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签下天价订单！瑞典宣称A26是“全球首款第五代潜艇”

2026年6月29日，波兰与瑞典萨博集团在波罗的海港口城市格丁尼亚签了一份大单。总金额约470亿瑞典克朗，约合48亿美元，采购三艘A26型常规动力攻击潜艇。

波兰副总理兼国防部长科西尼亚克·卡梅什在签约仪式上说，这些潜艇能释放无人机蜂群，用来保护国家关键基础设施和海岸线。瑞典首相克里斯特松和国防部长荣松也出席了。按照合同，首艇2031年交付，全部三艘加上配套武器、训练和支持服务，要在2038年前完成。波兰还会从瑞典租借一艘“南曼兰”号潜艇作为过渡，用来训练本国船员。

这笔交易的核心是A26型潜艇。瑞典萨博考库姆公司管它叫“全球首款第五代常规潜艇”。这个说法本身就需要琢磨一下。军事装备的代际划分里，“第五代”通常指的是隐身战斗机，比如F-22和F-35，特征是隐身外形、传感器融合和超视距作战。萨博把“第五代”这个概念移植到潜艇上，更像是一个商业上的定位策略，用来把A26跟市场上的其他常规潜艇区隔开，并不是什么公认的技术标准。

从常规的技术指标看，A26并不突出。水下排水量约1900到2400吨，艇长约66米。作为对比，德国的216型或者日本的大鲸级，排水量都在3000吨以上，远洋续航能力更强。动力系统方面，不少新型常规潜艇已经在往锂电池方向转，A26还在用斯特林发动机为基础的AIP系统。火力配置上，基础版是4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如果按“大就是好、远就是强”的老标准来衡量，A26确实平平无奇。

但A26的设计逻辑恰恰不在“大”和“远”，而在“适”和“隐”。

波罗的海的平均水深只有五六十米。瑞典海军军官有时候把它形容成“被水淹没的草甸”。这片海域遍布暗礁、浅滩，盐度跃层复杂，声学环境极其嘈杂。在这样的水域，大吨位的远洋潜艇反而施展不开。体积太大限制了机动空间，声学特征太强在浅海更容易被探测到。A26的“第五代”叙事，底气来自它对这片特殊战场的极端适配。

A26最核心的隐身技术叫GHOST，全称是“整体全隐身技术”。跟传统潜艇保留外部主压载水舱不同，A26在原生设计上就取消了外部水舱结构，把整个艇体线条做了平整化和流线型优化。这种壳体结构配上X型尾舵，让A26在浅海环境里获得了一项非常实用的能力：坐底。坐底状态下，舵面不会碰到海床，可以关掉AIP系统，完全靠蓄电池维持生命支持。在遍布礁石的波罗的海海底，这种状态下的潜艇在声学上跟海底的一块礁石几乎没区别，敌方主动声纳很难识别。

A26指挥台围壳侧面还有一道折线设计，类似于隐身战斗机机身上的棱线。这种设计在常规潜艇里极为罕见。它的作用是针对水面和空中的探测。波罗的海水浅，潜艇在浮起或使用光电桅杆时，雷达反射截面积会急剧上升。这道折线经过精确计算，能把反潜机或水面舰艇发射的探测波向其他方向偏转。这个细节说明A26的设计师意识到，在浅海，潜艇的隐身不能只考虑水下，水面状态同样需要考虑。

内部布局上，A26也跟传统不一样。战术指挥中心从潜艇中部移到了舰首。由于用了非穿透性的光电桅杆，舰桥不需要贯穿耐压壳，军官们通过数字化屏幕和战术管理系统操控全艇。高度自动化的设计让这艘近2000吨的潜艇标准乘员编制只要26人，最低可以缩减到17人。指挥中心前移腾出的中部空间，留给了高度模块化的动力舱段和任务舱段。

如果说以上设计都还属于“隐身”层面的优化，那A26真正被萨博视为“第五代”核心资产的设计，是舰首中央那个直径1.5米的多任务舱口。萨博管它叫“多任务门户”，它不再只是一个发射武器的管道，而是一个水下无人载具和遥控潜航器的“水下车库”和回收平台。特种部队和蛙人可以带着湿式潜航载具从这里进出。在萨博的规划里，潜艇中部还可以嵌入一段10米长的多任务模组舱，最多能容纳18枚垂直发射的巡航导弹。把潜艇从“鱼雷发射平台”变成“水下多任务母舰”，这才是“第五代”叙事的核心支撑。

声学特征控制上，A26针对浅海环境做了专门的优化。常规潜艇的静音主要针对流水噪音和机械噪音，A26的GHOST技术特意针对极低频的次声波进行了结构优化。在几十米深的浅海里，潜艇因排水量挤压海水产生的低频震动会通过“波导效应”成倍放大，成为现代反潜技术捕捉的目标。A26的艇体钢材和内部传动结构在设计时经过了声学干涉计算，用双层橡胶减震浮筏把发电机和斯特林系统包裹起来，降低这些极低频震动的向外传播。

武器搭配上，A26同样针对浅海环境做了调整。除了533毫米重型鱼雷管，它还集成了发射400毫米轻型线导鱼雷的能力。在群岛密布、背景噪声嘈杂的波罗的海，重型鱼雷容易受地形干扰误伤或丢失目标，高机动性的轻型鱼雷在浅水区反而更适合对付中小型水面舰艇和潜艇。不追求单发威力，追求多目标打击能力，这是对特定战场环境的务实考量。

波兰愿意为这三艘潜艇掏48亿美元，背后的考量远不止技术参数。波兰海军目前只有一艘1986年服役的苏制基洛级潜艇“鹰”号在役，长期面临维修和保障问题，战备状态堪忧。俄乌冲突持续延宕的背景下，波兰正在全面推进军队现代化。根据波兰国防部制定的2035年前扩军规划，军队总规模计划扩充到50万人。海军长期以来是三军里受重视程度最低的，这次潜艇采购算是海军现代化的重要一步。

更直接的安全驱动来自2022年9月“北溪”管道的破坏事件。波罗的海海底密布天然气管道、通信电缆和电力电缆，包括把天然气从挪威输送到波兰的“波罗的海管道”。这些关键基础设施的安全保障，已经成为波罗的海沿岸国家的核心关切。波兰防长明确说，新潜艇将用来保障波罗的海安全基础设施的管理和保护。波兰版A26会充分利用多任务舱口，搭载并施放水下与空中无人机，对海底管线进行全天候监控。

地缘政治层面，这笔交易也反映了北约东翼国家在安全架构上的重新布局。瑞典2024年正式加入北约，跟波兰同为北约成员国。两国在2024年11月启动了战略伙伴关系，这次潜艇合同算是这种关系的深化。瑞典方面还承诺在波兰建立维护、修理和大修能力，跟波兰本土产业合作。萨博承诺把大约三成的建造工作量分给波兰本土企业。这些工业合作的承诺，跟A26的技术特性一样，构成了波兰选择瑞典方案而非德国、法国或韩国竞标方案的重要考量。

当然，这笔交易也有现实挑战。A26项目本身已经延期了好几年。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的一篇文章指出，波兰要建立可靠的潜艇打击能力仍面临诸多挑战，目标可能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实现。从合同签署到最后一艘潜艇交付，跨度长达12年，期间技术迭代和地缘政治形势变化都可能带来不确定性。

萨博在宣传材料里管A26叫“全球首款第五代潜艇”，这个说法更多是市场营销的叙事策略，不是公认的技术标准。但撇开“第五代”这个标签不谈，A26确实展示了一种不同于主流潜艇设计哲学的思考方式。它不追求大吨位、远航程和全能作战，而是把全部设计精力聚焦于一个特定战场，波罗的海的浅水环境。它用极致的浅海隐身、坐底潜伏能力、多任务母舰化的任务舱设计，以及针对性的声学和雷达隐身优化，在“为一片海造一艘艇”的定制化道路上走到了相当极致的程度。这笔48亿美元的订单，某种程度上是市场对这种设计哲学投下的信任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