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善文因病去世：与T细胞淋巴瘤博弈，创新药能否跟上？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韩利明

7月7日下午，国内知名经济学家、原国投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因病去世，享年55岁。作为国内宏观研究领域的标杆人物，高善文被公认为中国资本市场上最具影响力的宏观经济学家之一。

多方媒体披露信息显示，高善文因罹患癌症，经为期一年的治疗，最终不治离世。

社交平台流传的一份疑似其本人撰写的病情记录显示，其罹患外周T细胞淋巴瘤逾一年，2025年1月开始出现早期症状，同年12月确诊为T细胞淋巴瘤IV期，后经组织化学检验，认为所属亚型是血管免疫母细胞性。

淋巴瘤是我国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是淋巴细胞在淋巴造血系统内恶性增殖和扩散形成的恶性肿瘤，目前在中国的发病率约为6.68/10万，每年约有10万名新发淋巴瘤患者。

血管免疫母细胞性T细胞淋巴瘤（AITL）属于成熟T/NK细胞淋巴瘤，是外周T细胞淋巴瘤（PTCL）的亚型。

依据《淋巴结外周T细胞淋巴瘤诊断与治疗中国专家共识（2025版）》，AITL占所有淋巴瘤的2.66%，占T细胞和NK细胞淋巴瘤的12.44%。

公开资料显示，AITL具有显著的生物学异质性，临床上常表现出复发率高、耐药性强及缺乏标准治疗方案等特点。

结合网传的诊疗记录，高善文在确诊初期采用大剂量化疗方案，2026年2月20日化疗完成三轮，但经PET-CT影像学评估，疗效不及预期；后续更换PD-1免疫抑制剂治疗，截至3月6日已完成两轮治疗。

治疗期间经征询多方专家意见，认为长期治疗或需依靠CAR-T治疗联合异体干细胞移植。多轮复查评估后，高善文于4月上旬再次入院，专家评估认为前期治疗均未奏效，唯一可行路径是CAR-T桥接异体干细胞移植。

此后高善文入组一项临床II期试验。4月下旬完成提取淋巴细胞，启动CAR-T细胞液制备，5月下旬完成回输CAR-T细胞液。6月初经历二级（即轻度）炎症风暴和轻微炎症反弹，程度可耐受且可控。

按照治疗规划，预计回输后一个月进行复查，以正式评估疗效，随后可能在一个月内择机桥接异基因移植。

值得强调的是，该网传诊疗记录尚未经官方确认，但治疗流程与当前临床通用诊疗路径契合。

此外，认证为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的北大汇丰PFR此前曾有刊文显示，2011年4月，高善文父亲查出肺癌，赴京求医越年直至去世。其间，高善文每天奔返于医院和家庭，自己也检查出一些慢性疾病，需持续的药物干预和比较大的生活方式调整。

2026年6月刊发的《血管免疫母细胞性T细胞淋巴瘤的遗传学及治疗研究进展》指出，AITL的一线治疗方案尚未统一，目前仍以蒽环类为基础的一线诱导化疗方案占主导地位。

图片来源：《血管免疫母细胞性T细胞淋巴瘤的遗传学及治疗研究进展》截图

参照2025版NCCN指南，AITL的一线治疗方案可选择CHOP（环磷酰胺+多柔比星+长春新碱+泼尼松）、CHOEP（CHOP方案+依托泊苷）、剂量调整EPOCH （依托泊苷+泼尼松+长春新碱+环磷酰胺+多柔比星）以及针对CD30+的维布妥昔单抗（Brentuximab Vedotin, BV）联合CHP（环磷酰胺、多柔比星和泼尼松）。研究发现CHOP方案的客观缓解率（ORR）达90%，5年总生存率（OS）仅为36%，预后不容乐观。

该文章同时提出，PD-1免疫抑制剂可能是AITL潜在的治疗手段。帕博利珠单抗（pembrolizumab）治疗PTCL患者的Ⅱ期临床研究表明，该药物在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后的维持治疗中发挥了积极的抗肿瘤活性并改善了远期预后，18个月无进展生存率（PFS）为83.6%，总生存率为94.4%，这表明PD-1抑制剂在预防移植后复发有一定可行价值。

此外，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疗法和NK细胞疗法在T细胞淋巴瘤治疗中备受关注。目前针对CD3、CD5、CD7、CD30、CD70、CCR4、TRBC1的CAR-T治疗的临床试验也正在进行中，应进一步评估该疗法在T细胞淋巴瘤中的安全性和可行性。

事实上，面对AITL临床治疗痛点，产业端也在积极推进创新药物研发。

其中，迪哲医药自主研发的1类新药——淋巴瘤领域全球首个高选择性JAK1抑制剂高瑞哲®（通用名：戈利昔替尼胶囊）在2024年6月获得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批准，单药适用于既往至少接受过一线系统性治疗的复发或难治性的外周T细胞淋巴瘤（R/R PTCL）成人患者。

2025年5月，信诺维医药在2025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年会上公布的EZH2抑制剂XNW5004研究结果显示，在1200mg剂量下，复发或难治性外周T细胞淋巴瘤（R/R PTCL）队列（n=37）的ORR为70.3%，中位PFS为15.7个月；外周T细胞淋巴瘤非特指型（PTCL-NOS）的ORR为72%；AITL的ORR为68.2%。

2025年8月，恒瑞医药的EZH2抑制剂泽美妥司他片（SHR2554）获批上市，用于既往接受过至少一线系统性治疗的复发或难治性外周T细胞淋巴瘤（PTCL）患者。据恒瑞公布的关键研究结果，研究共纳入67例患者，其中包括37例（55.2%）AITL。

纵有各类创新疗法持续取得临床突破，仍难抵凶险病魔，夺走了正值盛年的研究者，诸多创新药仍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