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缓缓驶离码头,母亲突然紧紧攥住我的胳膊,低声说:“慢点开,妈有点晕。”我转头看她,花白的头发被湖风吹得有些凌乱,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紧张。父亲坐在对面,挺直腰板假装看风景,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着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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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心里猛地一酸。
小时候,是他们牵着我的手走过每一段路。过马路时,母亲总是把我护在里侧;爬山时,父亲会蹲下来背我。那时候,他们是我的天,无所不能。可如今,在这平静的湖面上,他们却像两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三角龙湾的水真绿啊,绿得像一块巨大的翡翠。两岸的青山倒映在水中,船过处,涟漪荡开,把山影揉碎又拼合。导游在介绍火山口湖的形成,说这里亿万年前曾烈焰喷涌。可我的注意力全在父母身上,母亲晕船,紧张靠住我,父亲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晕车药,塞进她手里。他们以为我没看见,可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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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至湖心,我提议拍张合影。母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父亲整了整衣领。他们并肩站着,笑得有些拘谨,却格外温暖。快门按下的瞬间,我突然明白: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总想着等有钱了、等有时间了再带父母出来玩。可父母等不起啊,他们的白发不会等你,他们的腿脚不会等你,他们能陪你走的路,其实越来越短了。
下了船,母亲拉着我的手说:“这地方真好,下次还来。”我用力点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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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让“下次”变成遗憾。趁父母还能走,趁他们还能笑,多带他们去看看这个世界。哪怕只是一次短途旅行,哪怕只是一顿家常便饭,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礼物。
因为,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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