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青梅打架,保送资格一夜作废。多年后,她在一个修车行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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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陆砚,你怎么混成修车的了?”
江雪站在修车行门口,手里捏着一串宝马钥匙,笑声不轻不重。
“当年你为了我打架,保送资格都没了,我还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呢。”
扳手落在铁皮工具箱上。
“哐”的一声。
整个修车行都静了。
陆砚从车底钻出来,蓝色工服沾着机油,额角有一道旧疤。
他抬眼看她。
眼神很平。
“右前轮异响,刹车盘磨损,先登记。”
江雪的笑僵了一瞬。
她身边的男人皱起眉。
“雪雪,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高中同学?”
江雪挽住男人胳膊,声音放软。
“是啊,秦总,他以前成绩特别好,差点保送清大。”
她故意停顿。
“可惜年轻气盛,为了我跟人打架,档案背了处分。”
修车行里几个师傅互相看了一眼。
秦越挑了挑眉。
“为了女人毁前途,够蠢。”
江雪捂嘴笑。
“别这么说,他那时候也是心疼我。”
陆砚没接话。
他拿起登记本。
“车主姓名。”
江雪把墨镜摘下来。
“江雪。”
“联系电话。”
“你没有我电话了?”
她弯下腰,看着他手里的笔。
“陆砚,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还真装不认识我?”
陆砚笔尖没停。
“系统要录。”
江雪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秦越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甩在柜台上。
“快点修,晚上我们订婚宴要用车。”
学徒小周一愣。
“订婚宴?”
江雪抬起下巴。
“对,云庭酒店,六点半。”
她看向陆砚。
“你要是下班早,也可以来看看。”
秦越嗤了一声。
“让他去干什么?修车师傅去五星酒店,会不会找不到门?”
江雪轻轻拍他。
“秦越,你别这样。”
她转头,眼里却全是胜利者的怜悯。
“陆砚,我是真心邀请你。”
“当年那件事,我一直过意不去。”
陆砚终于抬头。
“过意不去?”
江雪眼尾一颤。
但她很快笑开。
“是啊。要不是我被周凯纠缠,你也不会冲上去。”
“要不是周凯被打得进医院,你也不会被取消保送。”
“要不是学校处分,你爸爸也不会气得住院。”
她一句一句说得轻。
像是在替他回忆。
又像在把刀重新插进去。
修车行门外有人进来。
是送配件的老师傅。
他听到“周凯”两个字,脚步顿住。
陆砚把登记本推过去。
“签字。”
江雪握笔,写得很慢。
“陆砚,这么多年,你还是不爱说话。”
“高中那会儿也是,什么委屈都自己扛。”
她签完,忽然压低声音。
“可惜啊,你扛了那么多,我还是没选你。”
陆砚接过单子。
“预计两小时。”
江雪笑着往外走。
刚到门口,她又回头。
“对了,晚上我爸妈也来。”
“你要是想见他们,我可以让服务生放你进去。”
“他们应该挺想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秦越不耐烦地按车钥匙。
“雪雪,你跟一个修车的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江雪柔柔地说:“毕竟他当年替我毁过一辈子。”
陆砚低头检查轮胎。
没有反驳。
没有发火。
只是指尖在刹车盘边缘停了一下。
小周憋不住。
“陆哥,她都那样说你了,你怎么不怼回去?”
陆砚拿起内窥镜。
“先修车。”
“可是她太过分了。”
“客户的车有安全隐患。”
他把镜头探进轮毂内侧。
屏幕上,一截细细的黑线露了出来。
不像车本身的线。
更像被人后接进去的东西。
陆砚眸色一沉。
“别碰。”
小周吓住。
“怎么了?”
陆砚关掉修车行卷帘门的一半。
“叫老赵过来。”
送配件的赵师傅已经站在门边,脸色发白。
他盯着屏幕。
“这是定位线?不对,还有监听头。”
小周倒吸一口气。
“谁会给江小姐的车装这个?”
陆砚没说话。
他从工具柜最底层拿出密封袋和相机。
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普通修车工。
赵师傅看着他。
“阿砚,你还在查当年的事?”
陆砚把那截黑线拍清楚。
“没停过。”
赵师傅嘴唇动了动。
“那今晚订婚宴……”
陆砚把密封袋封上,声音很轻。
“她自己把车开来了。”
“也自己把证据送来了。”
话音刚落,江雪的手机落在柜台上,屏幕亮起。
一条消息弹出来。
发件人没有备注。
“今晚按原计划,让陆砚到场。旧事必须让他闭嘴。”
第2章
“这孩子打人,保送不能给。”
七年前,校长办公室里,红色处分表摊在桌上。
陆砚站在门边,白衬衫袖口破了,手背全是血。
江雪坐在沙发上哭。
她母亲抱着她,眼睛却一直看陆砚。
“阿砚,你是男孩子,你得担起来。”
陆砚抬头。
“我担什么?”
江母脸色一沉。
“你为了雪雪把周凯打成那样,你还问担什么?”
陆砚看向江雪。
“你告诉他们,周凯有没有拿刀?”
江雪哭得更厉害。
“我不知道,我当时太害怕了。”
陆砚盯着她。
“你喊我过去,说他堵你。”
“你说他要把你拖进巷子。”
“你说他手里有刀。”
江雪咬住唇。
“我真的不记得了。”
陆砚的父亲陆建国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陆砚,闭嘴。”
陆砚转头。
“爸,我没有先动手。”
陆建国一巴掌扇过去。
清脆得刺耳。
“你还敢顶嘴?”
陆砚脸偏到一边。
江雪的哭声停了一下。
她悄悄看他。
陆建国指着他。
“你知道保送名单明天就要报上去吗?”
“你知道你妈在医院等你的录取通知吗?”
“你知道我供你读书有多不容易吗?”
陆砚喉结动了动。
“所以更要说清楚。”
校长把笔放下。
“周凯父母已经报警。”
“医院诊断出来,鼻骨骨折,肋骨裂纹。”
“陆砚,你成年了。”
“学校能做的,就是先取消保送推荐。”
陆砚一步上前。
“监控呢?”
教导主任皱眉。
“巷子那段监控坏了。”
“江雪是唯一在场女生,她说记不清。”
“周凯说你无故殴打。”
陆砚看向江雪。
“你说一句。”
江雪肩膀颤。
“陆砚,对不起。”
他眼里的光,像被人一下掐灭。
江母立刻接话。
“你看,雪雪都道歉了。”
“她一个女孩子,名声最重要。”
“你非要逼她把细节一遍遍说出来吗?”
陆建国低声吼。
“签字!”
处分表推到陆砚面前。
他没动。
校长叹气。
“签了,学校给你保留高考资格。”
“不签,周家追究起来,你连考试都可能受影响。”
陆砚握紧拳头。
江雪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她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听见。
“陆砚,我怕。”
他看着她。
她眼眶通红。
“我爸妈说,如果闹大,我就完了。”
“你不是一直说,会保护我吗?”
“这一次,也算我求你。”
陆砚沉默很久。
久到窗外下课铃响完。
他拿起笔。
签下名字。
那一笔很重。
纸被划破一层。
出了办公室,陆建国走在前面。
陆砚跟在后面。
楼梯拐角,江雪追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瓶碘伏。
“陆砚,你手还在流血。”
他没接。
“周凯为什么突然改口?”
江雪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你别这样看我。”
她把碘伏塞到他怀里。
“我也很难受。”
“你只是没了保送,还能高考。”
“我如果被人说闲话,我以后怎么办?”
陆砚笑了一下。
很短。
“只是?”
江雪怔住。
陆砚把碘伏放回窗台。
“江雪,我妈昨晚还在医院跟护士说。”
“她儿子要去清大了。”
江雪避开他的眼。
“阿姨会理解的。”
陆砚回到医院时,母亲正靠在病床上织围巾。
灰色毛线团滚到床脚。
她看见他脸上的伤,手一抖。
“阿砚,怎么了?”
陆砚站在门口。
说不出话。
陆建国抢先开口。
“他打架,保送没了。”
病房里安静得像被抽空。
母亲嘴唇发白。
“没了?”
陆建国把处分表摔在床头柜上。
“你自己问他。”
母亲去拿纸。
手抖得厉害。
她看了两行,呼吸急起来。
“阿砚,你过来。”
陆砚跪在床边。
“妈。”
母亲摸他的脸。
“疼不疼?”
他眼眶一下红了。
“妈,我没有乱打人。”
“我知道。”
陆建国怒了。
“你知道什么?证据都在这!”
母亲却看着陆砚。
“你从小不撒谎。”
“你说没有,妈信。”
陆砚低下头。
眼泪砸在床单上。
母亲握住他的手。
“那就考。”
“没有保送,就自己考。”
“你能走出去。”
陆建国冷笑。
“说得轻巧。”
“处分进档案,哪个学校敢要?”
“周家那边要医药费,要赔偿。”
“家里哪来的钱?”
母亲拔掉输液针。
护士冲进来。
“你干什么?”
母亲按着针口。
“我出院。”
陆砚猛地抬头。
“妈,不行。”
母亲笑得很虚。
“妈没事。”
“钱先拿去赔。”
“你不能被他们拖死。”
那天晚上,陆砚站在医院缴费窗口前。
退费单薄薄一张。
他攥得手心全是汗。
江雪发来消息。
“陆砚,对不起,等风头过去,我会补偿你。”
他看了很久。
回了两个字。
“不用。”
屏幕刚暗下去,又亮了。
桌上放着一份和解协议。
周凯配了一行字。
“兄弟,谢谢你替我背锅。”
第3章
“这事你别再提了,雪雪现在要嫁进秦家。”
陆建国把一张请柬拍在陆砚桌上。
修车行刚开门,机油味混着冷风往里灌。
陆砚正在给客户换火花塞。
他没抬头。
“你来干什么?”
陆建国脸色难看。
“你江叔让我给你送请柬。”
“今晚你必须去。”
小周在旁边听愣了。
“陆哥,他是你爸?”
陆建国扫了小周一眼。
“我是他老子。”
“你们老板呢?”
“让他给陆砚请半天假。”
陆砚把火花塞拧紧。
“我晚上有事。”
陆建国怒声道:“你能有什么事?”
“修破车?”
“你看看人家雪雪,订婚宴在云庭。”
“你呢?一身油污,三十岁还混在小门面里。”
陆砚洗手。
水流冲过指缝。
他声音平稳。
“我妈忌日,你忘了?”
陆建国一顿。
随即烦躁地皱眉。
“每年都去,有什么用?”
“活人还要过日子。”
陆砚关掉水龙头。
“她活着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陆建国扬手要打。
陆砚握住他的手腕。
没用力。
只让那巴掌落不下来。
陆建国脸涨红。
“你翅膀硬了?”
“当年要不是我到处求人,你早坐牢了。”
陆砚松开他。
“当年你求的是谁?”
“周家,江家,学校?”
“还是求他们把我钉死?”
陆建国眼神闪躲。
“你胡说什么?”
门口传来高跟鞋声。
江雪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拿礼盒的酒店工作人员。
她换了套米白色套裙,妆容精致。
“陆叔叔,您别跟他吵。”
她把礼盒放到柜台。
“陆砚,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西装。”
“晚上穿这个来。”
小周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什么意思?来羞辱人啊?”
江雪温柔地笑。
“小朋友,你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云庭有着装要求。”
陆建国立刻接话。
“听见没?人家替你考虑。”
陆砚把礼盒推回去。
“不需要。”
江雪眼里的温柔淡了些。
“陆砚,你非要这样吗?”
“这么多年,我已经够内疚了。”
陆砚看她。
“你内疚什么?”
江雪脸色一白。
陆建国赶紧吼。
“你别给脸不要脸!”
“雪雪请你,是看得起你。”
“秦家做汽配生意,随便给你介绍个活,都比你现在强。”
江雪松了口气,顺势说:“是啊。”
“秦越旗下有维修连锁。”
“你要愿意,我让他安排你去做主管。”
“月薪比你在这里高。”
陆砚淡淡问:“条件呢?”
江雪被问住。
秦越从门口进来。
“条件就是闭嘴。”
他手里夹着烟,嫌弃地看着修车行。
“雪雪心软,非说要照顾你。”
“我话说直点。”
“今晚你来,坐角落,别乱说话。”
“有人问起当年的事,你就说是你年轻冲动。”
“听懂了吗?”
小周冲上前。
“凭什么?”
秦越笑了。
“凭我一句话,能让这条街的供货商都不给你们送件。”
修车行老板老梁从里间出来。
“秦总,生意归生意,别吓孩子。”
秦越看他。
“你认识我?”
老梁擦了擦手。
“秦氏汽配,城南最大代理。”
秦越的得意挂在脸上。
“认识就好。”
“这店要想开下去,就让陆砚晚上准时到。”
江雪轻声补刀。
“陆砚,你也别犟。”
“你妈妈如果还在,肯定希望你过得好。”
陆砚的眼神终于冷了。
“别提她。”
江雪像被吓到,往秦越身后一躲。
“我只是好心。”
秦越当场沉脸。
“陆砚,给雪雪道歉。”
陆建国也吼。
“道歉!”
店里几个客户都看过来。
陆砚站在原地。
工服袖口还湿着。
江雪眼圈红了。
“算了,秦越。”
“他心里有怨,我能理解。”
秦越冷笑。
“你能理解,我不能。”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陈,从今天起,城南这家梁记修车,配件停供。”
老梁脸色沉了沉。
小周急得不行。
“梁叔,我们仓库只够撑三天。”
陆砚看向秦越。
“你确定?”
秦越笑了。
“怎么,怕了?”
江雪垂下眼,嘴角轻轻勾起。
陆砚拿起柜台上的请柬。
“晚上几点?”
江雪立刻抬头。
“六点半。”
陆建国满意地哼了一声。
“早这样不就完了。”
陆砚把请柬放进抽屉。
“我去。”
江雪重新笑起来。
“这才对。”
秦越把烟按灭在门口花盆里。
“记住你该说什么。”
他们离开后,小周急得跺脚。
“陆哥,你真去啊?”
老梁低声问:“那条监听线,怎么办?”
陆砚打开电脑。
时间显示,七年前周凯住院那晚。
画面里,江雪坐在周凯家客厅。
她笑着举起酒杯。
“周凯,戏演得不错。”
老梁倒吸一口气。
“这东西哪来的?”
陆砚看着画面。
“她今天这辆车的旧硬盘里。”
“有人把多年备份存在车载主机。”
小周凑近。
“后面还有吗?”
陆砚点开下一段。
画面晃动。
江雪的声音清清楚楚。
“等陆砚进来,你就激他动手。”
“他保送名额没了,我爸答应送我出国。”
屋里忽然没人说话。
“陆建国”。
第4章
“你爸也在里面?”
小周的声音都劈了。
老梁按住他的肩。
“想清楚再点。”
陆砚说:“我想了七年。”
先是一段录音。
背景是饭店包厢,杯盏碰撞声很杂。
江父的声音先响起。
“老陆,孩子们的事,不能闹大。”
陆建国压着嗓子。
“可陆砚保送没了,他妈那边……”
江父笑了笑。
“你儿子成绩好,复读一年也能考。”
“雪雪不一样,她要出国,档案不能脏。”
陆建国沉默。
江母说:“周家那边我们去摆平。”
“你只要让陆砚认。”
“医药费我们出一半。”
陆建国的声音发闷。
“一半不够。”
杯子落桌。
江父问:“你想要多少?”
陆建国说:“二十万。”
录音里安静了两秒。
江母冷笑。
“老陆,你这口开得不小。”
陆建国说:“我老婆还在医院。”
“我得给她治病。”
江父说:“钱可以给。”
“但陆砚以后不能再翻旧账。”
“你这个当爸的,得管住他。”
陆建国低声说:“他听我的。”
陆砚闭了闭眼。
小周气得发抖。
“他拿你的前途换钱?”
老梁看着陆砚,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心疼。
“阿砚……”
陆砚没有说话。
这是一张扫描件。
收据上写着:现金二十万元整。
签收人:陆建国。
日期正是处分签字那天。
老梁骂了一句。
“不是人。”
动作很稳。
小周却红了眼。
“陆哥,你当年是不是因为这二十万,才没钱给阿姨继续住院?”
陆砚拔下硬盘。
“她出院后,在家熬了三个月。”
老梁低声问:“你爸没拿钱治病?”
陆砚笑了一下。
没有温度。
“他拿去还赌债。”
修车行里冷得像结了冰。
老梁把门关严。
“今晚你打算怎么办?”
陆砚把请柬拿出来。
“去听他们说完。”
小周急了。
“还听什么?直接报警啊!”
陆砚看他。
“七年前的打架,民事赔偿、学校处分,很多已经过了期限。”
“可伪造证言、敲诈、侵占,得看证据链。”
“今晚他们逼我当众承认。”
“他们会自己补齐。”
老梁沉默片刻。
“我陪你去。”
陆砚摇头。
“你在店里。”
“那辆车不能让人动。”
小周立刻说:“我守。”
老梁忽然想起什么。
“车里的监听线,是谁装的?”
陆砚看向电脑里隐藏目录。
“还有一个实时传输端口。”
“接收设备在云庭酒店。”
小周睁大眼。
“订婚宴现场?”
陆砚点头。
“有人比我们更想听江雪说话。”
云庭酒店化妆间里。
江雪坐在镜前,化妆师给她补口红。
江母站在旁边,压低声音。
“你今天非要叫陆砚来干什么?”
江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秦越家里爱查。”
“当年的事,有人翻过。”
江母脸色一变。
“谁?”
“还不知道。”
江雪拿起耳环。
“所以我要让陆砚自己在订婚宴上说。”
“说他当年是冲动打人。”
“说他这些年不怪我。”
“说他祝福我。”
江母松了口气。
“他会配合?”
江雪笑了。
“他爸都来了。”
“陆砚最怕他爸闹。”
江母皱眉。
“你别太大意。”
“陆砚小时候就倔。”
江雪把耳环扣上。
“倔又怎样?”
“他现在只是个修车工。”
“秦越一句话,他连饭碗都没了。”
江母看着她,忽然说:“周凯那边呢?”
江雪手一顿。
“他不是出国了吗?”
江母冷冷道:“昨晚有人给你爸发短信。”
“说当年的视频还在。”
江雪猛地回头。
“谁发的?”
江母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一句。
“订婚宴上谈价。”
江雪的脸瞬间白了。
她抓起手机拨给周凯。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那边很吵,像在赌场。
“雪雪?”
江雪咬牙。
“你回国了?”
周凯笑了。
“想我了?”
“你是不是有当年的视频?”
“有啊。”
江雪压低声音。
“多少钱?”
周凯笑声更大。
“秦家少奶奶,口气就是不一样。”
“别急,晚上见。”
江雪声音发狠。
“周凯,你别忘了,当年你也参与了。”
“我塌了,你也跑不了。”
周凯懒洋洋地说:“所以我才要钱。”
“你给够,我闭嘴。”
电话挂断。
江雪站在镜前,呼吸急促。
江母抓住她手腕。
“不能让周凯进宴会厅。”
江雪盯着镜子。
“也不能让陆砚乱说。”
她忽然笑了。
“妈,你去找陆叔。”
“让他在台下等着。”
“只要陆砚不听话,就让陆叔上台。”
江母点头。
“好。”
江雪重新坐下,拿起粉扑。
镜子里,她的眼神一点点稳住。
可她没看见。
化妆台下方,一个小小的黑色接收器,红灯轻轻闪了一下。
第5章
“陆砚,来这边。”
宴会厅门口,陆建国一把拽住他袖子。
陆砚穿着自己的黑夹克。
没有穿江雪送的西装。
陆建国脸一沉。
“你怎么穿成这样?”
陆砚看着他。
“你拿了二十万?”
陆建国的手僵住。
“什么二十万?”
陆砚把袖子抽回来。
“七年前,江家给你的。”
陆建国眼神闪了闪,马上压低声音吼。
“谁跟你胡说八道?”
“今晚是什么场合,你别找事。”
陆砚说:“我问你,钱呢?”
陆建国脸涨红。
“我是你爸!”
“我拿点钱怎么了?”
“那钱本来就是江家赔给咱们的。”
陆砚盯着他。
“我妈的药费,你说没钱。”
陆建国避开他的眼。
“你妈那病治不好。”
陆砚呼吸停了一瞬。
宴会厅里传来司仪试麦声。
“各位来宾,欢迎莅临秦越先生与江雪小姐的订婚宴。”
陆建国抓住机会。
“进去。”
“等会儿主持人问你,你就照我说的讲。”
“说当年是你冲动。”
“说江雪一直是受害者。”
“说你现在过得很好,感谢江家不计较。”
陆砚问:“你拿了多少好处?”
陆建国恼羞成怒。
“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我养你这么大,你欠我的!”
“你妈死了,你就把账算我头上?”
陆砚平静地看着他。
“我妈死的时候,你在哪?”
陆建国嘴唇抖了抖。
“我在外面借钱。”
“你在牌桌上。”
陆建国扬手。
这一次,陆砚没拦。
巴掌落下。
周围宾客都看过来。
陆建国顺势大骂。
“逆子!”
“今天你敢毁雪雪的订婚宴,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江母快步走来。
“老陆,别在门口闹。”
她看见陆砚脸上的红印,眼里没有一丝歉意。
“阿砚,你爸也是急。”
“你别怪他。”
陆砚看她。
“江阿姨,好久不见。”
江母笑得端庄。
“是好久不见。”
“你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你多懂事啊,知道护着雪雪。”
陆砚说:“今晚还要我懂事?”
江母脸色微僵。
“阿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雪雪今天订婚。”
“她幸福,你也该替她高兴。”
陆砚问:“那我妈呢?”
江母的笑消失了。
“你妈的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陆砚没有回答。
他走进宴会厅。
厅里水晶灯亮得刺眼。
巨大的屏幕上滚动着江雪和秦越的婚纱照。
秦家亲戚坐在前排。
江家人围在主桌,举杯寒暄。
有人认出了陆砚。
“那不是陆砚吗?”
“当年一中那个打架的?”
“听说本来能保送清大。”
“现在在修车行干活。”
声音不大。
却足够传进耳朵。
江雪提着裙摆走来。
她笑容完美。
“陆砚,你来了。”
秦越跟在她身边。
“还算识相。”
江雪轻轻瞪他。
“别这么说。”
她转向陆砚。
“等下司仪会请你上台。”
“你别紧张。”
陆砚问:“说稿呢?”
江雪眼睛一亮。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纸。
“我怕你不知道怎么说,替你写了几句。”
陆砚接过。
纸上写着:
“当年因本人冲动,给江雪小姐造成多年困扰。今日借此机会郑重道歉,愿她余生幸福。”
陆砚看完。
“还有吗?”
江雪松了口气。
“你照着念就行。”
秦越冷冷补了一句。
“念完,我让人恢复你们店的供货。”
陆砚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可以。”
江雪笑得更甜。
“谢谢你,陆砚。”
“我就知道,你不会害我。”
订婚仪式开始。
司仪站在台上,声音洪亮。
“今天,我们不仅见证一对新人定下终身。”
“也要见证一段青春误会的释怀。”
台下掌声响起。
陆砚坐在角落。
陆建国坐在他旁边,眼睛死死盯着他。
“别给我耍花样。”
陆砚端起水杯。
没喝。
江雪在台上拿着话筒,眼眶泛红。
“我高中时,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他曾经为了保护我,做了一件冲动的事。”
“这些年,我一直心怀愧疚。”
她转向角落。
“陆砚,你愿意上来吗?”
灯光打过来。
所有目光集中在陆砚身上。
陆建国低声威胁。
“上去。”
陆砚站起身。
一步步走上台。
江雪把话筒递给他。
她轻声说:“照稿念。”
陆砚接过话筒。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录像。
秦越抱臂站在旁边,像在看一场驯服。
陆砚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
展开。
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
“这份道歉稿,是江雪刚才给我的。”
台下一静。
江雪脸色微变。
“陆砚?”
陆砚声音不高。
“她让我说,当年是我冲动打人。”
“让我说,我给她造成多年困扰。”
“让我祝她幸福。”
秦越立刻上前。
“你什么意思?”
陆砚把纸递给司仪。
“麻烦投到大屏幕。”
江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陆砚,你别闹。”
陆砚看着她。
“你怕什么?”
就在这时,宴会厅后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晃进来,手里举着U盘。
“她当然怕。”
“因为当年的原视频,在我这儿。”
第6章
“周凯?”
江雪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花衬衫男人咧嘴笑。
“雪雪,订婚快乐。”
秦越脸色沉下去。
“保安,把他弄出去。”
周凯立刻举高U盘。
“谁碰我,我就把视频发全网。”
宴会厅瞬间炸开。
宾客举手机的手更多了。
江父猛地站起。
“周凯,你别胡来。”
周凯笑着看他。
“江叔,您还记得我啊?”
“七年前您给我家那笔钱,可比给陆家大方。”
江雪冲过去。
“你闭嘴!”
周凯退后一步。
“急什么?”
“我今天来,不就是想让大家听听真相吗?”
秦越转头看江雪。
“他说的什么真相?”
江雪眼泪立刻掉下来。
“秦越,你别听他胡说。”
“他当年纠缠我,被陆砚打了,所以一直恨我。”
周凯鼓掌。
“好演技。”
“难怪当年陆砚被你骗得团团转。”
陆砚站在台上,安静得像旁观者。
他没有急着开口。
江雪抓住这个空隙,扑到台前。
“陆砚,你说句话!”
“你告诉他们,是不是你自己打的人?”
陆建国也冲上台。
“陆砚,你快说!”
“你别让外人看笑话!”
陆砚看着他。
“外人?”
陆建国低声哀求。
“算爸求你。”
“你要什么,回家说。”
“今天别闹。”
陆砚问:“我妈临终前,也想等你回家说。”
陆建国脸色刷白。
秦越怒不可遏。
“够了!”
“今天是我订婚宴,不是你们家审判会。”
周凯晃了晃U盘。
“秦总,你未婚妻当年为了出国,设计同学替她背锅。”
“你不想听?”
秦母站起来。
“秦越,让他说。”
江雪看向秦母,脸上血色尽失。
“阿姨……”
秦母冷冷道:“秦家可以接受儿媳妇有过去。”
“不能接受满嘴谎话。”
司仪已经吓傻。
屏幕技术员站在控制台边,不敢动。
周凯走过去。
“放。”
技术员看秦越。
秦越咬牙。
“放。”
江雪冲向控制台。
陆砚先一步拦住她。
江雪抬手打他。
“你让开!”
陆砚抓住她手腕。
“七年前,你让我闭嘴。”
“今天该你听完。”
视频投上大屏。
画面有些旧,但声音清楚。
昏黄包厢里,十七岁的江雪坐在周凯旁边。
她把一张纸推过去。
“你明天堵我。”
周凯笑嘻嘻。
“真堵?”
江雪翻白眼。
“演一下。”
“我给陆砚发消息,说你欺负我。”
“他肯定来。”
周凯问:“他要真把我打狠了呢?”
江雪说:“你不会先挨两下就倒?”
“验伤我爸安排。”
“越严重越好。”
画面外有人问:“你图什么?”
江雪喝了口饮料。
“陆砚保送,我爸妈天天拿他压我。”
“只要他出事,那个名额就空了。”
“我申请材料也不会被他抢风头。”
台下一片死寂。
江雪站不稳。
她死死抓着裙摆。
“假的。”
“这是假的!”
周凯笑了。
“要不要看第二段?”
第二段更狠。
江雪坐在周家客厅。
周母问:“我儿子伤成这样,不能白伤。”
江父说:“钱不是问题。”
江雪低头玩手机。
周凯问她:“陆砚会不会翻供?”
江雪说:“不会。”
“他喜欢我。”
“我哭一哭,他就签了。”
屏幕里,十七岁的江雪笑得天真又残忍。
“他那个人最好骗。”
宴会厅里有人倒吸气。
秦越看着江雪。
像第一次认识她。
江雪摇头。
“不是的。”
“秦越,那时候我年纪小,我只是害怕。”
秦越声音发冷。
“你刚才说,他是为了保护你。”
江雪哭着扑过去。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被取消保送。”
陆砚终于开口。
“你想到了。”
他看向技术台。
江雪猛地回头。
“还有?”
屏幕上出现一段录音。
江雪年轻的声音响起。
“等陆砚保送没了,我爸就送我去英国。”
“他家穷,耗不起。”
“最多复读。”
“一个男生,吃点苦怎么了?”
秦母闭了闭眼。
秦父把酒杯重重放下。
江父冲上去想拔U盘。
老梁从侧门进来,拦在控制台前。
“别碰。”
江父怒道:“你是谁?”
老梁拿出证件。
“这辆涉事车辆的维修负责人。”
“车载硬盘和外接监听设备,我们已经封存。”
江父脸色一变。
江母尖声道:“你们私自播放,侵犯隐私!”
老梁冷冷看她。
“那就报警。”
陆砚拿出手机。
“已经报了。”
江雪眼神彻底慌了。
“陆砚,你非要毁了我吗?”
陆砚看她。
“这句话,我七年前也想问你。”
江雪哭着摇头。
“我赔你。”
“你要多少钱?”
“我可以给你钱。”
陆砚说:“我妈的命,你怎么赔?”
全场静了。
陆建国忽然跪下。
“阿砚!”
这一跪,比视频更刺眼。
他抓着陆砚裤脚。
“爸错了。”
“爸当年糊涂。”
“你别把爸也拖进去。”
台下瞬间哗然。
秦越看向他。
“你也参与了?”
陆建国拼命摇头。
“没有,我没有。”
陆砚低头看他。
“二十万收据,要现在放吗?”
陆建国的脸,一寸寸灰下去。
第7章
“别放!”
陆建国嘶吼着扑向话筒。
陆砚侧身避开。
陆建国摔在台上,膝盖重重磕出一声闷响。
台下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
秦母站起身。
“技术员,继续。”
屏幕上出现那张收据。
签收人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钉。
陆建国。
秦越盯着屏幕。
“所以七年前,你收了江家的钱,让自己儿子认罪?”
陆建国嘴唇哆嗦。
“我不是认罪。”
“我只是让他息事宁人。”
陆砚问:“钱给我妈治病了吗?”
陆建国不敢看他。
江父急得额头冒汗。
“这是陆家的家事。”
“跟我们江家无关。”
陆砚转向他。
“收据下方有付款人。”
屏幕放大。
付款人:江远山。
江父脸色铁青。
周凯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江叔,您当年字写得真漂亮。”
江父冲过去揪他。
“你拿了钱还反咬?”
周凯一把甩开他。
“我拿的是封口费。”
“你们没说封一辈子。”
江母气得发抖。
“无赖!”
周凯笑得更无赖。
“江太太,别骂我。”
“要不是你女儿先设局,我想无赖也没机会。”
秦父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压住全场。
“江总,秦江两家的合作,先暂停。”
江父猛地转身。
“秦总,这是孩子们的陈年旧事。”
秦父冷笑。
“陈年旧事?”
“你女儿骗我儿子。”
“你们家拿伪造的履历谈联姻。”
“你管这叫旧事?”
江雪跌坐在椅子上。
订婚纱裙铺了一地。
刚才还像公主。
现在像一团皱掉的纸。
秦越摘下胸花,扔在桌上。
“订婚取消。”
江雪猛地抬头。
“秦越!”
她扑过去抓他袖子。
“你听我解释。”
秦越甩开她。
“你解释给警察听。”
江母冲过来扶女儿。
“秦越,你不能这么绝情。”
“雪雪跟你在一起两年,她对你不好吗?”
秦越笑了。
“她对我好?”
“她知道我妈最忌讳撒谎,就拿假经历讨好她。”
“她说自己高中被校园暴力,靠坚强走出来。”
“原来施暴的人是她。”
秦母脸色更冷。
“那篇采访稿,是你写的?”
江雪身体一抖。
秦母拿出手机。
“秦氏公益基金会官网上,你那篇‘被保护过的女孩更懂保护别人’。”
“今天全撤。”
江雪摇头。
“阿姨,我真的做过公益。”
陆砚忽然说:“用谁的钱?”
江雪僵住。
陆砚看向大屏。
江父吼道:“陆砚!”
这一声几乎破音。
陆砚没有停。
技术员看了秦父一眼。
秦父点头。
账本投出。
一笔笔转账记录。
江雪名下基金会。
收款项目:困境学生助学。
支出项目:礼服、珠宝、私人旅行、订婚宴预付款。
宾客席里有人小声惊呼。
“她拿助学款办订婚宴?”
“这不是公益诈骗吗?”
江雪脸白得发青。
“不是。”
“那是借用。”
“我之后会补回去。”
陆砚声音很平。
“你七年前也说会补偿我。”
江雪嘴唇颤。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警察进门时,宴会厅彻底乱了。
江父想拦。
“同志,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民警看了眼现场。
“谁报的警?”
陆砚上前。
“我。”
“涉及七年前可能存在的伪证、敲诈勒索、侵占,以及今天车辆被非法安装监听设备。”
江母立刻尖叫。
“监听不是我们装的!”
周凯脸色一变。
民警看向他。
“你知道?”
周凯后退。
“我不知道。”
老梁拿出密封袋。
“设备从江小姐车辆右前轮内侧取出。”
“车载系统显示,最近一次连接设备的账号,登记手机号尾号是周凯的。”
周凯脸上的笑消失了。
江雪猛地站起来。
“周凯,是你?”
周凯恼羞成怒。
“不装监听,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赖账?”
“你们江家最会过河拆桥。”
民警说:“都先配合调查。”
江雪抓住陆砚。
“陆砚,你跟他们说。”
“我不是主谋。”
“当年是周凯先提的。”
周凯立刻炸了。
“放屁!”
“是你说陆砚挡你路!”
“是你说只要他背处分,你就能拿推荐!”
江父怒吼。
“周凯,你闭嘴!”
“你拿了钱还想怎么样?”
民警皱眉。
“都别吵。”
陆砚轻轻抽回手。
江雪的指甲在他袖口划出一道白痕。
她哭得妆都花了。
“陆砚,你恨我可以。”
“可你不能把我一辈子毁掉。”
陆砚看着她。
“江雪。”
“我的一辈子,是从哪天开始毁的?”
江雪怔住。
陆建国还跪在地上。
他忽然爬过来。
“阿砚,爸求你。”
“你撤案。”
“你让警察别查我。”
陆砚说:“我没资格让法律停下。”
陆建国急了。
“我是你亲爸!”
“你真要看我进去?”
陆砚低声说:“你让我签字那天,也看着我进了地狱。”
陆建国像被抽了骨头。
秦父让人关掉宴会背景音乐。
偌大的厅里,只剩下警察登记声、宾客议论声、江雪压抑的哭声。
民警把几个人请到一边做笔录。
秦越走到陆砚面前。
他脸上没了先前的傲慢。
“你们店停供的事,我会处理。”
陆砚看他。
“不用。”
秦越愣了愣。
陆砚说:“我们已经换供应商。”
秦越苦笑。
“动作挺快。”
陆砚没接。
秦越沉默片刻。
“七年前,你应该说出来。”
陆砚看向台下混乱的人群。
“我说过。”
“没人听。”
秦越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老梁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骤变。
“阿砚,店里出事了。”
陆砚转头。
老梁压低声音。
“小周说,有人砸门。”
“带头的是你爸的债主。”
第8章
“陆建国欠的钱,儿子还!”
修车行卷帘门被砸得哐哐响。
小周举着扳手堵在里面,声音发抖。
“我已经报警了!”
门外的人笑骂。
“报啊。”
“警察来了也得还钱。”
“欠条上写得清清楚楚,父债子偿。”
小周吼回去。
“法律没有父债子偿!”
门外安静一瞬。
随即砸得更狠。
“少他妈装懂法。”
陆砚赶回时,街口停了三辆面包车。
七八个男人堵在店门前。
为首的光头夹着烟,手里拿着一张欠条。
陆建国被两个男人架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看见陆砚,眼睛亮了。
“阿砚,救爸!”
光头回头打量陆砚。
“你就是陆砚?”
陆砚停在两米外。
“欠条给我看。”
光头笑了。
“还挺冷静。”
他把欠条甩过去。
“本金三十万,利息滚到八十六万。”
“你爸说你今晚拿了江家的赔偿。”
“钱呢?”
陆砚扫了一眼。
欠条上没有他的签名。
借款人陆建国。
担保人空白。
他把欠条拍照。
光头皱眉。
“你拍什么?”
陆砚说:“取证。”
光头脸色沉了。
“你吓唬我?”
陆建国哭喊。
“阿砚,你先给他们点钱。”
“爸以后还你。”
陆砚看他。
“江家那二十万,你还我了吗?”
陆建国一噎。
光头不耐烦。
“少扯旧账。”
“今晚不拿钱,我把店砸了。”
老梁从后面走来。
“你砸一下试试。”
光头看见他,愣了愣。
“梁哥?”
老梁冷笑。
“还认得我?”
光头的气焰低了些。
“我们也是按规矩要债。”
老梁指着卷帘门上的凹痕。
“这叫规矩?”
光头咳了一声。
“陆建国欠钱是真的。”
陆砚说:“成年人个人债务,由本人承担。”
“他没有以我名义借款。”
“我也没有继承他的财产。”
“你们找我,没用。”
光头眯眼。
“那我找他。”
他一把揪住陆建国头发。
陆建国惨叫。
“阿砚!”
陆砚没动。
“你可以起诉他。”
“不能非法拘禁、殴打、损坏店铺。”
光头冷笑。
“你当我不敢?”
警笛声由远及近。
光头脸色一变。
小周在门里大喊。
“警察来了!”
几个男人立刻想跑。
老梁堵住巷口。
“车牌都拍了。”
民警下车。
光头立刻换了笑脸。
“同志,误会。”
“我们来协商还款。”
小周从门里冲出来。
“他们砸门!”
“还威胁要砸店!”
“这是现场录像。”
民警看完,脸色严肃。
“都带回去了解情况。”
陆建国死死抓住陆砚。
“你不能让他们带我走。”
陆砚说:“他们带的是你债主。”
陆建国眼里升起一点希望。
下一秒,陆砚补了一句。
“你也要去说明借款情况。”
陆建国的希望碎了。
“你非要逼死我?”
陆砚看着他。
“我没有逼你借高利贷。”
“没有逼你拿我妈药费还赌债。”
“没有逼你去宴会上作伪证。”
陆建国愣住。
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江雪披着外套下车。
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她跑到陆砚面前。
“陆砚,我爸妈被带去问话了。”
“秦家也取消合作了。”
“你满意了吗?”
小周气得跳脚。
“你还有脸来?”
江雪没看他,只盯着陆砚。
“你把视频撤掉。”
“网上已经有人传了。”
“我会被毁的。”
陆砚说:“视频不是我传的。”
江雪咬牙。
“除了你还能是谁?”
周凯被民警押上车,听见这句,探出头笑。
“江大小姐,是我设的定时发送。”
“你不付尾款,我当然要让大家都看。”
江雪冲过去。
“周凯!”
民警把她拦住。
周凯笑得恶毒。
“你以为我只带了U盘?”
“云盘、邮箱、海外论坛,我都备了。”
“你当年教我的,做局要留后手。”
江雪整个人晃了一下。
秦越的车也到了。
他下车,身后跟着律师。
江雪像看见救命稻草。
“秦越,你帮我。”
秦越没看她。
他对律师说:“把婚前合作资料、公益基金会联合项目,全部封存。”
律师点头。
“已经申请财务审计。”
江雪脸色惨白。
“你要查我?”
秦越冷冷道:“不是查你。”
“是止损。”
江雪抓住他。
“你不能这么对我。”
秦越掰开她的手。
“我给过你机会。”
“订婚前,我问过你,陆砚的事有没有隐情。”
“你怎么回答的?”
江雪嘴唇颤抖。
她低声说:“我说没有。”
秦越笑了。
“所以别说我绝情。”
“是你把刀递到我手里。”
江雪被这句话刺得退了半步。
她突然转向陆砚。
“你呢?”
“你也觉得我活该?”
陆砚说:“你不是问我满意了吗?”
他看着被警察带走的陆建国,看着满地狼藉的修车行门口。
“还没有。”
江雪瞳孔一缩。
陆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打印件。
“明天上午九点。”
“法院立案窗口。”
“七年前的二十万,和我母亲因此中断治疗的相关损失。”
“我会一笔一笔起诉。”
江雪声音发颤。
“你要告我爸妈?”
陆砚看着她。
“还有你。”
第9章
“陆砚,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江雪坐在修车行外的塑料椅上,头发凌乱。
天刚亮,街边早餐摊冒着热气。
她像一夜没睡。
陆砚拉起卷帘门。
门上的坑还在。
小周一边贴维修暂停告示,一边瞪她。
“你又来干什么?”
江雪没理他。
“这里有五十万。”
“现金支票。”
“你撤诉。”
陆砚没有接。
“你觉得七年前的我值二十万。”
“现在涨价到五十万?”
江雪脸色发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声音低下来。
“我家现在乱了。”
“我爸公司被秦家停了合作。”
“基金会被审计。”
“我妈昨晚进了医院。”
“陆砚,我真的撑不住了。”
陆砚把店门完全推开。
“你可以报警,可以请律师。”
江雪忽然跪下。
小周吓了一跳。
街边人都看过来。
江雪抬起满是泪的脸。
“陆砚,我求你。”
“我错了。”
“我那时候才十七岁。”
“我嫉妒你,怕我爸妈只喜欢别人家的孩子。”
“我怕你去了清大,我永远追不上你。”
“我不是想害你一辈子。”
陆砚低头看她。
“你让我写道歉稿时,二十四岁。”
“你拿助学款办订婚宴时,二十五岁。”
“你让秦越停我们店供货时,二十五岁。”
“哪一次还是十七岁?”
江雪哭声卡住。
小周小声说:“陆哥,说得好。”
江雪咬牙。
“你一定要让我坐牢吗?”
陆砚说:“我决定不了。”
“证据交给警方,损失交给法院。”
“你该承担哪部分,由规则定。”
江雪忽然站起来。
眼泪一收,眼神变狠。
“那你也别想好过。”
小周立刻挡到陆砚前面。
“你想干什么?”
江雪冷笑。
“陆砚,你以为网上的人都站你?”
“我只要说你这些年一直纠缠我,因爱生恨。”
“说你修车时私自拷贝客户隐私。”
“说你敲诈我订婚宴。”
“你觉得你的店还能开?”
陆砚看着她。
没有一点慌。
“说完了吗?”
江雪被他的平静激怒。
“你别装了!”
“你不就是想看我低头吗?”
“我低了。”
“你还想怎样?”
陆砚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
江雪脸色骤变。
“你录我?”
小周忍不住笑出声。
“你以为就你会留后手?”
陆砚把录音保存。
“谢谢你补充威胁证据。”
江雪冲上来抢手机。
陆砚后退一步。
她扑空,差点摔倒。
路边有人举手机拍。
江雪立刻捂脸。
“别拍!”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秦越的律师下车。
“陆先生。”
他递来一份材料。
“这是秦氏审计组初步结果。”
“江雪女士名下公益项目涉嫌挪用善款,秦氏作为联合发起方,将向监管部门提交完整材料。”
江雪冲过去。
“你们凭什么给他?”
律师神色冷淡。
“陆先生是相关助学项目的原始受助推荐人之一。”
陆砚眉心微动。
律师解释。
“七年前,一中曾经将你列入困境优秀学生助学名单。”
“江家通过关系替换掉你的资格。”
“那笔第一期助学款,进入了江雪女士的项目账户。”
江雪瞬间僵住。
陆砚看向她。
“还有这件事?”
江雪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律师把另一份复印件递给陆砚。
“申请表上,有江远山先生批注。”
“建议转给更适合公开宣传的女生代表。”
小周气得骂人。
“抢保送,抢助学金,还抢人家名声?”
江雪尖声道:“那是我爸做的!”
陆砚问:“你没用那笔钱?”
江雪张了张嘴。
律师接话。
“第一期助学款用于江雪女士出国申请服务费。”
江雪像被抽了一巴掌。
她忽然崩溃。
“那我能怎么办?”
“我爸妈从小告诉我,输给谁都不能输给陆砚。”
“他们说你越优秀,我就越像个笑话。”
“我只是想赢一次!”
陆砚看着她。
“赢一次?”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细微的颤。
“我妈躺在病床上,问我有没有收到录取电话。”
“我爸拿着你家的钱去赌。”
“我复读报名时,老师看着处分表叹气。”
“我去工地搬砖,手指被钢筋划开,连笔都握不住。”
他停了一下。
“你管这叫赢一次?”
江雪哭到喘不上气。
街边围观的人渐渐安静。
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走来。
陆砚看见他,愣了愣。
“陈老师。”
老人点头。
“我来晚了。”
江雪脸色一变。
陈老师是一中当年的班主任。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封旧信。
“这是你母亲去世前托护士寄给我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陆砚还想查,就把这封信给他。”
陆砚手指一紧。
陈老师把信递给他。
“我昨天看了视频。”
“我欠你一句道歉。”
陆砚没有马上拆。
陈老师看向江雪。
“七年前,陆砚找过我。”
“他说他不是故意伤人。”
“我那时劝他忍。”
“我说,人生还长。”
老人声音发哑。
“我错了。”
江雪低声道:“老师……”
陈老师打断她。
“江雪,你也找过我。”
“你哭着说,如果我继续查,你就不活了。”
“我心软了。”
“我以为保住一个女生的名声,比查清一场打架重要。”
他转向围观的人。
“我今天可以作证。”
“陆砚当年一直申诉。”
“不是他沉默认错。”
陆砚拆开信。
纸已经泛黄。
母亲的字很瘦。
他只看了第一行,眼眶就红了。
江雪忽然冲过来想抢。
“别看!”
小周拦住她。
“你疯了?”
江雪崩溃大喊。
“别让他看!”
“那封信里有我妈去找过他妈的事!”
陆砚猛地抬头。
陈老师脸色也变了。
江雪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砚一字一句问:“你妈,找过我妈?”
第10章
“她说,只要阿姨闭嘴,江家会给钱。”
江雪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陆砚捏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陈老师扶住拐杖,脸色沉痛。
“信里写了。”
“你母亲说,江家人去过病房。”
“让她劝你认下,说这对两家都好。”
陆砚低头继续看。
母亲在信里写:
“陈老师,我儿子没有错。”
“可我没力气替他跑了。”
“如果他以后还想讨个清白,请您帮他一次。”
“如果他不想提,就让他好好活。”
纸上的字到最后几行,歪得几乎连不成句。
陆砚看了很久。
周围没有人催。
江雪站在原地,像等一场迟到七年的审判。
陆砚把信折好。
放进内袋。
“陈老师,谢谢。”
陈老师眼眶发红。
“不是你谢我。”
“是我该向你道歉。”
陆砚摇头。
“您今天来了,就够了。”
警车再次停在街边。
昨晚负责案件的民警下车。
“陆先生,江雪女士,请跟我们回去补充材料。”
江雪腿一软。
江母从出租车上冲下来。
她脸色憔悴,头发散乱。
“雪雪!”
她把江雪护在身后,瞪着陆砚。
“你还想怎么样?”
“她已经被你毁了!”
小周气得直笑。
“阿姨,您这话真熟。”
“当年你们毁陆哥时,也是这么理直气壮吗?”
江母不理他。
她扑到陆砚面前。
“阿砚,我知道你心里苦。”
“阿姨给你跪下。”
她真要跪。
陆砚退后一步。
“别。”
江母僵住。
陆砚说:“你这一跪,不是认错。”
“是逼我心软。”
江母脸色青白交错。
“你小时候常来我家吃饭。”
“我还给你买过书包。”
陆砚看着她。
“那个书包,是我妈帮你家雪雪补课换来的。”
江母哑口无言。
江父也赶来了。
一夜之间,他像老了十岁。
他没有昨天的体面。
衬衫皱着,眼底全是血丝。
“陆砚。”
他声音沙哑。
“开个条件。”
“只要你愿意签谅解书。”
陆砚问:“江总还觉得,什么都能买?”
江父咬牙。
“一百万。”
陆砚没说话。
江父急了。
“三百万。”
“你修车行我给你买下来。”
“你想读书,我送你出国。”
小周听得直犯恶心。
“七年前不给人活路,现在装好人?”
江父额角青筋跳动。
“你懂什么?”
“成年人解决问题,本来就是谈条件。”
陆砚看着他。
“我母亲病床前,你也这么谈?”
江父脸色一僵。
江母抢着说:“我们没害她!”
“她本来就病重。”
陆砚点头。
“所以法院会判断因果。”
“警方会查你们是否胁迫、串供、伪造证言。”
“审计会查善款。”
“学校会复核处分。”
“每一件,都走程序。”
江雪忽然哭着说:“陆砚,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陆砚看向她。
“我念过。”
“七年前签字的时候。”
“我念到我妈出院。”
“念到她临终还让我别恨。”
“念到我在修车行看见你,仍然先检查你的车有没有安全隐患。”
江雪捂住嘴,哭得无声。
陆砚声音很轻。
“旧情用完了。”
民警走上前。
“江雪女士,请配合。”
江母抱住女儿。
“不许带她走!”
江父吼道:“我找律师!”
民警严肃道:“你们可以依法委托律师,但不能阻碍执法。”
江雪被带上车前,回头看陆砚。
“如果当年我说实话,你会原谅我吗?”
陆砚没有立刻回答。
街边的风吹起他工服下摆。
他想起十七岁那天。
女孩哭着说怕。
他说他会保护她。
他也想起母亲掌心的温度。
病床上的灰色围巾。
那张没有等来的录取通知。
他看着江雪。
“会。”
江雪眼里猛地亮了一下。
下一秒,陆砚说:“可你没有。”
车门关上。
那点光灭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件事都按程序推进。
学校复核当年处分。
陈老师提交证言。
周凯为了减轻责任,把江家当年转账、聊天记录、录音备份全交了。
江父因涉嫌串供、行贿相关人员和公益项目财务问题被调查。
江母因参与胁迫家属、隐瞒关键事实接受询问。
江雪的公益人设彻底崩塌。
秦家解除婚约和所有合作。
她多次申请公开道歉视频,想挽回一点名声。
陆砚没有回应。
陆建国被债务和旧案同时压住。
他来找过陆砚一次。
那天傍晚,修车行刚打烊。
陆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苹果。
“阿砚。”
陆砚正在锁门。
“有事?”
陆建国把苹果递过去。
“爸以后不赌了。”
“爸真的改。”
“你能不能帮爸跟警察说说?”
陆砚看着那袋苹果。
袋子很薄。
里面三个苹果磕得发黑。
“你来看我妈时,带过什么?”
陆建国愣住。
“都过去了。”
陆砚说:“对你是过去。”
“对她不是。”
陆建国红着眼。
“我是你爸。”
陆砚把门锁好。
“法律上是。”
陆建国的脸一白。
“你什么意思?”
“断绝父子关系没有法律意义。”
“但我已经委托律师处理赡养边界。”
“你欠的债,我不会还。”
“你应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替你求情。”
陆建国颤声问:“你真不要爸了?”
陆砚平静地说:“是你先不要我的。”
陆建国站在原地,手里的苹果袋掉在地上。
苹果滚出来。
一个滚到排水沟边。
陆砚没有捡。
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陆建国压抑的哭声。
他脚步没有停。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中的公告贴在官网上。
陆砚当年的处分被撤销。
校方公开致歉。
清大招生办联系过他,问他是否愿意参加成人继续教育项目和优秀技工专项培养。
陆砚没有立刻答应。
他坐在修车行小办公室里,看着那封邮件。
小周激动得跳起来。
“陆哥,去啊!”
老梁也笑。
“店里有我。”
陆砚摸了摸桌上的旧扳手。
“我得想想。”
小周急了。
“还想什么?”
陆砚说:“不是所有迟来的东西,都要马上抱住。”
陈老师来店里时,带来一条灰色围巾。
“这是你母亲当年没织完的。”
“护士替她收起来,转给了我。”
陆砚接过围巾。
针脚停在最后一段。
他低头看了很久。
陈老师说:“她希望你好好活。”
陆砚点头。
“我知道。”
江雪的判决下来那天,陆砚正在给一辆旧面包车换刹车片。
小周念新闻。
“因多项证据显示其参与设计陷害、挪用公益资金,江雪被依法追责,退赔相关款项,并公开道歉。”
他抬头问:“陆哥,你看吗?”
陆砚说:“不用。”
小周把手机放下。
“你不想听她道歉?”
陆砚拧紧螺丝。
“道歉是她该做的。”
“听不听,是我的事。”
当晚,陆砚去了母亲墓前。
墓碑擦得很干净。
他把那条没织完的围巾放在碑前。
又放下撤销处分的复印件。
“妈。”
他蹲下来。
声音很低。
“清白拿回来了。”
“有点晚。”
“但不是没有。”
风吹过墓园。
纸页轻轻响。
他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去。
手机亮了一下。
是清大发来的第二封邮件。
陆砚看完,回复了两个字。
“参加。”
第二天清晨,修车行照常开门。
陆砚换上干净工服,把工具一件件摆好。
小周凑过来。
“陆哥,你都要去读书了,还修车啊?”
陆砚笑了笑。
“修。”
“车坏了要修。”
“人走错了,也要自己修。”
老梁在旁边点烟,笑骂:“说得跟哲学家似的。”
陆砚把扳手递给小周。
“右后轮,听声。”
小周趴下去,认真听。
阳光照进门面。
灰尘在光里浮动。
门口有新客户探头。
“师傅,补胎吗?”
陆砚抬起头。
“补。”
他的声音很稳。
像一块终于落回原处的石头。
有些伤害不会因为道歉消失,有些迟来的清白也补不回失去的年岁;但一个人真正的重生,不是等坏人良心发现,而是亲手把自己从旧账里领出来。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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