字和年龄都编了出来；还有人开始指责黄贵德，说他无证养殖、违规经营、洪水来了也不管蛇的死活。这些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到处飞，黄贵德的手机又被打爆了，这次不是记者和警察，而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陌生号码，有的人骂他是黑心养殖户，有的人诅咒他断子绝孙，甚至有人说要找到他家来“替天行道”。

黄贵德把手机关了。他坐在蛇场旁边的土坡上，看着工人们清理废墟、修补围墙，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他弟弟黄贵发从广东赶了回来，劝他趁着还没闹出人命赶紧出去避一避风头。黄贵德没有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天网恢恢，能往哪儿避？”他哑着嗓子说，“蛇是我养的，我有责任。跑出去的蛇，能多抓回来一条是一条。我哪儿也不去。”

黄贵发急了：“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抓蛇？万一咬死了人你就是刑事责任！你去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

黄贵德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巴，说了一句让黄贵发愣在原地的话：“我已经跟派出所说了，该我负的责，我负。但那些跑出去的蛇是畜生，它们不分好人坏人，见谁咬谁。我得先把蛇弄回来再说。”

他说完就走下了土坡，加入了捕蛇队的搜捕工作。接下来的几天，黄贵德每天都跟着捕蛇队早出晚归。他是养了十八年蛇的老手，对眼镜蛇的习性了如指掌——眼镜蛇怕光、怕冷、喜欢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它们受惊之后会先发出警告，立起前身、扩张颈部，发出嘶嘶的声音，这时候只要不靠近，一般不会被攻击；洪水过后它们会往高处走，所以要重点排查地势较高的草丛、田埂、砖瓦堆和废弃房屋。

这些经验帮了大忙。在黄贵德的配合下，捕蛇队摸清了蛇群的大致分布规律——跑出去的眼镜蛇大部分集中在那马镇周边的农田和山坡上，距离蛇场不超过五公里。它们被洪水冲散之后，迅速找到了干燥的藏身之处，并没有像网上传的那样“大举进犯市区”。在连续多日的搜捕中，捕蛇队一共抓捕了将近三百条眼镜蛇，加上村民自行发现和打死的，已经收回了大约一半的逃逸蛇。

搜捕行动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星期。消防队、捕蛇队和村民三方合力，一共收回了近五百条眼镜蛇。加上洪水中自然死亡和被捕食的个体，估计还有不到两百条蛇仍然在野外。专家说这个季节气温还比较高，蛇的活动能力强，但随着天气逐渐转凉，蛇的活性会慢慢降低，能存活到冬天的个体不会太多。

那段时间那马镇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被蛇咬伤的村民虽然都治好了，但心理阴影短时间内消不掉。刘老汉出院回家之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拿着手电筒把床底下、衣柜里、鞋子里仔仔细细地照一遍，确定没有蛇才敢躺下。出院后他养成了一个新习惯——睡觉前必定把蚊帐严严实实地掖进床垫底下，把鞋子倒扣在鞋架上，所有能藏蛇的角落都要堵得死死的。他老伴说他被蛇咬了一次，胆子比老鼠还小。刘老汉听了也不反驳，只是翻来覆去地检查门缝有没有塞严实。

村干部们忙得焦头烂额，除了挨家挨户做宣传和排查，还得应付各路媒体和上级检查。有个村干部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句牢骚：“养蛇的把蛇放跑了，到头来我们在挨骂，这叫什么事。”黄贵德在群里看到了，一句话没说，退出了群聊。

他比谁都清楚，“养蛇的”就是他。“把蛇放跑”的也是他。虽然他有一千个理由说这是天灾，是不可抗力，但毒蛇跑出去了，人被咬了，这个责任他推不掉。他欠那五个被咬伤的村民一个交代。

洪水退后第十天，他做了一件事——挨家挨户去给被蛇咬伤的人道歉。

他先去的是刘老汉家。刘老汉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右手还缠着绷带。黄贵德进了门，二话不说，直挺挺地跪在了刘老汉面前。刘老汉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黄贵德没起来。他跪在地上，把手里拎着的营养品和装了钱的信封放在茶几上，红着眼眶说：“刘叔，对不住你。是我的蛇咬了你，这个医药费我出，以后你复查、买药的费用都算我的。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就求你一件事——你骂我几句，我心里好受点。”

刘老汉愣了半天。他本来确实一肚子火，在医院躺着的时候把黄贵德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可此刻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汉子跪在自己面前，满脸胡茬，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忽然骂不出来了。

“算了算了，”刘老汉长叹一声，伸手去拉他，“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不想这样。你起来吧。”

黄贵德没起，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才慢慢地站起来。起身的时候他的膝盖打了个晃，差点没站稳——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干了水分的树，摇摇晃晃地立在那里。

接着他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每进一家门，他都先跪下，然后道歉、赔钱、说医药费全包。有人当场就哭了，有人骂了他几句但也收了钱，有人一句话没说，只是沉默地把信封推了回去。等到他去第五家的时候，被咬的小梁已经出院了，小梁的父亲把他堵在门口，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将近十分钟。黄贵德就站在门口听着，一句嘴都没还。骂完了，小梁父亲看了一眼他手里攥着的信封，又看了一眼他满脸的疲惫和狼狈，忽然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坐吧。”

黄贵德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坐。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走在村子的小路上，黄贵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候他刚开始养蛇，师傅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喂食、怎么控温、怎么治病，而是反复跟他念叨一句话：“养蛇这件事，蛇是畜生，但养蛇的人不能做畜生。你养了它，就要对它负责，更要对别人负责。蛇咬了人要赔，蛇跑了要找，这是你的本分。”十八年了，他没忘。他以为自己一直守着这条规矩，可今天他才明白，守住规矩的方式不光是养好蛇、卖好价，还有在出了事的时候站出来，不躲、不赖、不跑。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场洪水的痕迹在村里渐渐淡去了。冲毁的路修好了，泡坏的庄稼补种了，只有黄贵德的蛇场还是一片狼藉，围墙只修好了一半，资金还没到位。他没有急着重建蛇舍，而是每天扛着捕蛇钳在村子周围转悠。他已经不指望把所有跑出去的蛇都抓回来了——这不现实，也没人做得到——但他至少要做到一件事：在那马镇的地界上，不再有第二条蛇咬人。

“还找呢？”有路过的村民跟他打招呼。

“找。”黄贵德点点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地回了两个字。他的捕蛇钳上沾满了露水和草屑，肩膀因为长期扛着铁钳而微微倾斜，但他走路的步子比以前更快了。

“找到啥时候去啊？”

“找到找不动为止。”他说完没有再回头，扛着捕蛇钳继续往前走，那道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田埂尽头的暮色里。

如果你在广西、广东等南方地区，洪水过后遇到了蛇，请记住几点：保持冷静，不要惊慌，千万不要试图自己抓蛇或打蛇，毒蛇的攻击速度比你想象中快得多。正确做法是缓慢后退，远离蛇的攻击范围，并立刻拨打110或119。万一不幸被咬，记住蛇的样子（不要浪费时间去找蛇或打蛇），保持受伤部位低于心脏，不要奔跑，不要用嘴吸伤口，不要用刀片划伤口，不要冰敷，不要喝酒，最正确的做法是尽快到有抗蛇毒血清的医院就诊。时间就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