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正午,朝鲜半岛的广播里传出了日本天皇的声音。由于天皇使用的是古雅的传统日语,加上广播信号不佳,当时的朝鲜民众并未立刻明白广播的具体内容。直到一两天后,日本投降的消息才逐渐传开。长达三十五年的殖民统治宣告终结,朝鲜人纷纷取出珍藏已久的太极旗庆祝光复,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片土地的命运并非由自己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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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苏两国早已有各自的打算。1945年8月10日深夜,五角大楼作战办公室内,两名美军上校接到命令:须在天亮前划出一条受降分界线,线以北由苏军受降,线以南由美军受降。这两位军官此前都未曾踏足朝鲜半岛,手头仅有一张《国家地理》杂志的亚洲地图。经过半个小时的斟酌,他们选择了北纬三十八度线,理由很简单——这条线能将朝鲜王朝的首都汉城划入美军受降区,留在南方。朝鲜半岛的命运,由此被彻底改写。
朝鲜人民渴望在日本殖民统治结束后实现独立建国。1945年10月,一位七十岁的老人从美国归来,他叫李承晚。他年轻时曾因参与政治运动入狱,出狱后赴美求学,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博士学位,此后四十年一直在美国为朝鲜独立奔走。
几乎同一时期,另一位老人金九也从流亡地回到朝鲜。金九是二战后期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主席,长期在中国从事抗日复国运动。李承晚与金九都希望朝鲜半岛能以统一姿态建立现代国家,但双方对建国路径存在深刻分歧。李承晚主张反共亲美路线,排斥左派,认为若南北谈不拢则南方先建国再图统一。金九则坚决反对单独选举,主张将统一放在建国之前,认为分裂建国将断送统一机会,为此他曾拄着拐杖北上平壤谈判,最终未能达成成果。
1948年5月,南方单方面举行选举,8月15日大韩民国成立,李承晚就任首任总统。一个月后,北方成立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金日成掌权。1949年6月26日,金九在其住所被一名陆军少尉枪杀,幕后真相至今成谜。朝鲜半岛自此形成两个各自宣称代表全民族的政府,战争阴影迅速笼罩。
1950年6月25日凌晨,三八线全线炮声响起,朝鲜战争全面爆发。经过三年交战,1953年7月27日,板门店停战协定签署。签字方为联合国军、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大韩民国并未签字——李承晚拒绝停战,仍坚持北上统一。
从法律层面看,朝鲜战争至今未正式结束。彭德怀元帅在总结这场战争的意义时指出,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海岸架起几尊大炮就能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但对朝鲜和韩国而言,谁都没能实现统一,半岛依然回到三八线附近,留下的只是数百万死伤军民和一片焦土。
停战时,韩国人均收入仅有67美元,是全球最贫穷的国家之一,美国智库曾断言这个国家看不到任何希望。此后的五十年代,韩国依靠美国援助勉强维持。但在艰难环境中,仍有部分商人抓住机遇。大邱商人李秉喆于1953年利用美国援助的砂糖创办了韩国第一家大型制糖企业,后又建立毛织厂,数年间成为全国首富,他正是三星集团的创始人。
另一位商人郑周永在汉城经营营造厂,曾为美军部队的墓地工程寻找绿色植被,当时釜山滴水成冰,他连夜将农田里的大麦幼苗铲运铺满墓地,美军对此非常满意,此后美军工程订单纷至沓来,他正是现代集团的创始人。制糖、纺织、磨面及小型工程,构成了韩国工业化的最初起点。韩国在废墟上缓慢恢复,而执掌政权的李承晚则在日渐衰老中临近政治生涯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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