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 北约周二在安卡拉开峰会，联盟面临前所未有的目标危机。
- 文章称问题具结构性，冷战后美欧利益分化，北约使命已失焦。
- 美方推动“北约3.0”，拟把负担转移给欧洲，驻军或缩至2万人。
- 乌克兰战争表明，美军抽身欧洲需以稳定东西方关系为前提。
北约将于周二在安卡拉召开第34届峰会。会前气氛很难称得上乐观，原因也很明显：这个联盟及其所依托的跨大西洋关系，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目标危机。
与一些欧洲和美国“大西洋主义者”的相互指责不同，北约的问题并非始于唐纳德·特朗普2016年在政治上的崛起。问题具有结构性：冷战结束后，美国与欧洲的利益和优先事项日益分化。
北约最初设立的唯一目的，是遏制强大的苏联对手向西欧推进。它并不是为1991年后的世界而设计的。在那个世界里，欧洲完全有能力通过审慎结合威慑与接触的方式处理与俄罗斯的关系。
美国也不再有令人信服的理由继续充当这一地区的主要安全提供者，尤其是在其战略重点正转向印太、西半球以及国内振兴的情况下。
过去几任美国总统都曾试图重新平衡跨大西洋关系，但结果并不理想，因为他们没有真正把问题界定清楚。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欧洲国家是否应增加国防开支，而在于它们需要接手那些对欧洲安全至关重要的具体职能和能力。
本届政府提出的“北约3.0”倡议，由负责政策事务的副部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主导。这是美国首次真正尝试把一种不仅是“分担负担”、更是“转移负担”的框架制度化。
正如昆西研究所最新简报所指出的，五角大楼正在推进的驻军态势缩减，是推动“欧洲防务欧洲化”的重要一步。未来几年还应进一步大幅削减，目标是把美国驻军规模缩减至约20000人，主要负责后勤、维护和其他支援任务。
本届政府明白，如果这项收缩政策要继续推进，就必须把它作为既成事实呈现给欧洲伙伴。因为任何试图在北约内部就驻军态势达成共识的做法，都会遭到欧洲领导人持续不断的官僚和政治阻挠；他们的目标，是让美国继续充当这一地区的安全担保者。
收缩还必须伴随联盟内部严格的分工。北约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不是“北太平洋公约组织”。
而且，这样做还会分散北约欧洲部分的注意力，使其偏离本应高度聚焦的任务：承担起本地区防务的主要责任。
不过，调整美国承诺的规模虽然至关重要，而且早该如此，但这只是重振跨大西洋关系所需条件的一部分。乌克兰战争的经验表明，只要北约欧洲成员仍陷在与俄罗斯不断升级的对抗螺旋中，美国就无法可持续地从欧洲抽身。
除非美国为长期的东西方稳定播下种子，否则欧洲一旦再度爆发地区性冲突，美国始终都有可能被重新卷入欧洲安全事务。
按“北约3.0”的设想，美国应推动联盟重新致力于其最初使命，即在永久划定的边界内进行领土防御。联盟的人员配置、对外表述、思想产出和整体组织精神，都应体现这样一个原则：北约存在的目的，是满足成员国的硬安全需求，而不是充当推动民主的渠道。
从美国利益出发，欧洲的威慑如果要有效，就必须与务实的东西方接触机制保持平衡。若白宫确实打算——而且也应当——调整美国在欧洲的军事足迹规模，那么如果不把当前的裁减与面向莫斯科的更大范围安全对话挂钩，将是一次错失的机会。
这种对话应以争取俄方让步为目标，内容可以包括：限制北约东翼的兵力部署、俄罗斯作出不对北约国家实施侵略行为的具有法律约束力承诺，以及就军备控制展开对话。
这既是高明的政治操作，也是稳妥的政策选择。支持能够降低欧洲整体威慑负担的外交与防冲突护栏，同样符合欧洲利益。
同样，如果收缩政策被纳入一个旨在建立更稳定欧洲秩序的整体方案，并且其中包含俄罗斯作出的具体妥协，那么要说服美国国会中的怀疑者，并在未来几年把这一政策制度化为美国政策的长期支柱，也会更容易。
联盟始终只是实现目标的手段，而不是目标本身。尽管美国确实能从北约获得某些地缘战略收益，但这一组织已经偏离其核心使命，而且这种偏离越来越与美国的核心利益相冲突。
自1991年以来，眼下首次出现了一个可以对北约进行有序再校准的窗口期。这不仅会让跨大西洋关系更加平衡，也将为北约东翼的和平与稳定创造条件。
要重振这一联盟，既需要明确坚定的战略方向，也离不开充足的政治意志。白宫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这一基础应在下周的安卡拉峰会上得到明确重申，并在未来几年进一步巩固。
作者：马克·埃皮斯科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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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NATO Summit: Time to take the transatlantic crisis by the hor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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