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动脉起源型气管支气管动脉变异及支气管-椎动脉动脉吻合

研究目的：汇总一系列气管支气管动脉变异的血管造影结果，并探讨其临床意义。
研究方法：回顾 11 支异位气管 / 支气管动脉的造影影像学表现，其中 4 支起源于椎动脉，另含 2 例支气管 - 椎动脉血管吻合；结合 1 例甲状胸腺动脉病例，分析此类血管变异的胚胎发育机制。
结果：气管支气管动脉变异以左侧多发（11 例中 9 例），病变与气管旁优势血管交通支（尤其气管外侧纵行吻合支）密切相关；

起源于椎动脉的异位支气管动脉，常合并主动脉 / 锁骨下动脉近端起源的左侧椎动脉畸形。
结论：本文系统梳理气管 - 支气管 - 椎动脉系列血管变异，证实气管旁动脉吻合是此类畸形形成的关键因素。

大咯血栓塞术中，该类变异血管既可能是隐匿出血灶来源，也会诱发严重异位栓塞并发症。

支气管动脉栓塞可并发脊髓缺血，肋间 - 支气管干常发出分支供血脊髓；椎基底动脉系统缺血发生率更低，但发病机制难以阐明。

支气管循环与大脑后循环之间的栓塞通路既往多为推论。

Furnari 等报道 1 例囊性纤维化患者存在支气管 - 锁骨下动脉分支吻合，囊性纤维化易催生高危异常吻合通路。

其他致病机制包括：椎动脉异位起自肺循环、反常栓塞、支气管 - 椎动脉侧支血管形成。

Nisar 提出，栓塞选择性累及椎基底动脉提示栓子经支气管 - 椎动脉直接通路游走；

既往仅 Darrason 等人在 1 例咯血患者中，经造影证实存在支气管 - 椎动脉吻合。

本文总结各类气管 - 支气管 - 椎动脉血管变异，阐述气管旁吻合在畸形发育中的作用（图 1A）。

病例资料

全部造影资料均来自作者临床常规检查，多数变异为偶然检出，仅 11 号病例合并慢性肺病（双肺尖肺大疱）。

表 1 汇总各病例血管类型、性别、年龄、病变侧别及合并其他解剖畸形。

序号

性别

年龄

受累血管

侧别

合并其他解剖变异

1

2

正常气管旁血管网（图 1B）

2

50

甲状腺来源异位支气管动脉（图 2）

3

20

锁骨下动脉起源下段气管动脉（图 3A）

左胸升椎动脉（T2 椎体水平发出，图 3B）

4

26

锁骨下动脉起源异位支气管动脉（图 4A）

左椎动脉起自主动脉弓，同时发出左甲状腺下动脉（图 4B）

5

34

最上肋间动脉起源副支气管动脉（图 5）

右最上肋间动脉与颈深动脉分别发自锁骨下动脉

6

53

椎动脉起源气管动脉（图 6）

7

58

椎动脉起源副支气管动脉（图 7）

左椎动脉主动脉弓起源

8

59

椎动脉起源异位支气管动脉（图 8）

左椎动脉主动脉弓起源

9

17

支气管 - 椎动脉吻合（图 9）

左椎动脉主动脉弓起源

10

42

支气管 - 椎动脉吻合（图 10）

左椎动脉锁骨下动脉近端起源

11

71

椎动脉起源副支气管动脉（图 11A）

左椎动脉主动脉弓起源；锁骨下动脉起源下段气管动脉（图 11B）

12

13

无名动脉起源异位胸腺主干（图 12）

图 1 气管动脉、支气管动脉及气管旁吻合血管

A：引用 Salassa 文献配图，示甲状腺下动脉发出 1~3 支气管分支、最上肋间动脉发出无名气管分支；气管旁血管网连通上述分支与支气管循环（外侧纵行吻合支）。

B：2 岁患儿右支气管动脉造影正位：双侧气管旁外侧纵行吻合支（箭头）+ 软骨间横向气管动脉；左侧吻合连接右上支气管动脉前支（黑箭）与甲状腺下动脉气管下分支（白箭）；右侧吻合连接支气管循环与来源不明的气管下动脉（灰箭，多起自无名 / 锁骨下动脉）。

基础概述

异位支气管动脉分为副支气管动脉（额外供血）与替代型异位支气管动脉（取代正常起源血管）

异常支气管动脉

常发自原本发出气管食管分支的血管：锁骨下动脉、胸廓内动脉、甲状腺下动脉、最上肋间动脉。

椎动脉来源气管 / 支气管动脉罕见、临床认识不足，既往文献仅报道 2 例，两例椎动脉均直接起自主动脉弓，患者分别合并肺结核、慢阻肺。

甲状腺下动脉起源型变异

甲状腺下动脉通常分出 3 支气管分支

最下方的气管下动脉起自甲状腺下动脉近段，供应颈段气管下段，与上、中支气管动脉的气管分支相互吻合。

气管供血血管右前位观标本：本标本中，外侧纵向吻合血管连通甲状腺下动脉、锁骨下动脉、胸廓内动脉与支气管上动脉的各分支。

术语拆解注释

• Right anterior view：右前位观（解剖标本标准体位描述）

• vessels supplying the trachea：气管供血血管 / 气管营养血管

• lateral longitudinal anastomosis：外侧纵向吻合支（血管吻合解剖专用名词）

• inferior thyroid artery：甲状腺下动脉

• subclavian artery：锁骨下动脉

• internal thoracic artery：胸廓内动脉（旧称：乳内动脉）

• superior bronchial arteries：支气管上动脉

Salassa 将气管供血吻合区域分为 5 处：

• 气管左右侧壁各 1 条外侧纵行吻合支；

• 横向软骨间动脉，连通气管左右侧血供；

• 气管食管吻合支，沟通气管、食管循环；

• 甲状腺吻合，由甲状腺上动脉参与供血；

• 隆突旁吻合，连接胸段气管与支气管动脉。

  
  病例 1 依托幼儿血管显影清晰的特点，直观显示外侧纵行吻合与软骨间横行动脉；

  
  

• 病例 2 证实：当外侧纵行吻合支异常粗大时，甲状腺下动脉可借其远端气管分支形成异位支气管动脉（图 2）。

  
  

图 2 50 岁男性，甲状腺来源异位支气管动脉：左甲状颈干造影正位，左异位支气管动脉（黑箭）发自甲状腺下动脉（白箭）；血管沿气管下行，经优势外侧纵行吻合支（箭头），由气管尾侧分支延续为中上段支气管动脉。

气管下动脉大多源自甲状腺下动脉，亦可直接发自锁骨下动脉或经最上肋间动脉发出；

右侧最上肋间动脉来源气管动脉更多见，多起于最上肋间动脉起始部 1cm 范围内；

锁骨下动脉来源气管动脉开口多位于椎动脉起始点近端。

若外侧纵行吻合支发育粗大，即可形成锁骨下动脉 / 最上肋间动脉起源支气管动脉（图 4、5）；

此类异位支气管动脉沿气管外侧走行，沿途发出细小气管分支，与胚胎发育机制相符。

图 3 20 岁男性，锁骨下动脉起源气管下动脉
A：左气管下动脉造影正位：气管下动脉（白箭）起自锁骨下动脉近端，造影剂少量反流显影甲状腺下动脉（黑箭）；细小外侧纵行吻合（箭头）连接该动脉与支气管来源气管分支（灰箭）；气管切开患者气管血管网可轻度增生。

B：T2 节段间动脉造影：T2 节段动脉（白箭）发出第 1、2 后肋间动脉，穿过 T2 肋横突间隙（灰箭）向上延续为左胸升椎动脉（黑箭），为胸段椎动脉先天变异。

图 4 26 岁女性，锁骨下动脉起源异位支气管主干
A：左锁骨下动脉造影：支气管主干（黑箭）经气管下动脉（白箭）发自锁骨下近端；与图 3A 解剖结构相似，区别在于本例连接气管与支气管的外侧纵行吻合极度粗大。
B：左椎动脉造影：左椎动脉（白箭）于左颈总、锁骨下动脉之间发自主动脉弓，分支发出甲状腺下动脉（灰箭）。

图 5 34 岁女性，右最上肋间动脉起源副支气管动脉：

右最上肋间动脉造影，该动脉（白箭）、颈深动脉（灰箭）分别起于锁骨下；副右支气管动脉（黑箭）经右气管下分支 + 粗大外侧纵行吻合支（箭头），发自最上肋间动脉 C7 节段分支。

椎动脉起源气管动脉极其罕见，既往无血管造影报道，多因血管细小缺乏临床意义被忽略。

病例 6 证实：椎动脉横突前段可发出气管下动脉；

沿用前述吻合支发育机制（甲状腺 / 锁骨下 / 肋间动脉同源原理），粗大的外侧气管纵行吻合可促使椎动脉衍生出异位支气管动脉（图 7、8）。

图 7 58 岁女性，椎动脉起源副支气管动脉：左椎动脉起自主动脉弓（白箭），经异常气管下动脉 + 优势外侧纵行吻合支（箭头）发出副支气管动脉（黑箭）。

图 8 59 岁女性，椎动脉起源异位支气管主干：

主动脉弓来源左椎动脉（白箭）借畸形气管下动脉、粗大外侧吻合支（箭头）发出支气管主干（黑箭）；血管沿途发出细小气管分支（括号）。

病例 9（青少年）、病例 10（成年无基础肺病）造影证实：无论年龄，均可存在粗大支气管 - 椎动脉吻合；该类吻合在婴幼儿时期更为普遍。

本组绝大多数椎动脉来源气管支气管动脉开口于椎动脉内侧壁；

图 11 71 岁慢阻肺患者，椎动脉起源副支气管动脉

A：左椎动脉造影：副支气管动脉（黑箭）发自椎动脉，同侧另见锁骨下动脉来源气管下动脉（白箭）； B：左锁骨下动脉造影：左椎动脉起自主动脉弓颈总 - 锁骨下动脉之间。

仅 1 例慢性肺病（双肺尖大疱）患者血管开口位于椎动脉外侧壁，该解剖位置无法依托外侧纵行吻合形成，考虑长期肺部病变诱发新生侧支代偿（该病例同时合并锁骨下起源气管下动脉，图 11）。

图 6 53 岁男性，椎动脉起源气管动脉：左椎动脉造影，气管下动脉（黑箭）自左椎动脉主干（白箭）发出。

图 9 17 岁女性，支气管 - 椎动脉吻合：

支气管主干造影，双侧存在外侧纵行吻合；左侧吻合（黑箭头）同时连通支气管循环与主动脉弓起源左椎动脉近端（白箭头）、高位气管动脉（灰箭头）；右侧血管汇集于单一气管主干（灰箭，锁骨下 / 无名动脉来源）；双侧吻合均是栓塞异位并发症高危通路，左侧粗大支气管 - 椎动脉吻合风险最高。

图 10 42 岁成人支气管 - 椎动脉吻合：

左椎动脉造影三期成像，导管置于椎动脉近端气管支气管分支开口；动脉早期：血管分出上行气管支（灰箭）、下行双支支气管吻合支（黑箭、箭头），椎动脉少量反流显影（白箭头）；动脉中期：双侧经外侧纵行吻合形成支气管 - 椎动脉交通（左黑箭头、右灰箭头），椎动脉全程显影；椎动脉起源气管分支与锁骨下来源气管动脉形成额外吻合（白箭）；动脉晚期：锁骨下动脉经椎动脉反流（星号）+ 气管分支间吻合双重显影；左椎动脉穿 C4 横突孔，胚胎分型等同于主动脉弓起源椎动脉。

图 11 71 岁慢阻肺患者，椎动脉起源副支气管动脉
A：左椎动脉造影：副支气管动脉（黑箭）发自椎动脉，同侧另见锁骨下动脉来源气管下动脉（白箭）；
B：左锁骨下动脉造影：左椎动脉起自主动脉弓颈总 - 锁骨下动脉之间。

本组全部变异由同一胚胎机制形成：气管外侧纵行吻合支先天性粗大留存。

既往文献提出：右上支气管动脉前支供血气管下段，该支缺如时，中支气管动脉直接与高位气管血管吻合；吻合发育差异决定异位支气管动脉供血范围（局限小区域 / 支配全支气管循环）。

变异左侧高发源于支气管系统胚胎不对称发育：原始左气管支气管动脉沿气管左侧上行，右侧无同源对应血管。

本组 7 例合并左侧椎动脉先天畸形；5 支发出支气管分支的椎动脉中，4 支起于主动脉弓（左颈总与锁骨下动脉之间），剩余 1 支起自左锁骨下近端；

既往 2 例文献报道的椎动脉源性支气管动脉，椎动脉同样主动脉弓起源；2 例锁骨下起源左支气管动脉病例也伴椎动脉畸形，与国外学者报道一致。

大咯血介入栓塞时，若发现左椎动脉先天畸形，需高度警惕潜在致命性支气管 - 椎动脉异常吻合；

不明原因顽固性咯血，需排查主动脉弓起源畸形左椎动脉相关供血血管。

由本组 13 岁病例的甲状胸腺动脉（无名动脉起源），可推导同类血管变异规律：

经典甲状胸腺动脉发自胸廓内动脉，主干分为上方甲状腺最下动脉、下方双侧胸腺 + 心包分支；

既往仅有 2 例尸体解剖报道无名动脉来源甲状胸腺动脉。依据本文发育理论，理论上可存在椎动脉起源胸腺主干（尚无文献报道）。

本组仅 1 例合并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其余病例均为先天解剖变异（胚胎期本应退化的吻合血管异常保留）。

正常人体细小气管旁吻合成年后不显影，但在慢性肺病、主干支气管动脉栓塞后可继发性扩张显露；11 号病例畸形继发于肺病新生侧支，提示并非所有异位支气管动脉都来自先天吻合留存。

内容来源：谢波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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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入小崔哥

崔伟医学博士

广东省人民医院 微创介入科

• 擅长肺结节与肺癌、原发性肝癌和转移性肝癌、梗阻性黄疸（胆管癌、胰腺癌等）、胃癌、结直肠癌、血管瘤、子宫肌瘤等良恶性肿瘤的微创介入（灌注化疗、栓塞、消融、粒子、支架、滤器、输液港等）与综合治疗（化疗、靶向、免疫等）

• 微信公众号“介入小崔哥”创立人

• 火爆全网的“肿瘤思维导图”主编

• 荣获2021、2022年度“年度好大夫”称号

• 广东省器官医学与技术学会肿瘤精准医学专业委员会 常务委员

• 岭南血管瘤血管畸形联盟 常务理事

• 广东省基层医药学会呼吸介入诊疗专委会 委员

• 《中华介入放射学电子杂志》 通讯编委

• 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一项

• 荣获广东省医学科技进步二等奖一项

• 曾多次受邀参加国内外学术会议，在北美放射学年会（RSNA，专业领域top1）等会议进行口头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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