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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的闺蜜做了我18年情人,直到我56岁那年,才看懂她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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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尽》

第一章 那束白菊

我是在五十六岁生日那天,确切地说是生日后的第二天,才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那天雾很大,像一口巨大的、湿漉漉的棉被把整个县城都捂在里面。我手里攥着那束在路边摊买的白菊,花瓣上沾着泥点子,就像我老婆周秀芳最后那几年,脸上总也洗不净的疲惫。

墓园里没人,只有风穿过松柏的呜呜声。我蹲在秀芳的墓碑前,用手袖擦那层薄薄的露水。照片上的她还是四十出头的样子,那是她唯一一张去影楼拍的相片,笑得有点拘谨,眼角的皱纹还没被生活彻底凿开。

“秀芳啊,”我点上三根烟,插在土里,“我又来了。今年厂里发的福利米油我都给你放地窖了,你放心,婷婷过年回来我也没让她看见我喝闷酒。”

我说着说着,喉咙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

一年了。她走了整整一年了。胃癌,从查出来到咽气,一百八十天。她走的时候瘦得像一具干枯的骨架,那只曾经能一手拎起二十斤白菜的手,最后掐进我肉里的时候,却轻得像一片枯叶。

她临死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我很久。那眼神太复杂了,有怨恨,有不舍,还有一种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背脊发凉的——怜悯。

“建国,”她那时候气若游丝,嘴唇哆嗦着,“你……你这辈子……”

“嗯?你说,我听着。”我凑过去,眼泪吧嗒吧嗒掉。

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算了。”

监护仪的长鸣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我一直以为她是心疼我,不忍心责备我。直到昨天,我才明白,她那个“算了”,不是原谅,是她看完了这出戏,懒得拆穿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屏幕上是那个存了十八年的名字:美玲。

“建国,雾大,开车慢点。我炖了你爱吃的排骨藕汤,下班早点回来。”语气平淡,像是对待丈夫的妻子,又像是照顾老友的老闺蜜。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十八年。六千五百七十天。

我像个瞎子一样,在这团迷雾里走了十八年,还自以为活在温柔乡里。

第二章 那件红毛衣

这事得从头说。我叫赵建国,五十六岁,退休前是县农机厂的车间主任,现在是领退休金的闲人。

我和秀芳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她那时在纺织厂当女工,手糙,但人实在。我们那代人,结婚不看脸,看能不能过日子。秀芳能过日子,她能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还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陈美玲是秀芳的闺蜜。从小一起在赵家洼长大的。

我还记得我和秀芳结婚那天,美玲是伴娘。她穿一件红呢子大衣,烫着大波浪,涂着口红,站在穿着蓝布袄的秀芳身边,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那时候美玲已经嫁人了,嫁给了做建材生意的孙德旺。孙德旺有钱,但这人是个浑球,好赌,脾气爆。

婚宴上,孙德旺喝多了,当众扇了美玲一耳光,理由不过是美玲给他倒酒慢了半拍。满座宾客噤若寒蝉,只有我老婆秀芳冲上去,挡在美玲面前,指着孙德旺的鼻子骂:“孙德旺,你要再敢动她一下,我就报警!”

那是秀芳第一次在我面前发火。也是那一刻,我看着她那单薄的背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得对这个女人好。

可男人啊,就是贱。

婚后第三年,秀芳怀了婷婷。妊娠反应大,回了娘家养胎。那天我下班回家,刚推开单元楼的门,就看见美玲蹲在楼梯口哭。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淤青。看见我,她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建国,德旺他又赌输了,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他说要拿我抵债……”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我把她领进屋,给她倒了杯水。

那晚秀芳不在家,这是个借口。或者说,是个陷阱。

美玲坐在沙发上,把腿蜷缩在胸前。她穿了一件低领口的毛衣,锁骨很深。

“建国,”她突然抬头看我,眼神直勾勾的,“秀芳命好,找了你这么个老实人。我命苦,遇见的都是狼心狗肺的。”

“别这么说,美玲。”

“你跟德旺不一样,”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身上有一股廉价的雪花膏味,“你是个好人。秀芳不懂你,但我懂。”

她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那双手冰凉,却像带着电。

我脑子嗡的一下。那一刻,我忘了秀芳,忘了肚子里的孩子,忘了我是个即将当爹的人。我只记得她是秀芳的闺蜜,是那个被我老婆护在身后的可怜女人。

那一晚,窗外的雪下得很大。

完事后,美玲趴在我胸口,手指在我胸膛上画圈。

“建国,你会嫌弃我吗?我是个不干净的女人。”

“不,我不嫌弃你。”我像个傻逼一样安慰她。

“那我们以后……”她抬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得经常来看看我。还有,这件事,千万别让秀芳知道。她心软,但我怕她受不了。”

我发誓,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第三章 那笔糊涂账

这层窗户纸一捅破,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最开始,我们很有分寸。只在秀芳回娘家、出差或者上夜班的时候见面。美玲很谨慎,她从不主动给我打电话,也不让我去她家。我们像两个地下工作者,接头地点永远是我家。

她来,总是带着菜。说是给秀芳送的,顺便做顿饭。

她做饭确实好吃。秀芳做的菜咸淡适中,为了健康总是少油少盐。但美玲不一样,她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糖醋排骨酸甜适口,每一道菜都踩在我的欲望点上。

吃完饭,秀芳在客厅织毛衣或者看电视,美玲就会借口去厨房洗碗。我只要跟进去,就能在油烟机的轰鸣声里,和她偷一个带着油烟味的吻。

那时候我觉得,这才是生活。家里有个贤惠的老婆,外面有个懂你的情人。我甚至觉得,我在拯救美玲不幸的婚姻。

直到女儿婷婷上小学那年,情况变了。

那天美玲来找我,哭得妆都花了。她说孙德旺在外面借了高利贷,人家追到家砸了东西,她害怕。

“建国,我能不能借点钱?”她低着头,不敢看我,“就五千。等我缓过来就还你。”

五千块。那是我当时两个月的工资。

我犹豫了。家里的钱都是秀芳管着,我要拿出来,得编瞎话。

“怎么了?为难啊?”美玲凄然一笑,“也是,我这种女人,哪配让你掏钱。算了,我再去求求德旺的表哥吧。”

她作势要走。我一把拉住她。

“我有。”

那天晚上,我从单位的小金库里挪了五千块给她。我没敢告诉秀芳,只说自己把钱借给了老家一个急用钱的表弟。

美玲拿到钱,给了我一个长长的吻。

“建国,你真是个爷们儿。”

钱是还了,但不是还给我的。半年后,美玲说孙德旺要把赌债还清,需要一笔钱把生意盘出去,到时候能翻本。她让我再借她两万。

两万。那是我家所有的积蓄。

我不同意。美玲没吵也没闹,只是在我下次回家时,冷冷淡淡,做完饭就走,连碗都不洗了。

那段时间,我魂不守舍。家里秀芳的唠叨变得刺耳,工作也频频出错。我满脑子都是美玲那双幽怨的眼睛。

最后,我还是把钱给了她。我对秀芳说的是,厂里集资建房,要预交款。

秀芳虽然心疼,但还是把钱取出来了。她把钱递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建国,这可是咱家的命根子,你可别被人骗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硬着头皮说:“放心吧,厂里还能骗我?”

钱给了美玲。结果可想而知,孙德旺拿着钱跑路了,半年后回来,带回一个怀孕的小姑娘。美玲被扫地出门。

她无处可去,住进了我偷偷给她租的小公寓里。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了长达十八年的“双面人生”。

第四章 那些毛衣与账单

秀芳是个粗人,但她心细。

她虽然没工作,但在家附近摆了个菜摊,起早贪黑,也能挣点零花钱。她一直以为,家里的开支主要靠她和我那点死工资。

她不知道,自从她查出子宫肌瘤住院那年起,我就开始给她“输血”。

那次住院,美玲天天来陪护。

有一天晚上,秀芳睡着了,美玲坐在床边削苹果。病房里的灯光昏黄,照在她侧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建国,”她突然说,“你看秀芳这样,以后要是病重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

“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我的手心,“我手里还有点积蓄,先借给你应急。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也没工作了,以后还得靠你多帮衬。”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她从不主动要钱,她总是制造危机,然后让我心甘情愿地把钱双手奉上。

秀芳出院后,身体一直不好。美玲便以“照顾病人”的名义,更加频繁地出入我家。

她会给秀芳带补品,会陪秀芳聊天解闷。秀芳把她当亲姐妹,有什么心里话都说给她听。

有一次,秀芳拉着我的手说:“建国,咱们真是遇上好心人了。美玲说,以后婷婷上大学的钱她帮咱们攒着。”

我当时心里一惊,看向美玲。她正低头织毛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明白,这是她在给我施压。她知道我怕秀芳知道真相,所以她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你们的未来,我来掌控。

那几年,我就像个陀螺,被她抽得团团转。

我在外面接私活,帮人修机器,甚至把厂里的一些废旧零件偷偷卖出去。所有的钱,都变成了美玲手中的现金。

她用这些钱给自己买了保险,买了黄金,甚至在城东买了一套小户型。

而我,还在穿着她每年给我织的一件毛衣。

那些毛衣,深灰的、藏青的、黑色的。针脚细密,样式老旧。

每次她把毛衣递给我,都会说:“建国,穿上吧,这是我一点点织的,暖和。秀芳整天忙,哪有时间给你弄这个。”

我穿着那些毛衣,觉得那是爱情。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毛衣根本不是爱情,是裹尸布。她用这些毛衣包裹住我的良知,让我在自我感动中,一步步沦为她的提款机。

第五章 那场病与那句“算了”

秀芳的病来得突然,走得也迅速。

确诊胃癌晚期的时候,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说最多还有半年。

我瘫在椅子上,半天爬不起来。秀芳却很平静,她只是问:“要花很多钱吗?”

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我哭着说:“不管花多少钱,我都给你治。”

其实那时候,我的卡里只剩下几千块钱了。美玲那边刚以“房子装修”为由,拿走了我最后的三万块积蓄。

秀芳住院期间,美玲的表现堪称完美。

她跑前跑后,办手续、取药、陪床。别的病人家属都夸秀芳好福气,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闺蜜。

只有我知道,她每一次离开病房,都会给我发信息:“建国,我卡里也没钱了,下个月的房贷怎么办?”“建国,医生说要用那个进口药,一支好几千,咱们是不是得想想办法?”

她在榨干我最后一滴血。

为了给秀芳治病,我卖掉了家里唯一的车,又背了一身债。

秀芳走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亮,觉得自己这一生真他妈的荒唐。

我背叛了妻子十八年,把钱都给了妻子的闺蜜,最后却连给妻子买止痛药的几千块钱都要去借。

美玲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瓶水。

“别难过了,建国。秀芳走了,解脱了。”

我没说话。

“以后,”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软,“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我会照顾你的。”

那一刻,我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相依为命的错觉。

直到秀芳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我去银行查账。

我想看看秀芳的医保报销下来了多少,我想看看我到底还剩下什么。

柜员把流水单打出来。我看着上面那一笔笔支出,突然发现不对劲。

有一笔转账记录,日期是秀芳确诊前的两个月。

收款人姓名:陈美玲。

金额:五万。

备注:借款。

我脑子轰的一声。那五万块,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美玲说她有个亲戚搞工程缺资金周转,利息高,让我投点。我那时候手里刚好有笔奖金,加上平时的积蓄,凑了五万给她。

我当时还对秀芳说,这钱是借给二舅了,利息高,年底能翻倍。

秀芳一直记着这笔钱。她临死前,还在念叨:“建国,那五万块钱要是拿回来,够我化疗两个疗程了……”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投资。那是美玲提前布局,从我这里卷走的钱。

而秀芳,她早就知道。

她知道美玲拿了钱,但她没拆穿。她甚至在病床上,还替美玲瞒着我,说那是借给二舅的钱。

我突然明白了她临终前那个眼神。

她看着我,不是怨恨,是可怜。

她可怜我这个一家之主,被枕边人耍得团团转,还帮人数钱;她可怜我这个男人,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连最基本的账目都算不清楚。

“算了。”

这两个字,是她对我最后的慈悲。她不想让我在临死前,还要背负着“被闺蜜骗光家产”的耻辱。

第六章 算计

今天是秀芳去世一周年忌日。

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美玲发来的信息:“排骨藕汤炖好了。”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

我发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到了城东的那个小区。

我知道美玲在那套小户型里。那是她用我的钱买的,登记在她名下。孙德旺死后,她就把那套房子过户到了自己名下,说是养老用的。

我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美玲。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头发挽着,看起来保养得很好,完全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惊讶,随即露出笑脸,“不是说下班回来吃饭吗?”

“美玲,”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咱们聊聊。”

“进来说吧,外面冷。”

“不了,就在这儿说。”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建国,你这是干嘛?”

“我今天去给秀芳上坟了。”

“哦,我也正想去呢,这几天忙忘了。”她眼神闪烁。

“我在坟前想了一整天。”我盯着她的眼睛,“想咱们这十八年。”

她不说话了,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秀芳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撒谎了,但我必须撒这个谎,我要看看她的反应。

“她说什么?”

“她说,‘美玲这几年不容易,你以后多帮衬着点。’”

美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她冷笑一声:“秀芳真是菩萨心肠。人都死了,还惦记着我。”

“是啊,她惦记着你。”我往前逼近一步,“她惦记着你是不是还记得,十八年前,你老公孙德旺赌输了钱,要拿你去抵债。是你跪在地上求秀芳,秀芳卖了嫁妆帮你还的债。”

美玲的脸色变了。

“她惦记着你是不是还记得,十年前,你儿子上学需要赞助费,是秀芳去求厂长,把你儿子塞进了重点小学。”

“赵建国,你闭嘴!”美玲尖叫起来。

“她更惦记着,”我声音颤抖,“那五万块钱。那根本不是什么投资,那是你骗我的。秀芳早就查到了转账记录,但她没说。她怕我承受不住。”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份精明和算计,却深入骨髓。

“美玲,你告诉我,这十八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天?”

她愣住了。随后,她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建国,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爱?你每个月给我两千块钱生活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爱?你为了我跟你老婆撒谎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爱?”

她指着我的鼻子,眼神恶毒得像一条蛇:“我告诉你,赵建国。你老婆是蠢,她是烂好人。但我不是。我年轻时被孙德旺打得半死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这辈子要靠男人,但不能依赖任何一个男人。你正好合适。你胆小,你心虚,你怕秀芳知道,所以你最好控制。”

“那那些毛衣呢?”我声音嘶哑,“那些你亲手织的毛衣呢?”

“毛衣?”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是我从批发市场论斤称回来的毛线,随便勾几下就完事了。怎么,你还当真了?赵建国,你也就是个流水线上的工人,你以为你是谁啊?值得我天天熬夜给你织毛衣?”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原来如此。

十八年。我以为是风花雪月,原来是明码标价。

“那套房子,”我艰难地开口,“城东那套,八十平米,全款买的。用的是我的钱。”

“是你的钱又怎么样?”美玲理了理头发,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你有证据吗?赵建国,你敢去告我吗?你去告,我就把你跟我睡觉的事告诉你死去的老婆,告诉你们家婷婷,告诉你们全厂的老同事!你赵建国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太了解我了。她知道我最大的软肋就是面子,就是那个看似完美的家庭外壳。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女人,曾经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是我苦难生活中的慰藉。现在看来,她不过是一只吸血的虱子,靠着我的血肉,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

“美玲。”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怎么?想动手啊?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喊非礼。”她挑衅地看着我。

“我不跟你动手。”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去自首。”

她愣住了。

“我去警察局自首,交代我挪用公款的事实,交代我婚外情的经过。虽然钱我拿不回来了,但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陈美玲是个什么东西。”

“你疯了!”她冲上来想抓我,“赵建国,你个王八蛋!你敢毁我!”

我一把推开她。五十六岁的男人,力气竟然大得惊人。

“秀芳说得对,我是个混蛋。但我这个混蛋,今天要去做一件人事。”

我转身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美玲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赵建国!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我没有回头。

第七章 尾声

我没去自首。

走到半路,我冷静下来了。

我这种小人物,去自首除了能博个头条新闻《农机厂主任与亡妻闺蜜的十八年孽缘》之外,没有任何意义。秀芳的名声还是会臭,婷婷还是会抬不起头。

我回到了秀芳的坟前。

雾散了,太阳出来了,照在墓碑上,有些晃眼。

我坐在碑前的石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秀芳啊,”我吐出一口烟圈,“我刚才去吓唬那个女人了。我没出息,还是没敢把事情闹大。”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她在回应我。

“但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掐灭了烟,“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见她。我那点退休金,我自己留着养老,一分钱都不会再给她。”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看着墓碑上她的照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昨天婷婷打电话回来,说她怀孕了。是个男孩。”

“秀芳,你当外婆了。”

我鞠了三个躬,转身离开。

走出墓园的时候,阳光正好。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银行卡,里面还有几百块钱。

这辈子,我算是活明白了。

有些账,算不清就不算了。有些人,看清了就得远离。

至于陈美玲,她赢了钱,赢了房子,但她输掉了作为人的底线。她将在这个充满算计的牢笼里,孤独地度过余生。

而我,虽然失去了十八年的积蓄,失去了妻子的信任,但我终于在五十六岁这年,找回了自己。

这就够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很蓝,像秀芳年轻时最爱穿的那件蓝布褂子。

我迈开步子,慢慢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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