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撑着走回那间朝北的小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天已经全黑了。
顾砚舟裹着夜色冲进来,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拽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苏晚凝,你不肯签转让书就算了,怎么心肠歹毒到在知夏和女儿的舒缓凝胶里掺了光敏剂?她们俩都皮肤灼伤送急救了,把配方和解药交出来!”
我的胳膊被他攥得生疼,骨头都像要碎了,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做的所有舒缓凝胶都只用洋甘菊和积雪草成分,她们根本不会有灼伤反应!”
“还敢狡辩!”他拖着我往外走,我的膝盖重重磕在金属门槛上,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把我塞进军用越野车,一路闯了两个岗哨,开到军区直属医院。
我还没站稳,儿子顾骁就从病房里冲出来,手里举着装满冰水的不锈钢保温杯,狠狠砸在我脸上。
杯盖没拧紧,冰水混着里面的电解质饮料泼了我一脸,冰凉黏腻地糊住了眼睛。
“坏女人!你要害死妈妈和妹妹!我讨厌你!你滚!”
才几岁的孩子,骂人的话说得格外顺溜,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护士连忙跑过来拉住他,他还伸着脚往我小腿上踹。
顾砚舟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既没阻止儿子,也没递张纸巾给我,只冷声道:
“在知夏和念念脱离危险之前,你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
说完他转身进了病房,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蹲在走廊的墙角,用袖口一点点擦脸上的饮料,袖子湿透了也擦不干净,甜腻的液体渗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治医生终于从病房出来,摘下口罩说:
“顾首长,林女士和孩子的皮肤灼伤不是过敏引起的,是今天去军械库外围玩,碰了废弃的防锈磷化液导致的接触性灼伤。”
顾砚舟的背影僵了一下。
儿子跟在医生身后,听完这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头就跑回病房,嘴里喊着“妈妈”。
顾砚舟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朝我走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纯棉毛巾递到我面前,语气淡淡的:
“抱歉,是我没查清楚。但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那包毛巾,没有伸手接。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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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饮料早就干了,绷得皮肤发紧,像戴了一层硬邦邦的面具。
我自己扶着墙站起来,腿因为蹲太久麻得厉害,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事吧?”顾砚舟伸手想扶我,我侧身躲开了。
“没事。”
转身要走的时候,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猛地捂住嘴,没让血喷出来。
可还是有几滴从指缝漏出去,落在白色的地砖上,像雪地里落了几点红梅。
顾砚舟没看见,他身后林知夏的护工喊他:
“顾首长,知夏小姐说她害怕,让您进去陪她。”
他应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混着林知夏常用的栀子花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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