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那不是别人的名字，是他自己的四个儿女。
他心里清楚，这一刀落下去，不是一两个单位挪窝，是四百多万人的大军，要裁掉约四分之一。
刀先落在家里。
四个儿女，先从现役名单里退出来。
孩子们没法不愣。
到了八十年代，还能留在部队里的人，谁没有自己的岗位，谁没有自己的前程。军装穿在身上多年，说脱就脱，手伸到领口时，扣子都像比平常紧。
可父亲已经把话放在桌上。
枪声里滚出来的人，最知道“带头”两个字的分量。
难就难在，军队已经肿了。
机关大，层级多，干部多。有的单位副职挤在一处，签字的人比干事的人还显眼。裁一个名额，后面就是一个家庭、一段资历、一层关系。
谁来第一个低头？
这就是代价。
一九八五年五月二十三日至六月六日，中央军委扩大会议在北京召开。六月四日，邓小平在会上宣布，中国人民解放军裁减员额
一百万
那一刻，会场里的人都知道，纸上的数字要变成真实的离队手续。
“把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员额减少一百万”，这是一次大决心。
最重的一笔，是十一大军区调整为七大军区。
一个军区撤下去，撤的不是牌子，是成套机关、成批干部、成片营房。多少人半辈子都在一个系统里，突然要换地方、换身份、换饭碗。
一九八五年六月八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发出通知，要求支持军队体制改革、精简整编。从下半年开始，百万大裁军自上而下推进。
不到两年，百万大裁军基本完成。大军区由十一变七，总部和大军区机关大幅精简，全军总员额从四百二十多万人降到三百二十多万人。
一百万人离开队列。
裁下去的是臃肿，留下来的是精兵、合成、高效。步兵压缩，技术兵种抬上来，集团军编成往现代战争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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