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规模扩张到稳健提质

来源：金融时报

中小微企业是经济肌体里鲜活的“毛细血管”，联系着千家万户，是推动创新、促进就业、改善民生的重要力量。

2026年6月27日是第十个联合国“中小微企业日”。自2013年我国正式提出“发展普惠金融”以来，行业历经十余年深耕迭代，我国普惠金融服务覆盖面持续扩大、金融服务成本持续降低，小微企业长期面临的“融资难、融资贵”等问题得到了缓解。

中国人民银行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末，普惠小微贷款余额38.4万亿元，同比增长10.3%，比同期各项贷款增速高4.6个百分点。3月普惠小微新发放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为3.56%，比上年同期下降0.26个百分点。

在中国人民银行的精准引导下，近年来，以国有大行为代表的银行机构始终坚守“金融为民”初心，以精准滴灌的信贷产品、触手可及的高效服务，为中小微企业发展精准输氧、有效供血，护航万千经营主体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大行“头雁”引领 普惠信贷供给提质扩容

在金融赋能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进程中，商业银行的普惠贷款投放情况一直备受市场关注。其中，国有大行在普惠金融领域始终扮演着“头雁”角色，立足自身资源禀赋，形成了差异化的服务模式和投放结构。

近年来，工商银行坚守服务实体经济的初心使命，通过全面开展“千企万户大走访”等活动，深入园区、市场、乡村，为企业量身定制全面金融解决方案，打通惠企利民“最后一公里”。2025年末，工行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余额3.6万亿元，涉农贷款余额突破5万亿元。

农业银行依托城乡网点优势和完善的普惠金融产品体系，统筹做好“三农”、小微两大领域普惠金融服务。去年，农行实现普惠贷款余额4.35万亿元，新增7499亿元；普惠型小微企业有贷客户数524万户，新增66万户。

今年1月，中国人民银行宣布自1月19日起下调再贷款、再贴现利率0.25个百分点，同时，在支农支小再贷款项下设立民营企业再贷款，并将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总额度调整为1.2万亿元。

在招联首席经济学家、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执行主任董希淼看来，这将显著增强银行对科创、民营小微等重点领域的信贷投放意愿，降低融资成本。

记者注意到，今年一季度，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的激励效应正在加速显现，银行业普惠信贷供给继续保持稳健扩容态势。数据显示，截至今年一季度末，国有六大行普惠型小微贷款余额已突破18万亿元，在全行业占比已达47%。

发展导向优化 从冲规模转向可持续

伴随普惠金融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小微金融监管政策也迎来新的调整。

今年5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印发《关于做好2026年小微企业金融服务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取消了“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增速不低于各项贷款增速”这一硬性考核指标，并首次将“可持续”纳入核心发展目标。

《金融时报》记者注意到，普惠小微贷款增速硬性考核要求自2018年正式落地实施。多年来，硬性考核有效撬动了银行业信贷资源向小微领域倾斜，推动行业普惠业务实现跨越式增长：普惠小微贷款余额从2018年末的约8万亿元快速增加至2026年一季度末的38.8万亿元，较2018年末增长超300%。

纵观近3年金融管理部门发布的小微企业金融服务专项工作通知，普惠金融监管导向的渐进式转型脉络清晰可见，行业硬约束持续“松绑”、发展导向持续优化。

2024年，监管明确提出普惠信贷“保量、稳价、优结构”的总体目标；2025年进一步升级为“保量、提质、稳价、优结构”；2026年则提出普惠信贷“稳投放、优结构、提质量、可持续”的全新工作基调。

在业内人士看来，层层递进的政策调整，标志着我国普惠小微金融发展逻辑的根本性转变，行业发展重心从过去的重增速、冲规模全面转向重质量、可持续。

董希淼表示，监管部门取消硬性增速要求背后有多方面原因：一是存量规模增长过快，继续追求规模扩张将导致风险积聚。二是有效需求不足取代供给约束成为主要矛盾，当前小微企业普遍面临营收下滑、成本高企的压力，有效贷款需求明显趋弱，如果继续要求快速增长，可能会加剧企业债务负担。三是资产质量压力倒逼监管思维转换。过去几年，小微金融领域出现虚增贷款规模、伪造借款主体等问题，《通知》强调“真实、准确反映信贷资产质量”，正是对上述乱象的针对性纠偏，旨在挤压业务水分、压实风险底数。

聚焦风险管控 夯实普惠金融发展根基

普惠金融的高质量发展，既要保持合理信贷投放体量，更要筑牢资产质量防线。近年来，随着普惠小微信贷体量持续扩大，行业风险敞口逐步加大，银行业普惠信贷风险管控压力持续攀升，风控提质成为当前小微金融发展的核心课题。

针对当前行业风险形势，《通知》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强化资产质量监测分析，做实贷款风险分类”“加强续贷管理，真实、准确反映续贷资产质量”。

《金融时报》记者梳理银行年报数据时发现，2025年末，六家国有大行个人经营贷9.36万亿元，较上一年新增1.26万亿元。在个人经营贷规模扩大的同时，多家大行个人经营贷不良贷款率较同期呈现上升趋势，零售普惠贷款正在成为银行风控的重点难点。

在3月27日召开的业绩发布会上，建设银行副行长李建江表示，面对近年来零售领域出现的风险上升局面，该行大力优化零售业务信用风险管理机制，强化信贷流程关键环节风险制衡，推进实施零售信贷集约化风控。从当前的运行形势来看，零售领域的风险管控仍然是该行的工作重点。

在近日召开的2025年度股东大会上，农业银行董事长谷澍坦言，现阶段资产质量管控的重点是抓好普惠零售贷款风险的控制。

“普惠贷款风险管控是一个世界性难题，中国银行业不断探索创新风险防控的有效模式，风险防控能力持续提升。”谷澍表示，目前，普惠法人贷款风险防控已取得显著成效，普惠个人生产经营贷款的资产质量控制还面临一定压力。

谷澍介绍说，该行普惠法人贷款的不良生成率自2024年四季度开始，连续5个季度下降。个人生产经营贷款质量还有波动，主要原因是个人贷款更加分散，个体经营者的还款能力受外界环境影响更大、更敏感，数据获取难度更大，风控管理难度相应也更大。

“但我们相信，通过加大科技赋能，改善数据质量，风险防控水平会不断提高，相信个人生产经营贷款资产质量也能够不断改善和进步。”谷澍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