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兔子与彩蛋：你不知道的千年秘密

2026年4月5日，全世界大多数基督徒将庆祝复活节。Snopes网站深入探究了围绕这一节日的诸多起源传说。这个节日是为了纪念耶稣受难后第三天复活，而在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兔子是复活节的象征。

在复活节当天，美国各地的孩子常常会找藏在各处的礼物，通常是巧克力复活节彩蛋，这些礼物被认为是复活节兔子留下的。商店里也会卖很多巧克力兔子，兔子装饰品到处都是。

但鸡蛋和兔子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们像挖兔子洞一样仔细调查了一番，但考古学家和专家们到现在也没找到确切答案。

下面是我们找答案的过程：先看这种动物几百年来的象征意义，再看最早什么时候有人把它和复活节联系上，最后再看看复活节可能关联的异教神话。

兔子象征意义的变化

几个世纪以来，兔子和野兔虽然常被搞混，但其实是兔科里的不同种类，在宗教图案里经常出现。根据《圣经·利未记》11:6，野兔是“不干净的”。英国德文郡的一些老教堂（有些是1450年建的）有三只野兔耳朵连在一起围成一个圈的图案。这个图案在中国佛教石窟寺和中东也有发现。

民俗学家托克·汤普森在史密森尼学会说，从古希腊到文艺复兴，野兔在艺术里一直象征着性。圣母玛利亚经常被画成手里拿着一只白兔，表示她战胜了性诱惑。

汤普森指出，在欧洲新石器时代，野兔是人类葬礼的一部分，这种葬礼一直持续到一千年后的铁器时代，通常代表着重生。在希腊神话里，它们是爱神阿佛洛狄忒的神圣动物，她儿子厄洛斯经常被画成手里拿着野兔，代表无法克制的欲望。

那兔子是怎么和复活节扯上关系的？

汤普森通过德国和英国的民间传统，把野兔和复活节联系在了一起。他说17世纪德国就有记录，孩子们找复活节兔子藏起来的鸡蛋。英国也有文字记载，详细说了找彩蛋和吃兔肉的事。他还讲到北欧传说里女巫会变成野兔，所以吃兔肉也是为了吓跑女巫。

历史网提到，复活节兔子在18世纪随德国移民来到美国，他们带来了会下蛋的野兔的传统，称为"Osterhase"或"Oschter Haws"，带到了宾夕法尼亚州。

2018年《世界考古学》期刊有篇文章，标题为"庆祝复活节、圣诞节及其相关的外来动物群"，指出在英国，"兔子与复活节之间的关联起源尚不明确，但兔子与大斋期有广泛记载的联系。历史学家提到，6世纪末的法国僧侣驯化了兔子，因为他们被特别允许在大斋期食用未取出内脏的兔胎或刚出生的小兔子。这些兔子因来自"水汪汪的"子宫而被视为鱼类而非肉类。

该文章详细描述了兔子最终在13世纪英国，尤其是圣诞节期间，作为一种"高档宴会菜"的流行程度。在随后的几个世纪里，它们越来越受欢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兔子数量增长，成本低了，很容易搞到，它们开始被视为害兽；有钱人后来就换成其他物种如火鸡来替代它们。同一篇论文描述了最早关于复活节野兔和找彩蛋活动的记载，出现在17世纪的德国：

最早关于复活节野兔（后来的复活节兔子）的记载要到1682年才出现，在格奥尔格·弗兰克·冯·弗兰肯瑙的《论复活节彩蛋》中。冯·弗兰肯瑙描述了海德堡及德国周边新教地区的一个复活节找彩蛋传统（虽然是鸡蛋，不是巧克力蛋），一看就知道是当今复活节找彩蛋活动的前身。

国会图书馆的民俗学家斯蒂芬·温尼克在2016年分析了与复活节兔子相关的关键起源故事，讲的是古代日耳曼春天女神奥斯塔拉，她将一只鸟变成野兔，野兔为了回报她，就在她的节日里下彩蛋。温尼克指出：

奥斯塔拉本人在日耳曼民间传说中有点神秘。她的故事始于厄俄斯特雷，一位早期中世纪的英国女神，在异教记载中完全没有记载，只出现在一个早期基督教资料中——英国教士比德的著作。比德说有这样的女神可能是对的，或者他只是在传播当时大家公认的说法，学者们对此争论多年。雅各布·格林（格林兄弟文学二人组之一），这位杰出的语言学家和民俗学家，是众多相信比德说法的学者之一。在他1835年的《德意志神话学》一书中，他提出厄俄斯特雷必定是一个更广泛的日耳曼女神的地方版本，并命名为奥斯塔拉。说不准奥斯塔拉除了格林说的以外到底有没有真的存在过。至于厄俄斯特雷，除了比德的著作之外，没有任何崇拜她的证据，可能除了地名（但地名也可能只是指"东方"）。当然，没有任何古老传说讲她把鸟变成野兔。

我们在网络档案馆找到了格林《条顿神话学》第一卷（译自《德意志神话学》）的电子版，出版于1882年至1888年间，格林是这么写的：

奥斯塔拉，厄俄斯特雷似乎曾是掌管灿烂黎明和上升之光的神，这一景象带来欢乐和祝福，这个意思很容易套到基督教上帝的复活日。复活节要生篝火，根据一个长期存在的民间信仰，在复活节主日太阳升起的瞬间，它会高兴地跳三下，跳舞庆祝（迷信篇第813条）。复活节早晨汲取的水，如同圣诞节的水一样，是神圣且具有治愈功效的（迷信篇第775条、第804条）；这里似乎也有异教观念嫁接到了

然而，Winick 指出 奥斯塔拉与野兔之间最早的关联出现在1874年阿道夫·霍尔茨曼所著的同名文本《德意志神话学》中，其中写道：“复活节野兔对我来说难以解释，但可能野兔曾是奥斯塔拉的神圣动物；正如[凯尔特女神]阿布诺巴的雕像上也有野兔一样。”（Winick的翻译）

Winick在1883年英国期刊《民俗》中发现了H. Krebs的一篇笔记，其中提供了女神与野兔之间的另一种关联，他认为这一观点可追溯至霍尔茨曼：

复活节彩蛋与野兔。——不久前有人提出疑问，为什么根据德国南部仍然盛行的民间传说，孩子们相信野兔会下复活节彩蛋。我冒昧试提供一个可能的答案。最初，野兔似乎是一种鸟，被古代条顿女神奥斯塔拉（即比德所称的盎格鲁-撒克逊的Eàstre或Eostre）变成了四足动物。因此，野兔为了感激它曾作为鸟类和春天女神迅捷信使的往事，便能在女神于复活节期间的节日里下蛋（参见Oberle的《基督教中日耳曼异教残余》，8开本，巴登-巴登，1883年，第104页）。

2020年的考古研究发现了英格兰崇拜Eostre的证据，但未发现野兔与女神有关联的证据。然而，由冰岛大学和埃克塞特大学的考古学家进行的研究发现，基督教传入前的英格兰是否存在“Eostre”本身存在争议：

我们[…]承认Ēostre是一位历史女神，作为守护女神，她的语义核心并非集中于特定的功能或角色，而是聚焦于她的会众：她是一位地方女神，服务于地方民众。然而，尽管兔形目动物[指兔子与野兔的生物分类]与当代英国复活节传统之间存在明显联系（Lauritsen等人，2018），但毫无证据表明Ēostre与野兔有关，相反的大众观点似乎基于误解或投射。复活节野兔在17世纪德国被记录之前已存在多久尚不明确（von Franckenau, 1682，第10页）；它与20世纪初德国西北部民间传说中记录的Osterfuchs（复活节狐狸）（Schnitzler, 1959）以及英国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复活节兔子之间的关系也尚不清楚。

巴斯及东北萨默塞特郡考古官员理查德·塞尔蒙在2008年《考古学、意识与文化杂志》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了“Easter”一词进入德语的另一种方式（强调处为我们所加）：

最近有观点认为，比德仅仅是在推测节日名称的起源，尽管多位德国语言学家试图寻找其他起源，但迄今尚未有令人信服的结论。然而，或许有一条更直接的路径使“Ostern”一词进入德语。德国大部分地区是由盎格鲁-撒克逊传教士（如圣博尼法斯，公元约673–754年）改信基督教的，他们在传教过程中可能引入了古英语名称“Eastron”。这可以解释为何8世纪末的古高地德语词汇表《Abrogans》中首次出现“Ostarun”，而且无需复杂的语言学论证或假定存在一位日耳曼女神奥斯塔拉。

最终，兔子洞通向虚无，兔子、复活节与彩蛋之间的真实联系仍如毛发般纷乱，争论一如既往地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