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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续年轻时,因是忠臣子孙,官拜郎中。建宁元年至二年(168—169年),两次因党锢(古代禁止某些政治上的朋党参政的现象)被牵连,禁锢十余年。中平元年(184年),党锢解除,被太尉杨赐征辟为府掾(府署僚属),此后四次升迁至扬州庐江郡太守。中平三年(186年),赵慈杀南阳太守秦颉,朝廷派羊续出任南阳郡太守。羊续上任时,一身便装秘密进入南阳郡,只带随从一人,私访当地。上任南阳郡太守后,他早已对地方状况了如指掌,下属无不惊讶。平定黄巾军后,其宣布新政令,切合百姓所愿,黎民欢欣鼓舞。
其间,羊续的妻子带着儿子羊秘从泰山郡(今山东省境内)来南阳宛城看望羊续,羊续闭门,不让妻子进入,仅让儿子羊秘进屋,向儿子展示自己所有的资产:只有布被、短衣、盐和麦数斛而已。羊续对羊秘说:“为父就这些东西,我拿什么给你母亲呢?儿啊,你还是随母亲赶紧返回吧。”等羊秘出门,准备随母亲回泰山郡时,发现母亲已经病倒在门外。羊续赶忙把妻子抱进官舍,急忙派人去请医生。凑巧,当天张仲景替师父为名医沈槐送新发现的一剂治疗老年哮喘剂方,途经宛城,就被请到了郡衙为羊续的夫人诊病。
张仲景为病人诊脉后道:“脉象表征细数,是为肾阴虚通,肾脏阴液欠缺导致肾阴亏损,失于滋养,虚热内生,肾阴虚而气血亏损,脉络活动降低;此病皆因劳累、饥饿、睡眠不足等因素而起,引发潮热盗汗、五心烦热、头晕耳鸣、腰膝酸软、消渴等症状。”说到这里,他拿出几枚黑褐色大药丸交给羊续说:“此为六味肾气丸,是师父用六味中草药研制而得。熟地黄,滋阴补肾,填精益髓,为君药;山萸肉补养肝肾;山药补益脾阴……用此药可治夫人的病,太守务必谨记,夫人不仅要按时服药,更要补养身子,方能快速痊愈。”
张仲景回到家后,考虑到仅用几粒六味肾气丸,只能解决一时之需,难以根治,遂让族兄葛根去府衙,给羊续大人的夫人送上足用的六味肾气丸,并嘱咐用药事宜。
后来张仲景听说,羊续的夫人在郡衙仅停留了几日,病情稍有好转,就带着儿子羊秘回泰山郡老家了。想必羊续太守所说夫人病情痊愈,就是服用六味肾气丸的效果。
羊续夫人服用六味肾气丸后效果明显,而且又生育了孩子。可自己爱妻桂花服用相同的药物后,怎么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呢?
张仲景思绪至此,就听到太守羊续大声道:“上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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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续话音刚落,衙役又抬出一块用大红布遮盖着的匾额。
张仲景不解地问羊续:“大人您这是?”
羊续道:“张先生治病有方,四方称赞,本官要送的礼物,当然是匾额了。”说话的同时走到匾额旁边,揭开了外面遮盖的大红布,露出一块楠木匾额。
匾额上面,阳刻四个镏金大字:妙手回春。
张仲景惊慌地说:“大人,这个,不合适啊。”
羊续笑着说:“张先生医术高明,医德高尚,宛城百姓交口称赞,‘妙手回春’匾额,非先生莫属啊!”
羊续太守这是逼我回宛城呀。“仲景三老仙逝,冢居涅阳,居家丁忧,容草民不能受此荣匾。”
羊续笑道:“张医生为人忠厚,医德双馨,孝廉、‘妙手回春’双匾皆可受啊。守孝丁忧,官不在身,为民治病,二者皆可为。至于先生什么时候回宛城,什么时候在宛城挂匾额行医,随先生吉日。当然……”说到这里,将嘴唇对着张仲景的耳朵,小声地说:“我还有一点私心,你嫂子身体一直不太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来宛城,我还想让你家苁蓉姑娘去我家帮忙照看小孩呢!”
说来说去,还是要我回宛城啊。
羊续太守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仲景也无话可说。但现在回宛城,是断不可能的,但也不能直接回绝。虽说官员服丧假日只有百日,但我是医生不是官,不受官律约束。但居家为父母丁忧守孝,是做儿子的天职,断不能离开,且作为一个郎中,为病人治病亦是天职,不能不为,天下人患病,亦不能不医。宛城病人需要医生医治,涅阳病人同样需医生救治。我居家丁忧守孝,又不是不为病人诊病。我现在不是官,可以不听你的命令去宛城。守孝丁忧期间,偶尔在宛城、涅阳两地药店走动,亦为正常,但常驻宛城,断然不可。非得让我去久居宛城,且不说为父母做完“小祥”“大祥”礼(丧后第十二个月至第二十五个月举行的祭礼),最低也得等我为父母做完“禫”礼(丧后第二十七个月),方可偶尔往来走动。心里这么想,但嘴上不能这样说。
“仲景从命,医匾暂且收下寄存。”
羊续是什么人,当然明白张仲景的心思,道:“名医张伯祖在涅阳经营一生,培养高足无数,不缺医生。宛城才是缺医生的地方啊,请张医生三思。”
送走羊续、张成等一行官吏后,张仲景想起了《礼记·曲礼》中的名言:“居丧之礼:头有疮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孝子居家,若是遇到国家发生大事,碰到国与家发生冲突时,家礼要服从国事,孝子可出来为国效力。从《礼记·曲礼》的规范来看,太守羊续的话并没有错。但目前,宛城疫病已被祛除,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自己还是继续居家守孝,没有不妥。
又过了两个月,张仲景夫妻为父母做罢丧礼,已至冬天,妻子桂花突然脊背疼痛、奇痒,张仲景晚上掌灯细看,是生出了很多红色斑点,用手挤压,即排出脓液。张仲景怀疑妻子背上的红斑点是疮疾,把脉后说:“怕是夫人要长撘背疮了!”
桂花听罢吃惊道:“这可怎么好?这种疮疾会死人的。咱爹常说,疮怕有名,病怕无名,撘背疮无人能治。我是女人,撘背疮长在脊背上,眼看不见,手摸不着,怎样治呀?”
张仲景说:“夫人不要害怕。咱爹给我讲过,这种疮疾半年后才开始发作,我给夫人开个剂方,按时服药,先把疮疾挪到屁股的软肉上,等我学会了治疗撘背疮,就第一个给夫人治疗。”
桂花道:“夫君,你知道哪儿有人懂得治疗撘背疮?”
张仲景说:“咱爹曾提到过,撘背疮,只有襄阳‘王神仙’能治此病。近日我就去襄阳拜‘王神仙’为师,学习撘背疮诊治医术。”
第二天,张仲景就安排管家打理家庭事务,苁蓉照护桂花,然后稍做准备,带上盘费,打点行装赴襄阳王神仙处拜师学医。
王神仙是襄阳名人,张仲景到达襄阳城的下午,就打听到了王神仙的同济药堂的位置。下午拜访不合礼节,遂于傍晚在药堂附近随便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晚间张仲景突然想:自己与王神仙不认识,没有人引荐,自己突然来拜师,王神仙会收吗?王神仙一旦问起自己的身份,若是我实话实说,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师父是南阳名医张伯祖,他还会收自己当徒弟传授医术吗?当然,以王神仙的医德和人品,自己若是将妻子得了撘背疮的情况如实相告,王神仙肯定会给妻子治病,但自己就学不到王神仙的医术了。学无止境,医术越高明,能救治的病人就越多,自己要想成为名医,就必须博学。妻子的病虽然是难治之疾,但不是急病,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发作,妻子亦懂医,小病可自治。自己既然来襄阳找到王神仙了,就要从王神仙这儿多学点医术。先不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先进店当伙计,终会有机会拜师的。
主意已定,张仲景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王神仙的同济药堂门前。当时药店还没开门,张仲景就静静地站在药店门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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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神仙早上起来开门,发现大门前站着一个身背行李、手拿雨伞的后生,正要问他站在门口干什么。张仲景开口央求:“老伯伯,求您向掌柜求求情,我从外地来,生活没有着落,请收下我在贵店当个伙计吧!有口饭吃就行,不要工钱。”张仲景当时并不知道,开门的老人就是襄阳名医王神仙。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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