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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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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手,对他比划了一个“时辰不早了”的手势。
这是我娘教我的,一些简单的手语。
萧澈看懂了,撇了撇嘴,没再闹腾,乖乖地任由宫女们为他更衣。
去往凤仪宫的路上,我们一前一后走着,相顾无言。
到了皇后宫里,皇上也已经在了。
他脸色依旧不好看,看到萧澈,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跪在地上,端着茶,举过头顶。
萧澈也跟着跪下,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父皇、母后”。
皇上接过茶,抿了一口,重重地放下。
“往后,收敛你的性子!太子妃虽不能言,但温良贤淑,你要好生待她,不可欺负!”
“儿臣知道。”萧澈低着头,语气敷衍。
皇后则温和得多。
她扶我起来,拉着我的手,柔声说:“妤儿,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有什么委屈,只管来找母后。”
我屈膝行礼,点了点头。
从凤仪宫出来,萧澈像是挣脱了牢笼的鸟,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走在前面,也不管我。
我默默地跟在后面。
回到东宫,他立刻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午膳和晚膳,都是常德送进去的。
我一个人坐在巨大的饭桌前,吃着满桌的珍馔佳肴,心里却比在浣衣局吃冷馒头时还要平静。
晚上,他又是一身酒气地回来。
依旧是坐在床边,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今天魏正华那个老匹夫又开始演戏了,在父皇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伤了老臣们的心。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昨天刚把他一个远房侄子塞进了大理寺当主簿?”
“还有吏部那个张大人,自诩清流,他儿子开的‘墨雅轩’,卖的那些所谓的‘前朝孤本’,全都是伪造的。一本假书,敢卖八百两!坑的就是那些附庸风雅的蠢货!”
他的嘴像个关不上的匣子。
里面装着整个朝堂最肮脏的秘密。
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听众。
他每天晚上都会说。
有时候说朝堂,有时候说后宫。
他说贵妃娘娘的哥哥在江南圈地,逼得百姓流离失所。
他说淑妃娘娘的父亲,私下里和敌国使臣有来往。
他说宫里某个不起眼的太监,其实是某个王爷安插的眼线。
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半个字,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他偏偏就对着我这个“哑巴”说。
或许在他看来,秘密说给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听,就不算是泄密。
更像是一种……倾倒垃圾。
而我,就是那个沉默的,巨大的垃圾桶。
我白天沉默地处理着东宫的事务,晚上沉默地听着他的抱怨。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东宫的下人们,一开始还对我这个哑巴太子妃心存轻视。
有一次,一个叫红袖的二等宫女,给我端来的燕窝粥里,不小心掉了一根头发。
她吓得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在宫里,这种错失,轻则掌嘴,重则杖毙。
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汤匙,将那根头发挑了出来,放到一边。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将那碗燕窝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从始至终,我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任何表示。
红袖愣住了。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也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中的责罚没有到来。
但这种无声的,平静的处理方式,反而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惩罚,都更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从那天起,东宫再也没有下人敢在我面前犯任何错。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敬畏。
萧澈也察觉到了东宫的变化。
这天晚上,他没有喝酒。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第一次问了一个与朝政无关的问题。
“你不怕我吗?”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追问,“宫里的人都怕我。我脾气不好,嘴巴又毒。”
我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两个字。
殿下。
然后,我又在后面加了两个字。
好人。
萧澈看着那四个字,愣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好人?这是本宫今年听过最好笑的两个字。我把人骂得辞官,把父皇气得半死,这也算好人?”
我提起笔,又写了一句。
殿下骂的,是坏人。
萧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探究。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轻轻地跳动着。
过了许久,他才移开目光,躺了下去。
那一晚,他没有再骂任何人。
只是在黑暗中,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03
自从那晚之后,萧澈对我,似乎有了一点不同。
他依旧每晚滔滔不绝,但不再是单纯的抱怨和发泄。
有时候,他会像是在问我。
“你说,魏正华那老狐狸下一步会做什么?是会弹劾我,还是会去找父皇哭诉?”
“江南的盐税一直有问题,父皇派去的人都有去无回,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当然不是真的在问我。
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来梳理他自己的思路。
我依旧沉默地听着。
然后,会在他第二天去上朝前,为他准备好他最爱喝的雨前龙井,和几块他喜欢的桂花糕。
我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听到了。
我明白。
转眼,入秋了。
宫里的桂花开了,满园都是香气。
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几匹上好的秋缎。
送东西来的,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姑姑,李姑姑。
李姑姑看着我,笑得一脸和蔼。
“太子妃娘娘,娘娘说,您和殿下成婚也快三个月了,若是能有好消息,就更好了。”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低下头,脸上做出几分羞涩的表情。
李姑姑满意地走了。
我看着那些华美的缎子,心里却一片冰冷。
萧澈从未碰过我。
他每晚睡在外侧,和我之间,隔着楚河汉界。
我们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除了他单方面的语言输出,再无其他交流。
我并不在意这些。
但皇后的话,提醒了我。
在宫里,一个没有子嗣,又没有娘家依靠的太子妃,地位是极其脆弱的。
我需要做点什么。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晚上,萧澈回来得特别晚,脸色也异常难看。
他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黄河决堤,三十万灾民流离失所!朝堂上那帮饭桶,商量了三天,就商量出一个‘开仓放粮,安抚灾民’的屁话!”
“粮在哪里?怎么放?谁去放?一个字都不提!”
“魏正华还假惺惺地推荐他那个草包侄子当什么赈灾巡抚,这是去赈灾,还是去搜刮民脂民膏?”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我默默地走过去,把地上的奏折捡起来,抚平褶皱,放在桌上。
然后,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他一把挥开。
“不喝!气都气饱了!”
我没再坚持,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等他发泄得差不多了,自己坐到椅子上喘粗气时。
我才走过去,拿起纸笔,写了三个字。
周将军。
萧澈看到这三个字,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周怀安?”
我点了点头。
周怀安,是镇守北疆的老将军,为人刚正不阿,清廉耿直。
最重要的是,他出身寒门,和魏正华那一派的世家子弟,向来不和。
前段时间,他因为顶撞了魏正华,被罢了兵权,正在家中赋闲。
“你是说……让周将军去赈灾?”萧澈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我继续写。
将军清廉,不畏权贵。
朝中无人,灾区至亲。
他看完,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
周将军为人清正,绝不会贪墨赈灾款。
他又被魏正华打压,派他去,就是狠狠打了魏正华的脸。
更妙的是,周将军在朝中没有根基,他办好了差事,功劳只会记在举荐他的太子头上!
“可是……”萧澈又犹豫了,“他被魏正华打压,赋闲在家,父皇……会同意吗?”
我拿起笔,蘸了蘸墨。
这一次,我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写密信,告之利害,动之以情。
萧澈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一个深宫里的哑女,浣衣局出身的宫女,竟然能有如此见地?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这些,都是从他每晚的“垃圾”里,拼凑出来的信息。
周将军的耿直,魏正华的专权,皇上的多疑。
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在脑子里,反复推演,分析。
最终,得出了这个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
“好!”
不知过了多久,萧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就这么办!”
那一晚,他没有再抱怨。
他在书房里,亲自研墨,写了一封长长的密信。
信写好后,他用蜡封好,交给了最心腹的侍卫。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寝殿。
我正坐在灯下,为他缝补一件被他不小心划破的袖口。
烛光下,我的侧脸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他走到我身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我的手上。
他的手,有些凉。
但掌心,却很温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我。
我缝补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继续一针一线,将那道破口,细细地缝合。
04
萧澈的密信送出去后,第二天早朝,他就向皇上举荐了周怀安。
毫无意外地,遭到了以魏正华为首的群臣的激烈反对。
“太子殿下!周怀安不过一介武夫,怎知赈灾安民之事?”
“他此前还得罪了魏相,心怀怨怼,派他去,恐生事端!”
萧澈站在殿中,面对群臣的口诛笔伐,一反常态地没有发怒,也没有用他那张毒嘴去反击。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
“周将军虽是武将,但治军严明,爱兵如子。北疆军中,人人称颂。”
“赈灾如救火,需要的就是雷厉风行,令行禁止之人。”
“至于得罪魏相一说,更是无稽之谈。为国分忧,何来个人恩怨?”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成一团,又看了看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儿子,眼神莫测。
最终,皇上拍板。
“准了。命周怀安即日启程,前往黄河灾区,全权负责赈灾事宜。”
圣旨一下,魏正华的脸,黑得像锅底。
萧澈回到东宫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
“妤儿!我们赢了第一步!”
他叫我“妤儿”,叫得那么自然。
我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能感觉到,他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而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
周将军到了灾区,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手腕。
他先是斩了几个贪污腐败,倒卖赈灾粮的当地小吏,迅速稳定了局面。
然后,他以工代赈,组织灾民修筑新的堤坝。
不过一个月,灾情就得到了控制。
灾民们感恩戴德,甚至为周将军立了生祠。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皇上龙颜大悦,在朝堂上,第一次当众夸奖了萧澈。
“太子此次举荐有功,当赏。”
萧澈的风头,一时无两。
而魏正华一党,则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们想给周将军下绊子,却发现周将军带去的人,全是北疆军中的心腹,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他们想弹劾周将军,可周将军赈灾有功,民心所向,谁弹劾谁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
一时间,魏正华一党,竟被一个赋闲在家的老将军,搞得灰头土脸。
萧澈每天从朝堂回来,都会兴致勃勃地跟我讲述魏正华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你是没看见,今天早朝,魏正华那张老脸,拉得比马都长!”
“我今天故意在他面前提了句‘周将军真是国之栋梁’,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感到一丝暖意。
可是,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魏正华在朝中盘踞多年,根深蒂固,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
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必然会疯狂反扑。
果然,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萧澈在书房处理公务。
我给他送宵夜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是萧澈和他的心腹侍卫长,赵毅。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这是个陷阱!”赵毅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什么陷阱?”萧澈的声音很冷,“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端着托盘,停住了脚步。
只听萧澈继续说道:“孙德胜已经答应了,只要我拿出十万两,他就把兵部倒卖军械的账本给我。有了这个账本,就能扳倒兵部尚书,那是魏正华的左膀右臂!”
“可是殿下!”赵毅急道,“孙德胜是兵部尚书的外甥,为人贪婪狡诈,他怎么可能轻易背叛他舅舅?这明摆着是魏正华设下的圈套,就等您往里钻啊!”
“富贵险中求!”萧澈固执地说,“不冒点险,怎么可能扳倒魏正华那棵大树?此事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毅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行了一礼,匆匆离开。
我端着宵夜走进去。
萧澈正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他看到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妤儿,你来了。”
我把宵夜放下,走到他身边,拿起纸笔。
写下四个字。
螳螂捕蝉。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又写了四个字。
黄雀在后。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也觉得,这是个陷阱?”
我点了点头。
“可是……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有些不甘心,“错过了这次,再想找到魏正华的破绽,就难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虽然聪明,但还是太年轻了。
急于求成,容易冒进。
我沉吟片刻,提笔写道。
将计就计。
萧澈的眼睛猛地一亮。
“你的意思是……”
我继续写。
账本要拿,圈套要破。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蘸饱了墨,一字一顿地写下最后四个字。
请君入瓮。
05
萧澈盯着我写的“请君入瓮”四个字,陷入了沉思。
烛火跳动,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修长。
许久,他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你……有什么计划?”
我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最后,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
意思是,我们一起想。
他明白了。
他眼中的光芒更盛,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好!我们一起想!”
那一夜,我们没有睡觉。
在东宫的书房里,就着一盏孤灯,摊开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
我不能说话,就用笔写。
他思维敏捷,我说上句,他就能猜到下句。
我们推演了无数种可能。
魏正华会把交易地点设在哪里?
会派多少人?
账本是真是假?
如果拿到账本,如何才能安全脱身?
如果是个陷阱,又该如何反击?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提出来,又一个又一个地被我们找到解决方案。
天快亮的时候,一个完整而大胆的计划,终于成型。
萧澈看着满桌的废纸,和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妤儿,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我的头。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改为轻轻地,帮我将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我耳廓的瞬间,我感到一阵微弱的电流划过。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三天后,就是和孙德胜约定的交易时间。
地点在城南的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萧澈按照计划,只带了赵毅和几个心腹前往。
而我,则留在了东宫。
但我并没有闲着。
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小太监的衣服,悄悄地溜出了东宫。
我去了醉春风。
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魏正华小儿子魏子昂最喜欢流连的地方。
我没有进去,只是在后门,找到了一个正在倒泔水的小厮。
我塞给他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然后,对他比划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里面。
那小厮掂了掂银子,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离开了。
夜色深沉。
城南土地庙。
萧澈见到了孙德胜。
孙德胜果然带来了账本,但同时也带来了上百名埋伏好的兵部侍卫。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孙德胜一脸得意。
“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萧澈冷笑一声。
“就凭你这些歪瓜裂枣?”
话音刚落,土地庙外,忽然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是京城卫戍的巡逻队!
孙德胜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巡逻队怎么会来这里?”
萧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大概是……有人报官,说这里有匪徒聚集吧。”
就在孙德胜惊疑不定的时候。
京城另一头,醉春风。
一队京兆府的衙役,突然冲了进去。
正在里面花天酒地的魏子昂,被当场抓住。
衙役们从他的包厢里,搜出了一包五石散。
人赃并获!
魏子昂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魏正华正在府中,得意洋洋地等着孙德胜抓获太子的好消息。
听到自己儿子被抓,当场就懵了。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这是调虎离山!
萧澈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账本,而是他的儿子!
魏正华顾不上土地庙那边了,连夜赶往京兆府捞人。
而土地庙这边。
失去了指挥的兵部侍卫们,群龙无首。
面对精锐的京城卫戍,很快就溃不成军。
孙德胜被当场擒获。
那本至关重要的账本,也落入了萧澈的手中。
天亮时,萧澈带着一身尘土,回到了东宫。
他径直走进寝殿。
我正坐在窗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他走到我身后,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不住的喜悦。
“妤儿,我们又赢了。”
我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将我们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从今晚开始。
我和他,才算是真正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06
魏子昂吸食五石散被抓,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魏正华虽然动用了所有关系,但终究没能堵住悠悠众口。
五石散乃是禁药,皇亲国戚沾染,罪加一等。
皇上为了平息舆论,下令将魏子昂流放三千里。
兵部尚书因为外甥孙德胜“构陷太子”,被革职查办。
那本账本,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魏正华一夜之间,断了一臂,折了一子,元气大伤。
朝堂之上,他看萧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而萧澈,则春风得意。
他不仅彻底扳倒了兵部尚书,还在京城卫戍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此消彼长,东宫的势力,第一次隐隐有了和丞相府分庭抗礼的姿态。
皇上看着这一切,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不再对萧澈横眉冷对,反而时常召他去御书房议事。
有时候,还会考校他的功课。
父子俩的关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和。
这一切的变化,不过短短数月。
宫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从前的怜悯和轻视,变成了如今的敬畏和讨好。
他们都说,我这个哑巴太子妃,是福星。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哪里是什么福星。
我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这天,皇后娘娘又召我去了凤仪宫。
还是和上次一样,她屏退了左右。
拉着我的手,说的话却和上次截然不同。
“妤儿,你是个好孩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欣慰。
“澈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我垂着眸,依旧不言不语。
皇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懂。”
“魏正华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往后要更加小心。”
我点了点头。
从凤仪宫出来,我心里沉甸甸的。
皇后的话,印证了我的担忧。
魏正华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现在隐忍不发,只是在等待一个致命一击的机会。
晚上,萧澈回来。
我将皇后的话,用笔写给他看。
他看完,脸上轻松的神情也收敛了起来。
“母后说得对。”他沉声道,“魏正华这只老狐狸,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他顿了顿,看向我。
“妤儿,你怕吗?”
我摇了摇头。
然后,我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
提笔画了一盘棋。
黑子与白子,厮杀正酣。
白子虽然暂时占了上风,但黑子的大龙,却在暗中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稍有不慎,白子就会被全盘吞噬。
萧澈看着我的画,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你是说……”
我指了指那条看似强大的白子大龙,又指了指棋盘外。
意思是,我们的根基,还太浅。
在朝堂这盘棋上,我们虽然吃掉了对方几个子,但魏正华经营多年,他的势力遍布朝野,盘根错节。
就像那条黑子大龙,看似被动,实则早已将我们围困。
我们现在看似风光,其实更加危险。
“我明白了。”萧澈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再主动出击了。现在要做的,是守。”
“巩固我们现有的势力,清除身边的内奸,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我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用一张毒嘴横冲直撞的少年。
他学会了思考,学会了隐忍。
接下来的日子,东宫的大门,半关了起来。
萧澈减少了不必要的应酬,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待在书房里读书,或者和我下棋。
我们不再谈论朝政,不再策划任何行动。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魏正华那边,果然也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针对萧澈,每天上朝,都是一副老态龙钟,心灰意冷的样子。
仿佛真的被打击得一蹶不振了。
但我和萧澈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这天夜里,月色很好。
我和萧澈在院子里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下到一半,萧澈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看棋盘,而是看着我。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妤儿。”他轻声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带你出宫,去江南看看,好不好?”
“江南的春天很美,有看不完的烟柳画桥,听不完的莺歌燕语。”
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期许,有憧憬,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情愫。
我拿起一颗白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上。
落子无悔。
07
秋去冬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朝堂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北疆急报,蛮族部落趁着大雪封山,突然集结了十万大军,突袭了边关重镇,云州城。
云州告急!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皇上紧急召集群臣议事。
主战派和主和派,在金銮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主和派认为,国库空虚,不宜妄动刀兵,不如派遣使臣,用金钱和美女,安抚蛮族。
主战派则认为,蛮族狼子野心,一味退让,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必须出兵,给予迎头痛击。
萧澈,是主战派最坚定的支持者。
“父皇!蛮族欺我太甚!此战若不打,我大夏颜面何存?边关百姓何安?”
他站在殿中,慷慨陈词。
而魏正华,却一反常态地,成了主和派的领袖。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他慢悠悠地站出来,“兵者,凶器也。战端一开,生灵涂炭,耗费钱粮无数。为今之计,当以和为贵。”
两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皇上犹豫不决。
打,没钱。
不打,没脸。
最终,一个谁也没想到的问题,成了关键。
派谁去打?
如今大夏,名将凋零。
唯一能与蛮族铁骑抗衡的,只有赋闲在家的周怀安将军。
可周怀安,是太子的人。
让他手握重兵,驰援北疆。
若是胜了,太子的声望将如日中天,再无人可制衡。
魏正华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大肆鼓吹“主和”。
他笃定,皇上绝不会让太子一派的势力,如此轻易地壮大。
果然,皇上的脸上,露出了猜忌和犹豫。
萧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散朝后,他回到东宫,满脸都是挫败和愤怒。
“魏正华这个老匹夫!他宁愿看着边关百姓受苦,也要打压我!”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父皇也是!难道在他眼里,制衡朝局,比江山社稷还重要吗?”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按住他还在发抖的手。
然后,拿起纸笔。
写了两个字。
兵符。
萧澈愣住了。
“兵符?”
我点了点头,又写。
虎符分半,君心可安。
萧澈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虎符!
调动大军的虎符,向来是一分为二。
一半在将领手中,一半在君王手中。
两半合一,方能发兵。
只要兵符还在皇上手里,周将军就算在外手握重兵,也绝无可能拥兵自重。
“我明白了!”
萧澈豁然开朗。
“父皇忌惮的,不是周将军,而是忌惮我通过周将军,掌控兵权!”
“只要我主动上交调兵之权,表明我绝无私心,父皇的疑虑,自然就打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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