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二天晚上，公司年中晚宴。
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水晶灯亮得刺眼，香槟塔摆在入口处，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
林奕峥一身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身边几个同事正聊得热闹。
话题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即将空降的副总经理身上。
“听说新来的副总是裴总的私生女。”
“真的假的？”
“八九不离十。今天老裴总还特意把人带来晚宴上，摆明了是要让大家认脸。”
有人压低声音，朝主桌那边抬了抬下巴。
“看见没？穿白色礼服的美女，就是她。”
林奕峥原本没太在意，直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隔着来来往往的人影，他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女人坐在主桌旁，几个集团高层围着她寒暄，她听得不急不慢，偶尔点头，唇边挂着一点很淡的笑。
那笑不亲近，也不失礼，分寸拿得刚刚好。
林奕峥的手指一松，香槟杯差点滑出去。
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他赶紧握紧。
是裴晚茉，真的是她。
昨晚那个一闪而过的账号，不是错觉。
她回来了。
还成了他即将调任过去的新上司。
这事简直离谱到像老板亲自下场写剧本，专挑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捅。
“奕峥。”
华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林奕峥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新来的裴副总。”
林奕峥的喉咙一紧。
这份调任通知，他一周前就收到了。
公司安排他去给新副总做特别助理，说是对方刚回集团，很多业务需要熟悉。
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裴晚茉。
华姐已经往前走了，林奕峥只能跟上。
脚下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可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心口往下沉一分。
距离越来越近。
她坐在那里，抬眼看人时，目光很稳，比十八岁时更成熟漂亮，也更难靠近。
“裴总。”
华姐笑着开口：“这是给您安排的特别助理，林奕峥，在公司三年了，业务很熟，人也稳，您之后有什么事直接交给他就行。”
裴晚茉抬起眼，她的视线落在林奕峥脸上。
两秒，也可能只有一秒。
可他清楚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他的眉眼扫过，又停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又像只是礼貌地认人。
林奕峥攥着酒杯，指腹贴着杯壁，凉得发麻。
“裴总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稳，至少没有丢人。
裴晚茉看着他，半晌才开口。
“林奕峥？”
她的声音比十年前低了些，也冷了些。
“好久不见。”
林奕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不是很疼，但那一下太准了。
他点头：“嗯，好久不见。”
华姐一听，眼睛立刻亮了：“原来裴总认识我们奕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晚茉已经先移开了目光。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语气很淡。
“高中同学，不熟。”
第2章
不熟。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把林奕峥和她的那点旧事，切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她从来没给过他那颗枇杷糖。
也从来没说过，高考结束后有话告诉他。
更没有在十年后，用“枇杷糖化了”这句话，出现在他的相亲软件上。
林奕峥看着她，她神色平静，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好像说的只是一个普通事实。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晚那点失眠挺可笑的。
人家都已经把“边界感”三个字写脸上了，他还搁这儿怀旧。
大可不必。
林奕峥扯了下嘴角：“是，确实不熟。”
这句话落下后，周围安静了一瞬。
华姐反应快，立刻笑着打圆场：“没关系，以后工作互相磨合，慢慢就熟了。”
闲谈完后，华姐扯着林奕峥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指责他：“你今天怎么哑巴了？平常不是挺会说话的吗？”
林奕峥抿了抿唇，笑得有些勉强：“今天有点不舒服。”
华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意味深长道：“你高中不会暗恋过她吧？”
林奕峥顿时僵住了。
华姐看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眼里立刻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还真是啊？”
林奕峥没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华姐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
“真是个痴情种，都十年了还没放下？”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
林奕峥的手指收紧：“可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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