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深度聚焦！红土地上的百年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徐闻发布）

7月6日

《红土地上的百年，

徐闻菠萝的“逆袭”》

聚焦百年徐闻菠萝的产业变迁

6193字，阅读大约需要10分钟

徐闻菠萝走过的百年，见证中国农业的变迁，是乡村发展的缩影，更是新时代中国农业发展的鲜活样本。

文｜庞勉

中国大陆最南端，雷州半岛的广东徐闻，砖红壤绵延百里。每年春分至谷雨，是“菠萝的海”最忙碌的时节——菠萝集中大规模采摘、上市，也是这片红土地最甜蜜时刻，金黄果实铺满七彩田园，清甜的果香飘向40公里外的徐闻港。

2026年，徐闻港上演着跨越百年的时空对话：码头边，满载菠萝产品的冷链货柜次第驶离，漂洋过海奔赴欧洲市场；田埂上，新农人的手机直播间，订单音仿佛蜜蜂采蜜时嗡嗡作响，屏幕上红土地映衬着金黄的果肉，通过小小一方屏幕连接着千家万户。

一百年前，同是这片红土地。当第一批从南洋辗转而来的菠萝苗，在烈日与海风中栽种时，没人会想到，这颗热带水果会裹挟徐闻农人，走过百年坎坷，卷入一场中国农业的现代化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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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缘起红土，也曾历经“甜蜜烦恼”

258万年前到10万年前，雷州半岛，一座火山两次剧烈喷发。地下水灌入炽热的火山口，导致淤积的水蒸气发生爆炸，形成一个面积约8.11平方公里、最深达223米的湖泊——地质学命名为玛珥湖；后来湖水干涸——即干玛珥湖，湖底玄武岩经历了漫长的侵蚀分解，造就了“土层深厚，肥力较高”的砖红壤。

这座罕见的干玛珥湖位于徐闻县曲界镇田洋村。徐闻红土地由此而来，其富含硒、铁、钾，弱酸性，排水佳的特质，恰好契合菠萝“喜酸怕涝、喜温畏寒”的生长习性。而北纬20°的热带季风气候，超2000小时的年日照时数，23.8℃的年平均气温，让此间生长的菠萝，拥有14∶1的黄金糖酸比以及口感细腻的果肉纤维。

▲ 徐闻的红土地。

这般天时地利，注定让徐闻与菠萝结下不解之缘。

1921年，年轻气盛的徐闻人倪国良因打伤匪首，避祸南洋，在一座番麻（菠萝）园谋生。1926年，得知匪首被捕，思乡心切的他，乘船带回200多株巴厘品种菠萝苗。

当时的曲界镇，以种粮植棉为主，兼种高麻——今称菠萝麻，形似菠萝不结果，叶片榨麻可纺织。倪国良在曲界镇愚公楼村试种菠萝大获成功，成活率九成以上。数年后，愚公楼村人魏于平又从吕宋（今菲律宾）引进菠萝品种“千里化”（无刺卡因）。自此，菠萝生根结果，成了祖祖辈辈困守红土地的农人新的生计指望。

▲ 百年菠萝展馆展品。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集体化生产推动下，徐闻菠萝种植面积突破万亩。不过，那时的果农们更多是凭着朴素的经验在田间摸索，尚未建立起标准化的种植规范，也缺少稳定的市场销路作为支撑。

见到蒙善克时，他正和老伴一起巡查1000多亩菠萝田，路边停着每天代步的“奔驰”车。提及菠萝滞销，60岁的他记忆犹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几乎年年有菠萝烂在田里、倒在路边。印象最深的是2018年，熟透的菠萝堆到两米高，收购价跌到3毛钱1斤。老伴看着辛辛苦苦种出的果子没人要，伤心地哭了。”

那段时间，由于缺乏完善的产业顶层设计与公共服务体系，徐闻菠萝陷入了多重困境：信息渠道不畅导致集中上市时供过于求；数万农户分散经营，缺乏集体议价权；加之冷链物流等配套落后，鲜果难以长途跋涉。面对市场与天气的双重考验，农户们往往只能被动承受风险，菠萝，一度成了“甜蜜的烦恼”。这也是传统农业在迈向现代化之前，普遍经历过的一段成长期。

▲ 徐闻菠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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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抱团成炬，基层治理与产业重构的双向突围

2008年12月，一场自发的产业革新悄然开启。做了十几年菠萝代办的“菠萝姐”吴建连，再也无法坐视乡亲因滞销返贫。她牵头成立徐闻县连香农产品农民专业合作社，以高于市场价收购社员的菠萝，卖不出去的，由合作社兜底。短短一年，合作社发展到上千户，种植面积扩大5000多亩。

2014年，她又与同行筹建曲界菠萝交易市场，吸引大量外地采购商。在初步实现“家门口卖果”的同时，愿意种菠萝的农户越来越多，更带动当地餐饮、酒店、运输等配套产业的发展。

吴建连们的尝试，是徐闻农人的自救，为后续产业转型埋下了伏笔。

真正实现系统性、根本性转型的，是来自政府的顶层设计与基层治理的机制创新，始于2019年广东农产品“12221”市场体系的推行。作为核心实践样本，徐闻菠萝不仅见证这一体系带动广东农业发展的完整历程，更华丽蜕变为“振兴果”。

“12221”市场体系为徐闻菠萝带来全方位改变：搭建一个大数据平台，整合种植面积、产量、市场供求、价格走势等信息并透明化，解决信息失灵问题；组建销区采购商和产区经纪人两支团队，拓展销区、产区两大市场，策划产销对接和品牌推广两场活动；最终实现品牌打造、农民致富、产业升级等一揽子目标。

以此为契机，政府将公共服务精准滴灌到菠萝产业的每个环节：连续多年举办徐闻菠萝文化旅游节和全国采购大会，累计2000多家采购商参加；培养500多名产区经纪人，破解“农户不懂市场、市场找不到农户”的痛点；建设现代化的菠萝交易市场，配备分选、包装、冷链等专业设施，终结“卖菠萝靠运气”的历史。

▲ 广东供销天业（徐闻）冷链物流产业园。

组织化发展接踵而至。全县先后成立132家菠萝专业合作社，组建菠萝产业协会，制定全国首个《愚公楼菠萝地理标志保护标准体系》，整合345项标准，覆盖种植、加工、物流、品牌、销售等全产业链。

更具创新意义的是，政府牵头成立菠萝产业高质量发展联盟，将种植单位、合作社、经销商、深加工企业、金融机构、科研院所、产业协会等相关部门统统纳入，拧成一股绳，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徐闻菠萝经验”。

“联盟成立后，大家不再孤军奋战。”徐闻菠萝产业协会会长叶青红坦言，建立了产业问题快速响应机制，遇到种植难题，专家第一时间上门指导；价格出现波动，联盟统一协调销售渠道，稳定市场价格；企业需要原材料，联盟精准对接合作社。这种“政府引导、联盟牵头、多方参与”的治理模式，让徐闻菠萝产业彻底摆脱分散经营的泥潭。

▲ 曲界菠萝交易市场的清晨。

如今，每当菠萝上市的清晨，天未亮，曲界镇便热闹起来。成群结对的工人，络绎不绝的车辆涌向田间地头。在这里，工人下田采摘菠萝，按照糖度、果型、大小分级贴标，一级果销往高端市场，二级果供应商超、电商，加工果对接深加工企业。有意思的是，作为全国最大的菠萝主产区，这里也成了网红打卡地，游客甚至比客商、农户、工人来得都早，成为徐闻农文旅融合的生动缩影。

数据见证变迁：2018年，徐闻菠萝鲜果产值仅9.8亿元，品牌价值不足20亿元；2025年，徐闻菠萝鲜果产值攀升至27.2亿元，品牌价值达36.98亿元，辐射带动近5万农户、14.6万劳动力在家门口增收，户均年增收超3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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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金融活水+数据“新农具”，现代农业的赋能新生

“菠萝走得远不远，金融支持很重要。” 徐闻县委书记罗红霞一语道破现代农业发展的核心。对农业而言，资金是发展“活水”。长期以来，缺乏抵押物、生产周期长、风险大，让菠萝种植户“贷款难、贷款贵”，资金短缺，成为产业升级的梗阻。

田洋村民韩觉三代种植菠萝，但实现规模化、现代化是近几年的事。2022年，他想上马水肥一体化和智能分选设备，跑了多家银行，都因没有房产等传统抵押物碰壁。

转机来自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市分行当年推出的专属融资产品“菠萝贷”。“不用抵押物，凭种植面积、合作社资质和交易流水就能贷款，利率才3.6%。”韩觉顺利完成设备升级。同样受益的还有菠萝深加工企业徐闻县启诚食品有限公司创办人伍斯迪，他也通过“菠萝贷”拿到启动资金，“最多7天就能到账”，及时增添生产线，抓住了市场机遇。

▲ 建行湛江市分行徐闻县支行代表在菠萝地调研。

据建行湛江市分行徐闻县支行营销主管陈政航介绍，“菠萝贷”采用“信用+产业”的授信模式，最高可贷200万元，是金融赋能徐闻菠萝产业的典型代表。

当初为开发这个产品，实现精准滴灌，建行客户经理带队定期深入曲界、锦和、和安、下桥等主产区，走访种植户、合作社和深加工企业，摸清资金需求主要集中在3—4月育苗和5—6月定植阶段，具有“短、频、快”的特点；并与农业部门、行业协会、合作社及上下游企业保持沟通，及时掌握产业动态，实现“让金融服务贴合农业实际，而不是让农户去适应金融产品”。

2023年，广东省供销社启动“供销社+村集体”的“社村合作”模式，徐闻作为试点，成立徐闻县社村合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社村公司），并引进建行深度合作。

“我们看中建行在普惠金融、农村信贷、便民服务等方面的成熟经验，能够弥补供销社在金融服务上的短板。”社村公司副总经理陈儒略说，合作以来，已实现“供销+村集体+金融”创新联动，形成“服务+资金”的闭环。在社村公司各综合服务点的选址、建设、管理、运营中，建行派驻金融联络员、提供“裕农通”终端设备、开设服务窗口，为农户提供一站式金融服务。

广东农垦红星农场有限公司（简称红星农场）原来主营橡胶种植，十一年前，依托地处愚公楼产区优势，引进“金钻凤梨”品种，注册“红土金菠”品牌，获得愚公楼菠萝国家地理标志授权，迅速成为徐闻最大的菠萝生产基地之一，被称作徐闻菠萝“国家队”。

2025年，广东湛江农垦集团与建行湛江市分行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后，红星农场获得全方位金融服务，有效降低农场及职工的融资门槛，精准破解品种改良、冷链建设、品牌打造、产业扩产的资金瓶颈，农场发展韧性与综合实力显著增强。“金融活水的注入，让我们的发展步子迈得更稳、更快。”红星农场副书记冯贡告诉南方周末。

截至2026年初，建行累计发放“菠萝贷”近1亿元，服务种植户、合作社、深加工企业近200家，有效缓解资金压力。此外，建行还推出系列配套金融服务：为种植户提供买苗险补贴、结算零手续费；为经销商提供收单系统补贴、物流运费补贴；为深加工企业提供固定资产贷款、流动资金贷款，打通从种植到加工、销售的资金链；在建行生活APP销售菠萝及相关产品，给予电商补贴……

建行未来还将配合徐闻县提出的菠萝期货金融化探索，让菠萝产业的金融赋能拓展至更广阔的空间，为产业抵御市场价格波动风险、实现可持续发展，提供新的可能。

▲ 建行湛江市分行徐闻县支行营销主管陈政航（左）向菠萝种植户叶青红介绍金融产品。

金融活水滴灌红土地，数据科技则为徐闻菠萝装上“智慧大脑”。2023年，“徐闻·中国菠萝指数”问世，通过整合全国菠萝主产区的产业数据，构建产品价格、绿色种植、产业发展等六个维度的大数据体系，定期在中国价格信息网、广州数据交易所等权威平台发布。

2024年，“徐闻菠萝产品价格指数数据集”成为广东省首个产业经济类数字知识产权证书，农业AI“菠萝君”的上线，则实现了“数据展示”到“智能交互”的升级。现在，“中国菠萝指数”APP成为徐闻农人的“新农具”，用于查看最新的指数数据，判断采摘时机、预判价格走势、规划销售策略。

“2025年，指数预判4月菠萝价格会下跌，我就延迟催花，打时间差，避开上市高峰，等价格回升再出售，多赚了不少钱。”种植户李敏笑着说。

数据赋能，更渗透种植的每一个环节。华南农业大学在徐闻收集1275份土壤样本数据，构建土壤大数据平台，研发的复合微生物制剂，使菠萝黑心病、黑丁病发生率从30%降至5%；新型盖膜种植技术，通过调节土壤温度和养分，让种植周期从24个月缩短至18个月，避免滞销风险，又延长深加工企业的原料采购期。

田间地头，滴灌管道匍匐蜿蜒，智能分选机飞速运转，土壤监测仪实时传输数据，农人拿起手机，就能远程操控浇水、施肥、监测。这片百年红土地，也因金融与数据的双重赋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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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三产融合+品牌出海，红土果香的世界征程

2020年4月，红星农场举办徐闻菠萝出口日本启动仪式，打响徐闻菠萝冲刺国际市场的发令枪。2026年2月，法国巴黎第62届国际农业博览会上，徐闻菠萝首次亮相中国展区，迅速成为焦点。新鲜的愚公楼菠萝、香甜的菠萝酥、醇厚的菠萝白兰地、爽口的菠萝罐头、精致的菠萝叶编织品，让众多客商眼前一亮。法国农业部长点赞：“这是来自中国红土地的甜蜜味道。”

百年前从南洋引入的果实，在百年后，穿越古老的海上丝绸之路，以中国农产品的身份登上世界舞台。而这一切，离不开一、二、三产业的深度融合，更离不开品牌出海的战略布局——三产融合筑牢了品牌出海的根基，品牌出海则拓宽了三产融合的边界，二者相辅相成、协同发力。

▲ 湛江菠萝世家实业有限公司加工车间。

在加工端，徐闻打破“只卖鲜果”的单一格局，构建起全链条深加工体系。全县拥有菠萝加工企业35家，开发出菠萝汁、菠萝果干、菠萝酒、菠萝酵素等30余种产品，衍生文创美食如菠萝月饼、腊肠、年糕、粽子等，并将触角探入生物制药领域，实现“每一寸菠萝都产生价值”。

叶青红的珑腾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的鲜切小菠萝、菠萝奶茶大受市场追捧，使过去仅500元/吨的菠萝小果，飙升至如今的3000元/吨；与红星农场同属广东农垦的RCEP徐闻菠萝国际采购交易中心（又称湛江农垦菠萝产地运营中心）引进3条智能分选线，年产能6万吨，配套大型冷链仓储，节约人力70%，库存周转提升14%，实现优果优价。

2025年，徐闻菠萝全产业链产值达54亿元，较2018年的31亿元增长74%，完成从“第一产业”到“三产融合”的跨越。

▲ 湛江农垦菠萝交易有限公司菠萝分拣运营中心。

在销售端，以直播电商为代表的新业态，打破中间商壁垒，实现“田头直发”。直播电商热度最高的一晚，曾售出257万斤菠萝。在徐闻，两千多名“新农人”用直播带货、跨境电商、社区团购、视频链接等方式，让菠萝屡屡破圈、冲上热搜。蒙善克和李敏的菠萝销售，几乎全部交由“新农人”打理，“我们亲如一家”。2025年，徐闻菠萝全网销售额突破6000万元，同比增长67%。青春网络派，改变了传统农业的销售模式。

走向国际市场，徐闻菠萝的底气，来自标准化种植与全流程溯源体系。为实现品牌出海，进入欧洲等高端市场，徐闻全面推行标准化种植，应用GPS定位、精准施肥、绿色防控技术，搭配气象预警机制与土壤大数据平台，联合科研院所推广有机种植，优质品种示范种植面积突破4000亩。

全流程溯源体系“来源可查、去向可追、责任可究”，每一颗菠萝都有自己的“身份证”——二维码，轻轻一扫，种植地块、施肥记录、采摘时间、检测报告、物流信息等了然于胸。

2025年，徐闻菠萝出口3.2万吨，远销俄罗斯、北美、日本、东南亚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出口额达1.8亿美元；2026年，随着欧洲市场准入落地，其国际版图必将继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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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红土答案，新时代中国农业的发展样本

田洋干玛珥湖的制高点上，始建于清乾隆年间的孔庙与“田洋地质遗迹保护区”石碑相邻而立。一方文脉，一方地脉，共同托举起波澜壮阔的菠萝田和宛若扁舟的美丽乡村。

2002年，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来此调研。面对遍野金黄，难掩激动，脱口而出：“菠萝的海”。这四个字，从此不胫而走，成为徐闻最响亮的名片。十四年后，85岁高龄的他重访故地，欣然填词《踏莎行·再到广东湛江》，感叹：“导游已换几批人，菠萝的海齐传颂。”

是的，“导游已换几批人”，但徐闻菠萝产业篇章的书写依然坚定而执着。当地正围绕“节庆化、食品化、工业化”升级，深耕“品种培优、品质提升、品牌打造”，向着百亿级产业集群目标迈进。

▲ 徐闻菠萝的海路牌。

从200余株南洋幼苗，到35万亩连片种植，徐闻菠萝早已摆脱动辄滞销的宿命，成为走向世界的“振兴果”；而徐闻农人也不断迭代，从“靠天吃饭、单打独斗”的传统小农，蝶变为“懂科技、会经营、有底气的现代化从业者”。

徐闻菠萝走过的百年，见证中国农业的变迁，是乡村发展的缩影，更是新时代中国农业发展的鲜活样本。而其背后，凸显中国基层治理机制体制的百年实践与创新，是一代又一代中国农人的坚守与突围。

只有形成一片多方合力的汪洋，才是真正的“菠萝的海”。

徐闻发布编辑部

采写：庞勉

编辑：陈明维

审核：许柳敬

来源：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