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过去15年让指数投资几乎无可匹敌的那个基础，是互联网时代的顺风车——廉价资金、深度的流动性，以及一涨俱涨的潮水，但人工智能可能不是这种潮水。”Waypoint West的创始人兼管理合伙人Haley Schaffer这句话，挑开了当下财富管理圈正在悄悄发酵的一场辩论。
当人工智能连续拉动着科技板块的K线，一些金融顾问开始重新掂量被动型宽基指数投资那张“万金油”标签到底还灵不灵。低费率、广撒网，长期捂股跑赢多数主动基金——这套逻辑曾在牛市的暖风里鲜有质疑。可如今，市场波动陡然加大，个别板块的单边行情把指数的“平均化”面具掀开一角，顾问们忍不住对着ETF的持仓明细皱起了眉头。
他们盯上的对象包括那些规模惊人的巨无霸：先锋领航的总股市指数基金（VTI），管理费率只有3个基点；道富的SPDR标普500 ETF信托（SPY），费率为9个基点。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这让它们在过去十几年变得无可抗拒。但便宜的另一面是，你必须照单全收，无论篮子里装的是赢家还是输家。
Schaffer的视角很直接：“当人工智能重新排列产业格局时，赢家和被颠覆者最终坐在同一个指数里，而市值加权机制又会逼着你一路抱着那些输家不放。”她说，能适应变化的公司和被淘汰的公司之间，差距越拉越大，这就把“选择”这个技术活重新拽回了游戏的中心——不光是逐只股票的精挑细选，还包括到底要把钱撒到哪个板块、哪个地区。
这番讨论本身就带着几分挑战意味。过去几十年，整个金融服务业在用ETF和共同基金打包出廉价的贝塔值，好像什么都能封装成一个被动指数，让主动管理和个股挑选几乎成了“非主流”。但标普500内部这一年多来的极端分化，让许多公式化的坚守开始松动。
看看这么一组数字：Sandisk今年涨幅超过725%，美光科技涨超280%，而同一只标普500指数同期仅仅上行了约9%。在另一端，却是另一番景象——耐克跌去35%，硕腾的跌幅接近40%。同一个指数里的成员们各奔东西，持股体验自然天差地别。这种广谱的离散度，恰恰是Schaffer口中“选择开始起作用，而不是被平均掉”的现实注脚。
被动投资的支持者当然可以搬出历史上的回测数据：长期拿住低成本宽基，足以穿越牛熊。但在人工智能可能重划产业边界的当口，那些以市值加权为基石的指数，会不会在自我迭代的产业波动中越来越不像一个“安全港”？毕竟，市值加权的内在逻辑就是朝大盘股倾斜，当巨头中既有明天的主角也有昨天的遗产时，一次性打包的快感或许就要打折扣了。
Schaffer把话挑得很明：行业重构的力度越大，指数内部的自相矛盾就越刺眼。对财富顾问来说，这不是在否定指数投资本身，而是开始给“一劳永逸”的配置思路加上了一个问号——也许到了该把指数盖子揭开，仔细算算里面到底有几成赢面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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