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的。有时候,你只想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用最笨的方法,把心里那些快溢出来的东西一点点倒出来。
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有一种冲动,强烈到不吐不快。但他很确定,现在让他站在镜头前是不对的,那种感觉不对。或许以后,他会发一些自己读文章的视频,但那需要预算,也需要心力。而此时此刻,他生命里的导火线短得可怜。油箱里没剩多少耐心了,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多一点点波折,整个人就要烧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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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想过要称自己为“写作者”。他就是觉得,自己需要去写。这种冲动被压抑了太久,久到已经被他用“生产力”和“必须把生活拉回正轨”的念头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可是,宇宙似乎另有安排。他脚下的土地裂开了,一切都不对劲,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在最深的茫然里,他选择了一条摩擦力最小、最能坚持下去的路。他甚至不指望这件事能“成功”。成功又是什么?一个任人定义的词罢了。
对他来说,哪怕只有十个人坚持看他写的东西,并且觉得对自己的生活有点用——不,哪怕只有一个人——他都会很开心。那种感觉像是,原来自己的存在,多少还有点意义。他总得为了点什么活下去,总得有点盼头。因为他已经放弃了其他所有普通人的梦想了。赚大钱、拥有很多段浪漫关系、找到一生挚爱、环游世界,这些事没有尽头,它们永远填不满一个人对“意义”的饥饿感。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他看透了,哪怕拥有这一切,他可能还是会活得很痛苦。这或许是他唯一能用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在成年人世界的几乎所有领域都一败涂地的说辞。
他赚不到钱,连每月两千欧都做不到。但问题是,即便他真的赚到了,除非那是一件宏大而令人兴奋的事,否则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大脑就是这么运作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试过心理咨询,试过药物,试过换个国家生活,试过健身,试过很多很多别的。他知道自己不是懒,只是眼下这些事情就是激发不了他。也许,它们从来就没能真正激发过他。他以前给自己施加那么多压力,不过是想在世界上所有人身边,给自己抢一个安全的座位。
可他就是个局外人。他知道这么说很老套,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这样感觉的时候,自己可能是在夸大其词,但他没办法。在他眼下的人生里,唯一能毫不费力做下去的事情,就是写,写任何涌上心头的东西。他是个好奇心很强的学习者,你会读到他关于哲学、历史、灵性等很多方面的想法,他一直是个人文主义者。但说实话,他觉得这篇文章很可能是他真正会写的、为数不多的几篇之一了。他太了解自己了,知道自己有多快会从一件事情上移开,热情消散,然后在生命中第一百万次地想:“算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他做这个决定,即使它看起来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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