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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何
聊一聊安徽省药监局把退休员工列为困难职工这事。
6月30日,多个社交平台流传一张疑似安徽省药监局退休人员填写的困难职工情况登记表,引发网友关注和热议。
表格本身并不复杂。
填报人是一名63岁的退休女性,在“月收入”一栏写着7899元,配偶月收入12100元,两人合计月入近两万。
家庭主要成员栏里写着儿子,备注五个字:在美国,经济收入良好。填表的原因是5月底做了右侧肩袖撕裂手术,住院治疗,出院后需休息半年,不能做家务,认为“经济开支和精神压力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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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表的表头印着:困难职工情况登记。
事情被媒体关注后,安徽省药监局做了回应。
办公室工作人员说,困难职工登记每年都进行,采取自下而上的申报方式,登记表填完后还要经过工会、财务等环节,最后由内部会议研究决定,
“不是填了表就等于通过”。
人事处工作人员补充,这名退休人员此前确实做过手术、生过病,因此被列入初步名单,后续还需领导审核和公示,网传表格并非最终名单。
但是啊,单位主动把它列进初选,这件事本身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怎么说呢,它意味着在安徽省药监局这个体系内部,有人真的认为月入近两万、儿子在美国收入良好、做了一台医保能报销绝大部分的手术、术后需要休息半年不能做家务——这个条件,居然是够得上“困难”两个字?
一时间我大脑宕机,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我当下的经济状态了,因为困难都被人家用完了。
那么到底困难在哪里?我试着让ai帮我算了算账。
肩袖撕裂手术,在最严重的巨大撕裂情况下,用上进口锚钉,在安徽省最好的省立医院或安医大一附院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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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直医保退休人员报销比例在80%到90%之间,结论就是最重的病人自付也就1万块左右。
就算术后请一个住家保姆照顾半年,一个月算8k,半年4.8万。
把最坏的情况全加上:最重的手术加最贵的耗材加最长的康复期加保姆,家庭总支出不超过6万,也不到家庭年收入的四分之一。
而且他们也不是没有积蓄的年轻人。
63岁的退休干部,工作一辈子,退休前工资更高,积蓄不是零。
还有一个在美国经济收入良好的儿子。
一张表格,填得认认真真,每一项都如实填写,没有刻意隐瞒,没有故意哭穷。
但越是如实,越让人感到一种隔阂感。
7899元的退休金、12100元的配偶收入、儿子在美国——这些在大多数人看来相当体面的数字,在他们那个环境里,是可以被当作“困难”来申报的。
填表的人可能真的觉得,这种情况真的挺难的。
省药监局有它的说法。
初选名单不是最终名单,后面还有审核,还有公示,不符合条件的会被划掉。
这个流程听起来是完整的。
但一张表格能走到“初选”这一步,说明至少有人在第一轮审核时,觉得这个案例是有可能通过的。
如果第一关就已经把月入两万的家庭筛出去了,这张表根本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
所以问题的核心不在于最后有没有通过,而在于能进入初选本身,就已经说明这个单位的困难标准,和大众的认知之间存在一条可观的缝隙。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套困难职工帮扶体系本身的圈层化特征。
中国的困难职工帮扶主要依托工会系统运作,而工会覆盖的范围集中在体制内单位和有一定规模的企业。
大量真正需要帮助的群体——零工、灵活就业者、个体户、自由职业者——根本进不了工会的门,自然也不在困难职工的认定范围之内。
于是,一个有资格进入这套体系的人,即使在本单位内部属于“相对困难”,放在整个社会里也是相当宽裕的。
那些月养老金只有一百多块钱的农村老人,并没有一个为他们准备的“初选名单”。
被舆论关注之后,这个案例大概率会被从名单上划掉。没有悬念。
但这张表格不该只换来一句“已经取消资格”。
它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切片,让人看到在某个体系内部,困难的定义可以宽松到什么程度,而与此同时,在体系之外,另一些人的困难却长期不进入统计口径。
这事不能再说太多了,咱们点到为止吧。
全文完,感谢阅读,既然看到这里了,如果觉得不错,请点赞转发在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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