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小厮一脚踹在我肩上。
我从高烧里醒来，额头磕在蒲团边，疼得眼前发黑。
沈淼茵站在佛堂门口。
黎容披着她的外袍，眼睛红肿。
他一见我醒来，立刻跪下。
“哥，侯夫人要人。我陪你去。”
我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你是谁？”
黎容脸色一白。
沈淼茵皱眉。
“黎安旭，装傻没有用。”
我认真想了想。
“我没有装。也没有杀人。”
黎容眼泪落得更急。
“淼茵姐姐还是我去吧，哥哥定还在怨我。”
沈淼茵扶他起来，语气温和。
“你不必去。”
黎容擦着眼泪，转身吩咐侍从。
“哥哥受了惊，脑子糊涂了，去请郎中来，给他扎几针醒醒神。”
赤脚郎中很快提着药箱进来。
小厮按住我的肩。
第一针落在头侧时，我疼得整个人发抖。
我看向沈淼茵。
“你知道我是冤枉的。”
沈淼茵站在几步外，没有上前。
“阿容他自那日回来，日日跪佛，连饭都吃不下。”
“安旭，他已经很难了。”
第二针扎下，我半边脸都麻了。
黎容走近，替我拢了拢头发。
他贴在我耳边，轻声说。
“哥哥，你看，我哭着说一句愿意替你受罚，她们就心疼我。”
“你说一百句真相，她们只会嫌你恶毒。”
我偏头看他。
他满脸担忧。
第二针扎下来，我半边脸都麻了。
第三针落下。
我眼前一黑，喉间涌上一股血腥气。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脱离倒计时：六个时辰。
记忆剥落进度：75%。
黎容又低声道：“你最好只说，是你纵马。”
“你若敢提我，阿砚会更恨你。”
阿砚，这名字让我心口一疼。
“阿砚是谁？”
黎容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厉害。
“淼茵姐姐，哥哥连孩子都不认了。”
沈淼茵脸色变了，快步走到我面前。
“黎安旭，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佛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个孩子跑了进来。
他看见我被按在地上，头侧还扎着针，脸色白了一瞬。
可他很快躲到黎容身边。
“容叔，阿砚害怕。”
黎容抱住他，轻声哄：“阿砚别怕。”
孩子看着我痛哭的样子，眼眶发红，本能想往前走，可黎容轻轻咳了一声。
他立刻停下，咬着唇喊：“你又装！”
“我不要你这样的父亲！”
系统冰冷的响起。
记忆剥落加速。
郎中拔针后，我整个人瘫倒在地。
沈淼茵看了我一眼，喉结微动。
最终，她别开眼，“带走。”
马车很快到了侯府。
灵堂里白幡挂满梁下。
侯夫人抱着一双小鞋坐在棺木前。
她见我被拖进来，冲上来便甩了我一巴掌。
“贱人！”
“我儿才六岁，他只是站在街边买糖人，你为何纵马撞他？”
我摔在地上。
“不是我。”
沈淼茵站在我身侧，低声道：“安旭。”
这两个字不是护我。
是警告。
黎容跪在侯夫人面前，哭着磕头。
“夫人，哥哥已经知错了。”
“他从小身子弱，脑子一急就会说胡话。”
“您若要罚，就罚我吧。”
侯夫人看着他，红着眼道：“你倒是个良善的。”
侯夫人抓住我的头发，逼我看那口小棺。
“认不认？”
头皮被扯得生疼。
我看着棺木，脑子里闪过一个孩子拿石子砸我的画面。
还有所有人指责我的画面。
难道我真的杀了个孩子吗？
许久后，我听见自己说：“我认。”
侯夫人松开我。
沈淼茵对侯夫人拱手。
“人交给侯府。死活不论。”
我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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