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刚才在楼道里撞见邻居大哥拎着两袋垃圾，我给他让了个道，他点了点头，眼神没在我脸上停。以前他媳妇儿跟他一块儿出门，他总习惯性腾出一只手去牵她，现在那手就那么空着，插在裤兜里。我回屋倒了杯水，靠在窗边往下看，看见他媳妇儿从楼道口出来，站在台阶上拨了半天电话，没接通，就把手机塞回包里，也没回头看一眼屋里，径直走了。这种感觉挺微妙的，不是吵嘴后的冷战，就是单纯的，不在一块儿了。
我记得上个月电梯里碰到他俩，他问晚上吃啥，他媳妇儿回了句随便，声音平平的，眼睛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她会仰着头跟他商量，语气里有商量的意思。现在那两个字说出来，就是个句号。你跟她说话，她听着，但也仅仅是听着，你没法从她脸上找到任何一点因为你的话而产生的波动。这种交流就像往深井里扔石头，连个回声都没有。有时候她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晚风的味道，坐那儿歇会儿，也不换衣服，就那么坐着，眼神放空。你凑过去想挨着点，她身体不动，但你就是能感觉到那股子推开的力量，不是用手，是用全身的劲儿在告诉你，别过来。
最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前天晚上，我听见隔壁关门声挺大，过了半小时又开了。我起夜喝水，透过猫眼瞅见那大哥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感应灯下，影子拉得老长。他没带钥匙，就那么站着，好像在等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发呆。他媳妇儿在里面，门反锁了。以前就算吵得天翻地覆，门也不会反锁，那是留的一道缝，也是留的一份心。现在这道锁，咔哒一声，就把那点心气儿全掐灭了。你不用去翻聊天记录，也不用盯着她几点回家，你就看她看你的时候，眼神里还有没有你的位置。如果没有了，那这屋子再大，你也只是个借宿的客人。这种时候，没必要非得讨个说法，转过身，给自己留点体面，比啥都强。夜深了，把自己的被子盖好，比等着谁开门实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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