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以为被高升的女市长抛弃,正准备辞职,组织部却宣布我连升两级

0
分享至

⭐楔子

我叫程建国,在宁市市政府跟了江市长六年,从秘书科副科长一路做到综合科科长,自认是她最顺手的人。上个月省里一纸调令,她升任省发改委副主任,走得急,临走前只拍了我肩膀一下说“好好干”。我当时心里发凉,想着怎么也得带我走吧?结果没有。新任市长是个雷厉风行的角色,来了第一周就把我手上几个项目都划给了别人。今天人事科通知我“工作另行安排”,说白了就是靠边站。我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上午,抽屉里那封辞职信被我摸了好几遍,信纸边角都磨毛了。正准备交上去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组织部赵部长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红头文件,对着我念了八个字。

第一章:市长走的那天,风凉得我浑身发僵

宁市这地方不大,我在这儿干了十二年,从乡镇到市里,一步一个脚印。六年前被江市长看中调到身边,从写材料干起,后来管综合协调、管项目调度、管信访督办。说是科长,其实干的活儿比别的副处长还多。但我不抱怨,跟着江市长做事痛快,她干事利索不拖泥带水,今天布置的任务从来不过夜。我跟着她跑了三年项目、两年脱贫攻坚、一年营商环境整治,可以说整个宁市的重点项目我闭着眼都能数一遍。

省里的调令来得突然。江市长要升任省发改委副主任的消息传开那天,整个市政府大院都在议论。有人恭喜我,说我跟着江市长六年,她要走了肯定把我一起带走。我嘴上说“哪里哪里”,心里其实也这么盼着。我还悄悄把家里几箱书整理好了,想着调到省城住方便。

可直到她走的那天下午,都没有人找我谈调动的事。

那天我帮她把办公室最后一批文件装车,她站在走廊里跟几位副局长握手道别。我站在她身后大概三步远的地方,等她转过来跟我说句话。她跟所有人道完别之后回头看了我一眼,走过来,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说了一句:“建国,好好干。”然后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出大院,在门口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我站在台阶上,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我后脖颈子发凉。旁边规划局的王副局长拍了拍我说:“程科长,江市长走了,你以后有事找我。”我笑笑说好。可我心里知道,那句“好好干”听着像是嘱托,可更像一个句号。

新市长姓刘,是省里空降的,四十出头,据说干过审计和纪检,作风硬得跟铁板一样。他上任头三天没找我谈话,第四天让我去他办公室,把手里正牵头的一个旧城改造项目交给别人了。他说:“这个项目你先放一放,让老孙接手,你另有安排。”我说刘市长我那个项目已经做到关键环节了,这个时候换人我怕衔接不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组织上有组织上的考虑,你先服从安排。”

从那天起我就没有具体活干了。每天来办公室打开电脑不知道干什么,以前电话响个不停,现在手机一天都难得响两回。走廊上碰见以前的同事,有些人打招呼变得小心翼翼,有些人干脆点头就走。办公室主任老李看见我说“别急,组织上在统筹”,可谁都知道“统筹”两个字后面往往跟着的都是“靠边站”。

第二章:新来的刘市长三把火,一把把我烧了进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刘市长烧得特别快。第一把火是整顿工作纪律,周一早上八点查迟到,两个迟到的科长被通报了;第二把火是重新梳理全市重点项目,把原来的项目库全推翻重新排;第三把火是人事调整,我首当其冲。

其实我理解他,新领导来了总要带自己的人,原来江市长手底下的人自然要清一清。可他清的方式不太给我留面子。以前我参加的局长办公会现在改成让老孙去了;以前我签字的文件现在绕过我直接找老孙签;连办公室门上的牌子都换了,从“综合科”换成了“办公室”,我还是科长,可科室的职能范围被划走了一大半。

人事科通知我“工作另行安排”那天是个周四下午。电话是小苏打的,小姑娘声音压得低低的:“程科长,你下周手上的活交接一下,具体安排等通知。”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天灵盖上一盆凉水浇下来。

那天晚上我回家没怎么吃饭。我老婆看出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说单位调整,可能岗位要动。她说动就动呗,又不是辞退你。我说你不懂。她也没再问。她嫁给我八年了,知道我在单位那些事她帮不上忙。

周末我跟我父亲打电话,老头退休前也是县里的干部,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建国,你跟江市长六年,她是把你当长工使完了就走了。这人走茶凉的事你还没看明白?”我说看明白了。他说:“你要是待不下去就动一动,别硬撑。”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马路上的车流来来往往,灯尾拖出一道一道的红线。我在宁市干了十二年,从来没想过要走。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想过——要不辞职算了。

第三章:同事的眼神变了,我在走廊里听见了自己的绰号

周一上班,我进办公楼的时候门卫老张跟我打了个招呼,语气跟往常一样。可进了电梯之后,里面站的几个年轻人看见我进来,忽然就不聊天了。他们冲我点了一下头,然后低头看手机。电梯门开的时候他们先出去的,走远了才听见压低的笑声。

我端着水杯去开水间打水,看见两个别的科室的女同志正在聊天,看见我进去就住了嘴。其中一个对我笑了一下说“程科长早”,另一个低头拧水杯盖子没抬头。我“嗯”了一声打完水走了,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听见后面极轻的一声耳语,没听清,大概是我的名字。

下午我去八楼送一份归档材料,路过会议室门口,门半开着,里面有几个人在讨论项目,声音传出来。一个说“那个程建国以前江市长在的时候多风光”,另一个说“现在不也凉了”,第三个嘿嘿一笑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嘛”。我站在门外面停了两秒钟,没有推门,转身走了。那天的材料我一直攥在手里没送,最后塞回了自己抽屉。

我不是玻璃心,在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人情冷暖早就知道。可当那种冷暖真的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心里还是硌得慌。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人现在路过我办公室门口都要加快脚步,以前跟我交换过意见的副局长现在见了我就是一句“程科长最近忙不忙”。我不忙,可他问完就走,不需要我回答。

最让我难受的是有一回在食堂排队打饭,前面两个实习生聊天,我听到其中一个说“程科长不是要调走了吗”,另一个说“没听说调动,估计是边缘化了”。那个词——“边缘化”——像一根针扎在我耳朵里。我端着餐盘走开了,饭也没怎么吃。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面上那些被收走了的项目文件夹留下的空位,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以前没这么大过。我拉开抽屉,把去年写的一篇工作总结翻出来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几个项目,每一个我都从头盯到尾。可这些现在都不算数了。

我撕了一张A4纸,开始写辞职信。

第四章:辞职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辞职信我写了三遍。

第一遍写得比较冲,开头就是“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公职”,中间写了一些“对当前工作安排感到不适应”的话。写完读了一遍觉得太像牢骚,揉了扔进纸篓。第二遍写得客气了一些,说“感谢组织多年培养”,可写着写着又忍不住夹了一句“时局变化非个人所能左右”。我老婆要是在旁边肯定说我酸,我自个儿也觉得酸,又撕了。

第三遍我写得特别短,就三行:“本人程建国,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现职。感谢组织关怀。请予以批准。”我把它抄在一张干净的信纸上,工工整整的,然后叠好装进信封里。

信封塞进抽屉之后我没立刻交。我想着一个礼拜,再过一个礼拜。也许这期间有什么转机,也许刘市长忽然想起我来给我安排个新活。可那个礼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的手机安安静静的,电话一次没响。科室的人见了面比以前更客气了,客气得像隔了一层。

周五下午下班之前,我把那封信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用手掌按了一下信封边角,捋平了褶皱。我决定下周一交上去。这个决定做出来之后我反倒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那种悬着的、不知道明天怎么样的感觉总算有个了结。

那天晚上回去我跟我老婆说我想辞职了。她正在洗碗,手在水槽里停了一下说:“你决定了?”我说决定了。她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靠着灶台看着我说:“你要是想好了我就支持你。我工资够咱俩过,你慢慢找别的出路。”我说“嗯”的时候嗓子眼有点堵。

那天晚上我睡得比之前一阵好多了。

第五章:周一早上组织部赵部长推开了我的门

周一早上我八点到了办公室,把那封辞职信从抽屉里掏出来揣进外套内兜里,又摸了一下确认还在。我打算等上午十点之后去找人事科。九点不到我正坐在椅子上发呆,门忽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人事科的人,是市委组织部赵部长。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拿文件,一个拎公文包。赵部长在宁市干了十几年组织工作,我认得他,但从来没跟他单独打过交道。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不像平时开会时候那种客气表情,是真的在笑。

我站起来,心里一紧。赵部长走到我桌前,把那封红头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说:“程建国同志,根据市委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同时兼任市督查考核办主任。正处级。公示已经过了,今天正式宣布。”

我站在办公桌后面,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赵部长又说:“文件你先看看,下午三点有个会议,你出席一下,老孙那边的工作交接我让办公室通知了。”他笑着拍了拍我肩膀说:“建国,这几年你干的工作组织都看在眼里,好好干。”

他说完就走了,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又恢复安静。我低头看着桌上那份红头文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印着我的名字和那个新职务。正处级,副主任,督查考核办。连升两级,正科到正处,中间跳了一个副处。

我站在原地,手还揣在外套内兜里,指尖碰到了那封辞职信的信封边角。我慢慢把手抽出来,把那封信搁在桌面上,跟那份任命文件并排放着。一个是我准备结束的,一个是我重新开始的。两样东西摆在一起,一个白信封一张红头纸,颜色差距大得像两个世界。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窗外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一道的光线。我拿起那份任命文件又看了一遍,逐字逐句的。没有写错,没有“暂时”“代理”“主持工作”之类的限定词,就是正儿八经的任命。

我把文件放下,拿起桌上那封辞职信,撕了,撕成两半又叠起来撕成四片,扔进了纸篓里。

第六章:新职务宣布之后的走廊,所有人都变了

中午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以前那个“边缘化”的感觉彻底不见了。打饭窗口的大姐看见我主动打了招呼,说“程主任今天吃啥”。旁边排队的人侧身给我让了位置,我说不用不用,他们还是让了。我在角落里刚坐下,就有两三个人端着餐盘过来坐我旁边,有一个是以前江市长在时跟我干过项目的科长,另一个是政府办的老周,以前见了我就点点头那种。他们坐下来跟我聊天,语气热络得好像这一个月来的冷淡从来没发生过。

我端着碗喝汤的时候在想——一个人在这栋楼里的位置变了,你走进来的气场就不一样了。早上我进来的时候还是个准备辞职的过气科长,下午我就成了新提拔的副主任。别人看见你的眼神从“别沾边”变成“要亲近”,速度比换灯泡还快。

当天下午的会我没迟到,提前五分钟到了会议室。坐下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长桌两边的人,以前围坐的副局长们有人冲我点头,有人笑了一下。坐在主位上的刘市长看了我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正常地说了句“建国同志到了,咱们开始吧”。他念到我名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好像这个任命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一样。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第一次以正处级干部的身份参加会议,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相反,一种说不清的困惑慢慢浮上来——一个月前刘市长把我手上的项目全划走了,冷了我将近四周,怎么忽然就给我连升两级?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我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

散会之后我回了新办公室——那间比我原来那间大了将近一倍、窗户朝南的屋子。办公桌是新配的,文件柜还空着,桌面上摆着一个“副主任”的牌子。我坐下来,手机震了一下,是我老婆发来的:“怎么样?”我回了一句:“升了,正处。”她秒回了一个惊叹号,然后又补了一条:“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放下手机,靠在新办公椅的靠背上转了小半圈。窗外能看见市政府大院门口那排银杏树,叶子黄了,风一吹飘飘悠悠落下来。我以前坐在原来那间朝北的办公室里可看不见这排树。视野换了,连风景都不一样了。可我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这个任命是谁提的?刘市长?还是江市长走之前打的招呼?

第七章:我翻出了一份没有签发的文件,看见了她的笔迹

调任之后的那一周我忙得像陀螺。督查考核办是盯项目进度、抓工作落实的部门,每年年底是冲刺期,手里捏着十几个乡镇和市直单位的考核指标。我新官上任,前三天基本是在翻材料认人头,第四天才抽出空回原来的办公室收拾东西。

收拾的时候我在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很薄,上面没写字。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打印的文件,标题是“关于程建国同志任职的建议”。日期是江市长调走之前半个月,内容大意是建议将我提拔为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提前为下一步工作做准备。

文件末尾有一行手写的批注,笔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江市长的。她写的是:“建议已报市委组织部统筹考虑,拟于下次人事调整中落实。此人政治素质过硬、综合协调能力强、基层经验丰富,符合使用条件。”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空了大半的办公室里,手指头捏着那张纸的边角,纸张微凉。她走的时候只拍了我肩膀一下说“好好干”,我以为那是敷衍,可她提前半个月就把建议报上去了。她走之前最后一件事不是收拾行李,是替我把路铺好。

我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外面的走廊有人走过,脚步声渐近又远了。我把那张纸折好放回牛皮纸袋里,带回了新办公室,锁进了抽屉。那一刻一个月的委屈和困惑,忽然像冰块一样被温水泡化了。不是不凉了,是不那么硬了。

那天下午我在新办公室坐了很久,窗户开着一条缝,秋天的风透进来凉丝丝的。我想起她走那天站在走廊里拍我肩膀的样子,当时我只觉得她敷衍,可那个动作也许是她能给我的最直接的交代。她不能带我走,因为省发改委的编制是满的;她能做的就是在走之前把我的名字定在拟提拔名单里。她没有告诉我,因为这种事提前说了反而变数多。

我掏出手机翻到她的号码,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条:“江主任,我这边安排了,谢谢您。”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回了一条:“好好干。”跟那天在走廊里说的一模一样。可这回我看着这三个字,心里头清清楚楚的。

第八章:刘市长约我谈话,说了句“你比我想的硬气”

刘市长是在我上任第三周找我谈话的。那天下午他秘书打电话让我去一趟,我到了他办公室门口敲了门,他说“进来”。我推门进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喝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我坐。

我坐下来的时候心里有点打鼓。一个月前他把我晾在一边,一个月后他亲自给我提了级。我不知道他今天想说什么。

他放下水杯往后靠了靠,看着我说:“程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那阵子把你手上的活都划给别人吗?”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个。我说:“我知道您刚来,需要重新梳理分工。”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意味不明的:“你说的对了一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你跟着江市长干了六年,整个宁市都知道你是她的人。我空降下来,如果一上来就把你留在原来位置上重用,别人会怎么想?会说刘某人用江市长的人、走江市长的路子。到时候我说的话还有人听吗?”

我坐在椅子上没接话。他转回身看着我说:“我把你晾了一个月,就是要让底下的人都看一看——老刘来了要重新排座位。让你靠边站一个月,不是否定你,是让那些等着看风向的人先把风向看好。”他走回来坐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你递辞职信的事,我知道了。”

我心里一惊。他说:“你那个办公室的小苏跟我说了。她说你周一准备交辞职信。程建国,你要是真交了,这个任命就签不下来了。我能提拔一个靠边站一个月就提辞职的人吗?”我看着他,后背上冒了一层细汗。

他的语气缓了一下:“你没交。你撑到了周一。我让组织部周一上午去宣布任命,就是卡在你交信之前。”他靠在椅背上说:“你比我想的硬气。”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风吹在我后背上凉飕飕的,可手心全是汗。我忽然明白了一个我之前一直忽略的事——这一个月刘市长冷落我,不止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么简单,他在拿我当一张牌打。他把一个前任市长的得力干将摁下去一个月,让所有人都觉得老程失势了,然后忽然把我提拔起来连升两级,下面的人就会明白——刘市长用人不看派系看本事。这一摁一提,既敲打了那些观望的人,又立了他自己的威信。而我在这中间的作用,就是那块被摁下去又被拎起来的铁砧。

我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有点被利用的不舒服,也有点被认可的那种酸。可最后我想通了,在体制内有人愿意把你当砧板使,说明你还有分量。

第九章:新岗位的第一个坎儿,我咬着牙趟过去了

新岗位头一个月,我把督查考核办所有积压项目捋了一遍,发现有一个乡镇的民生工程严重滞后,半年了还在地基上打转。那是江市长在时推进的一个重点工程,新市长上任之后那边就开始消极怠工。按照考核办法,这种情况该给黄牌警告,然后限期整改。可那个乡镇的书记跟市里某个副职有关系,底下的人都在观望没人敢动。

督查考核办以前遇到这种事就是发个督办函了事,可我新官上任,觉得不能这么糊弄。我把情况整理成报告,附了现场照片和进度对比表,直接报到了刘市长桌上。他看完了没当面表态,隔了两天批了两个字“督办”。我拿着那个批示,当天下午就带队去了那个乡镇。

乡镇的书记姓周,四十多岁,看见我进他办公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他打了个哈哈说“程主任刚上任就亲自来了”,我说“周书记您这个工程省里领导盯着,市里领导也盯着,我再不来年底考核没法交差”。他脸上的笑收了一些,说“最近雨季耽误了工期”。我说“前三个月可没下雨”。我把我拍的照片摊在他桌上,一张一张指着说:“您看这张是三个月前拍的,跟现在这张一比,除了多了两堆砖头,基本没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程主任,这个事我们尽快推进”。我说“不是尽快,是限时。我给你半个月,十五天之后我来验收。到时候还是这个样子,考核办该给什么意见我给什么意见。”我从包里拿出督办单放在他桌上,他看了看,签了字。

回来的路上同行的同事跟我说:“程主任,周书记跟上面有交情,你动他会不会……”我说:“我动的是工程进度,不是他这个人。他在这个位置上该干的活没干,这跟谁有交情没关系。”

半个月后我再去那个乡镇的时候,工地已经动起来了,塔吊转了,混凝土车进进出出。周书记在工地边上等我,见了我主动伸手说:“程主任,你督得紧,我们加班加点赶上了。”我跟他握了一下手说:“周书记,活儿干得好该表扬,考核的时候我给你加分。”

从那之后督查考核办在底下说话的分量明显不一样了。以前发督办函有些乡镇拖拖拉拉不当回事,现在接到我们的单子回话都快了。我的威信不是靠那张任命文件立起来的,是靠着十五天一趟工地一趟一趟跑出来的。

第十章:年底述职会上,我看见她调走前给我的最后一个批注

年底全市工作总结会那天,我坐在会场第二排。刘市长在台上念政府工作报告,念到督查考核工作这一块的时候专门提了一句:“今年下半年督查考核力度加大,重点民生项目推进明显提速,程建国同志到位之后抓得紧。”底下有人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低着头做笔记,没抬头。

散会之后我回办公室,整理下半年工作台账的时候又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拿了出来。江市长的批注看过了好几遍了,可那天我又看了一遍。这回我注意到批注最底下那行小字,之前一直没细看——写在页面左下角,字体比上面的批注小一号,像是临时补上去的:“建国耐压。放一放他反而能激出来。此人与我有六年上下级情分,但我对他的评价不以私交为基础。”

我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她最后那句“不以私交为基础”像是在替自己辩解,可更像是在告诉后来看我档案的人——她推荐我不是因为她跟我熟了六年,是因为她觉得我顶得住事。她临走前拍的这三下肩膀,每一处都掐在了正地方。

我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档案袋里,锁进抽屉。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政府大院里的灯亮着几盏,把路面照得白晃晃的。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了,细细碎碎的雪花在灯光里打着旋。

我拿起手机给我老婆发了一条消息:“年底考评通过了。晚上回去吃饭。”她秒回了一个“好”字,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炖了排骨。”我笑了笑,关了电脑,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穿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朝南的办公室,桌面上放着一叠新年的工作计划,还没翻开。可我忽然觉得,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今年这一关,我算是趟过来了。

下楼的时候我碰见了刘市长,他正往外走,看见我点了一下头。我们并排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程建国,你那十五天去乡镇盯工地的劲头,跟你以前在江主任手底下干项目的时候一样。”我说:“干活儿的习惯改不了。”他“嗯”了一声,钻进车里走了。

我站在政府大院门口的台阶上,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落进掌心就化了。那阵子被冷落的感觉、写辞职信那几天的心灰意冷、接到任命那一刻的恍惚、新岗位上的磕磕绊绊,像是一片一片的雪花,落下来的时候冷冰冰的,化在手心里就没什么感觉了。

从江市长拍我肩膀那天算起,到现在正好一百天。这一百天我从一个准备辞职的科长变成了正处级的副主任,中间隔着一封没交出去的信和一张红头文件。可我知道这中间最关键的,是她走之前替我铺的那段路,和刘市长拿我当砧板使的那份算计。这两个人一个给了我台阶,一个给了我一个真刀真枪的跳台。我跳过去了。

我裹紧外套往停车场走,雪踩在脚下吱嘎吱嘎响。我掏出钥匙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暖气慢慢升上来。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吹了吹脸。然后关上车窗,挂挡,往家里的方向开。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远远近近的楼里亮着暖黄的光。我老婆炖了排骨等我回去,这个点了应该还没熄火。我在前面路口右转,车轮碾过薄薄一层积雪,留下两道印子。明早雪停了我还得早起去市里开会,可今天晚上这顿饭,我得好好吃。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大批年轻人主动停缴社保!当下看似省钱,老了才懂代价有多大?

大批年轻人主动停缴社保!当下看似省钱,老了才懂代价有多大?

齐天候
2026-07-06 07:57:22
车位被占5天后续:女车主拒不挪车并两次报警,知情人透露背景很硬

车位被占5天后续:女车主拒不挪车并两次报警,知情人透露背景很硬

社会日日鲜
2026-07-06 14:05:25
塔利班创始人之子突降瓦罕走廊,隔着4道铁丝网,眺望严阵以待的中国领土

塔利班创始人之子突降瓦罕走廊,隔着4道铁丝网,眺望严阵以待的中国领土

荷兰豆爱健康
2026-07-06 17:25:01
挪威战胜巴西后,演员陈赫发视频称哈兰德太猛了,哈兰德晒图回复

挪威战胜巴西后,演员陈赫发视频称哈兰德太猛了,哈兰德晒图回复

扬子晚报
2026-07-06 16:07:33
司晓迪再爆鹿晗,称两人已睡过,鹿晗反应奇怪,关晓彤令人同情

司晓迪再爆鹿晗,称两人已睡过,鹿晗反应奇怪,关晓彤令人同情

琴琴有氧运动
2026-07-06 22:17:25
哈兰德7球追平梅西姆巴佩!世界杯梗最多的男人来了

哈兰德7球追平梅西姆巴佩!世界杯梗最多的男人来了

极目新闻
2026-07-06 10:13:03
挪威队夺冠?世界杯神奇规律4次全应验,哈兰德能否率队创奇迹?

挪威队夺冠?世界杯神奇规律4次全应验,哈兰德能否率队创奇迹?

全景体育V
2026-07-06 20:41:35
国家一级文物现广告字样真相大白:30多年前封底损坏,用旧报纸糊上

国家一级文物现广告字样真相大白:30多年前封底损坏,用旧报纸糊上

互联网大观
2026-07-06 20:57:49
40年没动过的义务教育,这次真的要变天了

40年没动过的义务教育,这次真的要变天了

梳子姐
2026-07-05 10:42:46
克洛普:希望美国别让巴洛贡上场,因凡蒂诺和特朗普简直疯了

克洛普:希望美国别让巴洛贡上场,因凡蒂诺和特朗普简直疯了

懂球帝
2026-07-06 20:18:05
红牌也能撤销?国际足联发声:紧急纠错,美国射手停赛被暂停执行

红牌也能撤销?国际足联发声:紧急纠错,美国射手停赛被暂停执行

阅尽天下大事
2026-07-06 12:32:58
苏州遇难母子找到了!官媒再曝猛料,丈夫让二人下车,自己却独活

苏州遇难母子找到了!官媒再曝猛料,丈夫让二人下车,自己却独活

云舟史策
2026-07-06 16:41:16
猪价再回10元时代

猪价再回10元时代

财联社
2026-07-06 17:46:05
韩红的麻烦越来越大了

韩红的麻烦越来越大了

大张的自留地
2026-07-06 12:55:59
马未都再发声:如佛像确认为所丢,高高兴兴送回,网友晒细节铭文

马未都再发声:如佛像确认为所丢,高高兴兴送回,网友晒细节铭文

黑哥讲现代史
2026-07-06 19:24:40
乌克兰无人艇进入中国南海

乌克兰无人艇进入中国南海

烽火观天下
2026-07-06 11:59:10
6天输光3个亿!香港名媛追债失败,疯狂爆料小燕子前夫背后大佬

6天输光3个亿!香港名媛追债失败,疯狂爆料小燕子前夫背后大佬

大猫财经Pro
2026-07-06 14:22:30
3D还原广西横州六蓝水库险情,坝体出现缺口,库容达6.5个西湖,当地启动一级响应

3D还原广西横州六蓝水库险情,坝体出现缺口,库容达6.5个西湖,当地启动一级响应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7-06 17:56:26
上海明天出梅,超强台风预计周五影响申城,路径仍有变

上海明天出梅,超强台风预计周五影响申城,路径仍有变

上观新闻
2026-07-06 21:13:16
出局不到5个小时,内马尔再陷争议:曝现身CS2游戏区,被疯狂嘲讽

出局不到5个小时,内马尔再陷争议:曝现身CS2游戏区,被疯狂嘲讽

风过乡
2026-07-06 12:04:48
2026-07-07 01:11:00
糖逗在娱乐
糖逗在娱乐
娱乐至上
696文章数 16563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静谧与光 | 沉默的画家维尔海姆·哈默修伊

头条要闻

19岁大学生立遗嘱将2000万财产留给发小 原因令人唏嘘

头条要闻

19岁大学生立遗嘱将2000万财产留给发小 原因令人唏嘘

体育要闻

世界杯最强17岁,贝林厄姆主动和他交换球衣

娱乐要闻

继床照后,司晓迪再爆鹿晗亲密视频

财经要闻

特朗普,从“霸凌全班”到“克己复礼”

科技要闻

你在笑机器人摔跤,工程师在想怎么不砸死人

汽车要闻

重新定义出行美学 吉利银河TT首发亮相/或8月上市

态度原创

本地
家居
教育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本地新闻

国内足球之旅?这座小城给你高分答案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教育要闻

百年名校+新晋黑马!这对“神秘组合”,清北和增值率出圈!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俄乌冲突再升级 康斯坦丁诺夫卡成争夺焦点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