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斯一月连扳三人，菲律宾反腐剑指杜特尔特家族

近日，在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在参议院的弹劾审判前夕，菲律宾监察专员公署宣布对莎拉的盟友，参议员马科莱塔提起掠夺罪指控，这项罪名在菲律宾不可保释。

如果马科莱塔被逮捕，将会直接影响弹劾案的投票结果。这项指控的时间点掐得如此精准，绝非一次正常的反腐。马科莱塔成为这一个多月里，第三位出事的亲杜特尔特阵营参议员。

先来看看这个案子。监察专员公署的指控是，马科莱塔在去年的中期选举中收受了三笔共计7500万比索的现金捐款，既没有写进财产申报，也没有列入竞选经费报告，而他本人还公开承认收过这笔钱。

按菲律宾法律，贪腐金额超过5000万比索即构成掠夺罪，不得保释。单看案情，马科莱塔确实不干净。

但问题出在处理的方式和时机上。掠夺罪在菲律宾是用来对付巨额贪腐的罪名，除了最近出事的马科莱塔和埃斯特拉达，上一个被控这项罪名的参议员，还是十多年前猪肉桶弊案中贪掉上亿比索公款的恩里莱和里维拉。

把一笔竞选献金的申报问题直接提升到这个层面，明显是别有用心。马科莱塔一旦被签发逮捕令，将直接失去弹劾案的投票资格，对莎拉极为不利。

同时，监察专员公署名义上是独立机构，但其负责人雷穆拉是马科斯任命的，此时提出这项指控的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在菲律宾的弹劾制度里，众议院负责提出弹劾，参议院负责审理，24名参议员中，需要达到三分之二多数，也就是16票，才能定罪。

一旦定罪，莎拉不仅会被立即解除副总统职务，还将终身禁止担任公职，直接影响到她2028年参加大选的计划。

这就是马科斯打的小算盘，莎拉是下届大选的热门人选，弹劾一旦成功，她就彻底出局了。

在拿下了马科莱塔后，马科斯的谋划，基本上已经成了一大半。

马科斯这其实是在下一盘大棋，马科莱塔只是其中的一环。

上个月，资深参议员艾斯特拉达因卷入防洪工程弊案被反贪法院下令逮捕。这个案子里，数万个防洪项目中存在大量幽灵工程与偷工减料问题，牵扯到数十名政客，引起了极大的民愤。

另一位参议员德拉罗萨，是前总统老杜特尔特禁毒战争的重要参与者，他因为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四处躲藏，引发了参议院对峙与枪击案，之后不久，德拉罗萨在混乱中潜逃，自此“人间蒸发”。算上马科莱塔，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马科斯就拿下了三名支持杜特尔特的参议员。

菲律宾的贪腐确实十分严重，反腐行动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被查的人里，为什么倒下的全是杜特尔特阵营的人，而马科斯阵营中的人却都安然无恙，答案不言自明。

在事发之前，参议院中马科斯与杜特尔特的支持者原本不相上下，在马科斯的一番操作下，杜特尔特阵营如今已沦为少数派。

这其实也是在给其他人敲山震虎，让他们在投票前仔细掂量一下。如果一切如马科斯所愿，到时候仅会有21名参议员进行投票，弹劾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做到这个份上，可以看出马科斯是奔着斩草除根去的，这一切始于四年前。

2022年，马科斯和莎拉组成联盟，携手赢得大选。可没过多久，两人就因为权力分配问题翻脸。

去年年初，众议院第一次弹劾莎拉，被最高法院以程序问题否决。紧接着，马科斯政府配合国际刑事法院，把老杜特尔特送去了海牙。今年5月，众议院第二次弹劾莎拉，将弹劾移交给参议院。

杜特尔特家族也进行了反击。马科莱塔事发后，菲律宾极具政治影响力的宗教组织“基督堂教会”在马尼拉举行三天的集会声援，莎拉发表声明，对马科斯进行震慑。

这个教会是菲律宾任何政客都不敢得罪的，历次大选前，各路候选人都要争相登门拜访。这展示出，杜特尔特家族在民间还有这很高的声望。

虽然马科斯如今控制着国家机器，但杜特尔特家族却拥有着广大的民意，这场火并远没有到分出胜负的时候。国家机器可以决定一场审判的结果，却决定不了2028年选举的结果，马科斯即便拿下这一回合，也可能在之后的选举中，被杜特尔特家连本带利地赢回去。

回顾历史，菲律宾政治其实有一个死循环，几乎每一任总统，卸任后都难逃清算。

老杜特尔特离任不到三年，就被送去了海牙。阿基诺三世卸任仅一天，就被提起刑事诉讼。阿罗约在病房中被捕，老埃斯特拉达被判掠夺罪，而马科斯的父亲当年更是被赶下台，全家仓皇流亡海外。

菲律宾总统任期六年，不得连任，马科斯没有下一场选举可打，2028年交权之后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心里早已明白。所以对莎拉的打击，与其说是马科斯的强势，不如说是他对未来的恐惧，如果不在卸任前削弱杜特尔特家族，扶稳自己的接班人，2028年后第一个被清算的就会是他自己。

弹劾、反腐等制度化工具，全部照搬自美国，但它们落到了菲律宾的家族政治里，就变成了家族斗争的武器。弹劾本为制衡权力，却成了清洗政敌的武器，反腐本为整饬吏治，却成了排除异己的工具。菲律宾的问题，出在了制度的根上。

目前来看，菲律宾还是很难走出这个死循环。不论莎拉是否能挺过弹劾，马科斯将要面对的，只会是下一任总统更为激烈的清算。制度化的冤冤相报，每一次都在掏空这个国家的根，倒霉的始终是菲律宾的普通民众。

这种将国家命运与家族私利深度绑定的政治生态，注定了菲律宾的各种政策，本质上只是服务于各大家族或转移矛盾。因此，对我们中国来说，不必对哪个家族抱有幻想，也不必被它一时的对外姿态而干扰，保持定力，守好南海，剩下的，只需要坐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