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没有风,服务器上天后反倒更难散热。听着反常识,但这就是太空算力绕不过去的第一关。地面机房有风扇和水冷,太空是真空,热量只能慢慢往外辐射。
这也是太空算力看起来科幻,落到工程上却很现实的原因。星载AI(人工智能)芯片、星间激光通信、高效热控、可回收火箭,任何一项没跟上,天上的算力都很难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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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中国这次的重点,并没有只放在把更多服务器送上天。星已经上去了,接下来要抢的,是接口、规则和标准。
2025年5月14日,之江实验室主导的三体计算星座首批12颗计算卫星,从酒泉发射入轨。这不是PPT里的规划,而是已经飞到天上的算力节点。
单颗卫星最高算力达到每秒744万亿次,12颗互联后在轨算力达到约五千万亿次。卫星还搭载80亿参数天基模型,可以在轨处理卫星数据。按公开规划,这套星座未来要走向千星规模,2027年前完成100颗左右的计算卫星建设。
所以问题来了。既然星都已经上天了,为什么信通院还要牵头组建太空算力专业委员会,北京也要揭牌太空算力创新中心。答案不在热闹的发射场,而在一套更枯燥的东西上。
太空算力先抢轨距,和铁路是一个道理
修铁路时,第一步不该只盯着火车头多快。更早要定的是轨距,也就是两条铁轨之间的宽度。轨距定了,车轮、车厢、桥梁、隧道和信号系统都要跟着走。
19世纪英国铁路一开始各修各的,有宽轨,也有窄轨。两条线路接上时,车过不去,货物就要卸下来换车。后来英国把标准轨距定到1435毫米,这个尺度后来成了世界多数铁路的通用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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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算力现在就像铁路刚开修的时候。星载芯片怎么接,星间激光怎么建链,算力任务怎么分配,地面系统怎么调度,这些问题都需要统一接口。
接口这件事听起来不热闹,却决定了产业成本。今天每家公司都按自己的方式造,明天大家连不到一起,后面就要付出很高的改造代价。
信通院牵头的太空算力专业委员会,做的就是这类事情。它的工作方向包括核心技术攻关、标准体系预研、应用场景验证和产业协同。换成铁路的说法,就是先把轨距定清楚。
星载芯片和激光链路,谁先定接口谁占先
很多技术,早期拼的是产品,后期拼的是标准。电脑接口、手机充电口、通信协议,过去都证明过这一点。谁的接口被更多人采用,谁就更容易形成产业优势。
太空算力也是这样。未来卫星之间要传数据,要共享算力,要把结果送回地面。每个环节都有接口,每个接口背后都有设备、软件和认证体系。
如果中国只会发星,却没有自己的接口标准,后面可能要用别人的规则。到那时,自己的卫星能不能接入别人的网络,自己的载荷能不能进入国际项目,都要看别人怎么定门槛。
这也是信通院这个动作值得注意的地方。它不只是在组织会议,更是在产业还没完全跑起来时,把标准化工作提前摆上桌面。
北京太空算力创新中心也在6月29日揭牌,定位是拉通产业链、协同上下游。它提到的六个攻关方向,从太空原生芯片到卫星平台,再到天地一体云平台,本质目标都是让太空算力从单颗星变成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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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还要把算力搬上天
很多人会问,地面数据中心已经这么成熟,为什么还要费劲把算力搬上天。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地面越来越挤,一个是天上的数据越来越多。
地面数据中心吃电、占地、耗水。国际能源署估算,2024年全球数据中心用电约415太瓦时,到2030年可能超过900太瓦时。人工智能训练和推理,是里面增长最快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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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也是麻烦。很多数据中心靠蒸发冷却降温,规模越大,用水压力越明显。对一些缺水地区来说,数据中心不再只是科技项目,也会变成地方用电用水的问题。
太空有另一个优势。在合适轨道上,卫星可以长时间晒到太阳。谷歌Project Suncatcher就把重点放在太阳同步轨道,希望用搭载TPU芯片的卫星组成人工智能算力网络。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场景,是让计算离数据更近。遥感卫星拍到灾区、海面、农田和城市,如果把所有原始数据传回地面再处理,会被带宽和地面站卡住。
如果卫星在轨道上先把数据算一遍,只把有用结果传下来,效率会高很多。应急救灾、远洋航运、气象监测、低空经济,都可能从这种模式里受益。
泼冷水也要听,散热和成本都没过关
但这条路离大规模商用还很远。太空算力现在最怕的,不是没人想象,而是把想象写成稳赚的故事。
散热是第一座山。地面上热量可以靠空气和水带走,太空里只能靠辐射。公开测算提到,想散掉1兆瓦热量,可能需要约1200平方米散热板。
芯片也没那么简单。普通人工智能芯片到了太空,要面对辐射、温差和维护问题。坏在地面还能换,坏在轨道上就很麻烦。
发射成本更是硬账。只要把设备送上天还很贵,太空算力就很难和地面数据中心算同一本账。可回收火箭如果不能继续降成本,很多商业模型都只能停在演示阶段。
海外也有公司在试。谷歌有Project Suncatcher,Starcloud在2025年把英伟达H100送上太空,并宣称完成了在轨模型训练。奥特曼和黄仁勋也都给过冷判断,核心担心还是成本、维护和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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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把太空算力看成马上能改变手机体验的东西。它更像一条刚开始铺的铁路,第一批车已经跑起来了,但真正难的是把轨距、信号和车站系统一起建好。
对普通人的影响,不在明天但会进账单
普通人不一定马上用到太空算力,但会被这场变化影响。影响不一定来自手机多一个功能,而可能来自电价、云服务价格、岗位变化和产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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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越便宜,越容易进入普通工作。可如果算力越来越贵,最后成本会往下游传。企业买云服务更贵,软件订阅更贵,消费者也会慢慢感到变化。
太空算力短期内不会替代地面机房。更合理的方向,是先处理太空里产生的数据,再服务一些对时效很敏感的行业。比如灾害监测、海洋作业、卫星互联网、无人系统和偏远地区通信。
这也是我觉得信通院先抓标准的原因。发几颗星是技术验证,定一套大家愿意用的规则,才可能把产业带起来。
最后看这件事,不要只看谁把服务器送上天。更要看谁在早期把接口、标准、调度方式和产业协同做好。很多大产业的胜负,都是在普通人还没感觉到的时候,先从这些不显眼的地方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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